當林昊和白玲在談論事情原委時,四樓房中也在進行著交談。
冷月坐在床邊,拉著女子的手,溫和勸道:“蝶兒,你這是何苦呢?常言道:好死不如賴活著。且聽姨娘一勸,莫要再起輕生之念。人這一生,不會總是一帆風順,亦不會總是狂風巨浪。
想你父,昔日貴為玄陰國太宰,朝夕之間,便淪為犯囚。你也由高高在上的千金之軀,流落至此成為花魁。是其父歐陽公,為官清正,美譽遠播之功,將你安全送得此處。非是如此,憑你這天仙容貌、傾世之姿,怎能安然地漂泊萬裡行至於此。”
歐陽蝶靠在她身上,垂淚道:“姨娘你為何要救我,若是讓我乾淨的去了。見到父母,我也可心安。如今讓我一侍三夫,為群賊玩物,我活著還有什麽盼頭?”
冷月輕言道:“昔日你高高在上,眼中盡是英俊天驕兒郎。如今落地,自是看不上蠻漢草莽。
世間變化無常,但卻又暗藏玄機。你且轉變思想,清清目光。不惜過往,目光遠長些。
你須知女人一世,不圖名聲響亮,只求如意情郎。
俊傑天驕表面鮮亮,蠻漢草莽玄機內藏。
一言粗話:‘脫光衣裳,誰都一樣,關上門窗,隻較粗長。’
姨娘勸你,莫要執盲。你要相信,情情愛愛太虛假,摟摟抱抱才是真。
當你們吃遍粗茶淡飯,爬慣親熱被窩。你就明白,擇選夫郎非論相識。只需相遇,便可緊握其手相伴而走。”
歐陽蝶思索姨娘語意,良久,輕聲道:“姨娘之意,蝶兒明了。但一侍三夫,萬萬不能。”
冷月笑道:“蝶兒你不要誤會,姨娘非是讓你一侍三夫,而是勸你眼界開闊不遮惘雲。你能正視現實,這是再好不過了。
且聽姨娘給你分析,你現在有三條路可走。
其一,送你去青雲寨,會面臨一侍三夫的局面。除非祈求老天開眼,他們能夠允許你為一人之妻。
其二,你繼續上吊,到可解脫。只是卻要苦了另一個姐妹。
其三,你找一個好情郎。只是,他得能夠面對青雲寨。”
聽著冷月絲絲入扣的分析,歐陽蝶頻頻點頭。
最終也沒個頭緒,隻得求助地問道:“姨娘說的甚是有理,只是蝶兒魯鈍,還望姨娘解惑。姨娘是否已有所定計?”
冷月笑道:“蝶兒莫急,姨娘是有所計較,只是把握不大,還需你自己琢磨。你可知道,你是如何醒過來的?”
歐陽蝶不解道:“不是姨娘將我救醒的嗎?”
冷月嘿嘿笑道:“確實是我救醒你的,我還花費了一兩銀錢呢。”冷月將剛才的事,事無巨細的講述一邊。
聽著林昊那番言語,歐陽蝶時而皺眉,時而咬牙切齒。最後恨恨道:“混蛋!這個混蛋真的這麽說?”
看著歐陽蝶憤憤的表情,冷月哈哈大笑道:“是啊,他說,就讓她美美的離去吧。不然,她就再也找不到如此美麗的死法了。”
歐陽蝶氣的俏臉通紅,嗔道:“可惡,竟還真的收了一兩銀錢。姑奶奶的命,就如此不值錢?”氣著氣著又樂了:“討厭!”。看著冷月道:“如果他所言非假的話,倒是個可以托付終身的人。雖然,有些討厭。”
冷月神色莫名道:“是啊,如果他所言不假,定是個好夫君。但他年紀不大,如何能確信自己可以做到?但我觀他言行舉止,不是亂放妄言之人。我不多說了,以免影響你的判斷。
” 歐陽蝶點點頭,羞澀道:“蝶兒今年已經十八歲了,他才十四歲。且不說他能否面對青雲寨,單說他能否同意與我共結連理都無法確定。”
冷月笑道:“蝶兒放心,如你這般美麗的女子,是沒有人會拒絕的。你不知道,他見到你時直接就驚呆了。第一句話就是,哇,好美。”
歐陽蝶歡喜道:“真的?哼,算他有眼光。”
冷月取笑道:“當然是真的,美的,他都不忍心救醒你了。”
歐陽蝶窘道:“姨娘,你也笑話我。勞煩你幫我將他找來,我與他談談。”
冷月笑著點頭答應,遂去尋林昊。
當林昊和冷月來到四樓房間時,歐陽蝶換了一套白色輕紗,坐在床沿。
林昊眼中閃過驚豔之色,由衷感歎道:“雪山一株蓮,何似人間花?”
隨後向歐陽蝶施禮道:“小弟白鳳見過姐姐,不知姐姐尋找所為何事?”
歐陽蝶正在回味林昊對自己的讚美。見他向自己施禮,連忙站起身來恭身還禮。笑道:“聽聞是公子出手相救,小女子才得安然。本該前去當面致謝,奈何身體初愈,只能勞煩姨娘將你請來。失禮之處,望請見諒。”
林昊聞言笑道:“舉手之勞,不足掛齒。且在下只是拿錢辦事,各取所需罷了。”
歐陽蝶聞言臉色一黑,咬牙切齒一陣。方才道:“公子說笑了,請先坐下再談。”
三人紛紛落座,沉默片刻,歐陽蝶臉色微紅對林昊道:“不知公子覺得,小女子姿容如何?”
林昊一愣,看了看眼前這雪蓮般的女子。誠懇道:“姐姐傾世之姿,貌已欺仙。”
歐陽蝶一喜,輕聲道:“若奴家欲與公子結為夫妻,不知公子可否願意?”
林昊一驚,仔細打量她一番。見她並非玩笑,搖頭道:“姐姐抬愛,小弟受寵若驚。但此事萬萬不可,小弟家有賢妻,夫妻恩愛。故,小弟不敢有此妄想。望請姐姐,莫要怪罪。”
“什麽?你已有妻子?你年方十四,這如何可能?”歐陽蝶驚道。
林昊肯定點頭。
歐陽蝶見狀,咬牙沉默片刻,輕聲道:“不知奴家的姿容,較之令妻如何?”
林昊看著她笑道:“我妻貌凡,不若常人。比之姐姐天仙造化,自是大大不及。”
歐陽蝶看著他溫和的笑容,心裡千腸百轉。悠悠道:“若小女子委身相許,不知公子能否給個正妻之名?”
林昊搖頭笑道:“姐姐錯愛,小弟並未有過納妾之意。”
歐陽蝶嗔道:“我之相貌,且配你不上?你若舍得棄去糟糠之妻,妾自當寬待於你。 ”
林昊臉色一沉,聲音微重:“姐姐氣質出塵,貌似天仙,小弟的確羨豔。
但我妻待我,恩比天高,情比海深。豈是這一副皮相可比?我焉有負她之理。
再則,家妻貌凡,卻綻於我心間。姐姐貌美,卻僅顯於我眼中與身體間。
姐姐之美,乃世間之美,如那皓月,似那芙蓉,僅為美景而已。
世間美景,賞之心悅,喜則喜矣,丟之不惜。
昔尚年幼,不通情事,我妻憐惜,處處體貼。
今已有悟,美景悅心,我必贈之,美景傷心,我必惡之。
思妻之念,憂妻之心,天地不滅,必無終了。望姐姐慎思慎言。”
望著林昊凝重的表情,歐陽蝶歉意道:“公子見諒,非妾故意為難。實在是妾已走投無路,想要搏得一線生機,就必須要事事考量、處處小心。
妾自思之,眾人皆讚我貌美如花。可我自知,花無百日紅,女無幾時容。且芙蓉雖美,怎奈不欺杜鵑,何況百花園中群芳鬥豔,誰敢稱魁?
妾自尋思,若你因我這貌相,做出拋妻棄女之事,定然不可托付終身。
望公子不要將我先前之言放在心上,惹你著惱之處蝶兒這廂賠禮了。”
林昊聞言,擺擺手表示不會介意。
歐陽蝶見他臉色緩和,松口氣道:“妾身乏了,待到明日再與公子傾心詳談。公子當知曉,妾複姓歐陽,單名一個蝶字,明日自會去尋公子。”
林昊起身告辭,本欲直接回自己房間。
卻被冷月叫住,領到她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