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在靈光派門前,跪了三天。
每天青衣和小彤交替著給他送飯煎藥。
第四天早晨,慕雪鳶來到林昊面前,看了他良久,才說道:“長老們不同意賜你玄水丹,我爹雖是掌門,但事關重大,他一個人也做不了主。”
慕雪鳶歉意的看著他道:“我爹說愧於見你,托我給你帶來一張玄門門派地圖,說讓你到別處碰碰運氣。並叮囑,讓你在各門派最多待三天,如事不成,切莫過多浪費時間。若最後還是不行,你且回來,先在門派做個下人。他利用這些時間,幫你想想辦法。看能否讓你們兄妹身上,生出念力來。”林昊連連道謝。
“柳師兄和猿師兄,因為這事跟長老們大鬧,現在正在關禁閉。偷偷托我帶話,希望你們能達成所願,到時你要帶個健健康康的妹妹回來給我們看看。”慕雪鳶笑道。
“你先修整一下,青衣正在幫你煎藥,小彤在給你準備吃食。”慕雪鳶把林昊扶起。
日偏中午,青衣和小彤快步走來。林昊對她們一一道謝。喂嬋兒吃下藥,拿著她們遞來的包裹。
林昊朝靈光派拜了三拜,轉身,緩步向山下行去。
看著林昊漸行漸遠的背影,小彤撲到慕雪鳶的懷裡,哽咽道:“慕姐姐,他們好可憐啊,為什麽長老們不肯賜一顆玄水丹給他啊?玄水丹又不是特別珍貴的丹藥。”
慕雪鳶拍著她後背,歎息道:“雖然它不珍貴,但太過特殊。能夠滋生玄力,僅此一點,就足以讓它與沒有念力的凡人絕緣了。”
緩緩氣,接著道:“父親得知此事後,便想將他們收入門下,以便救治。可長老們死活不肯,說什麽除非他們能有念力,否則萬萬不可。又用玄門大義,門派興亡來打壓父親。最後,父親氣急,嚷道:“玄水丹,對我們玄士來說猶如草芥!眼看著兩個娃娃受苦受難,卻不能施手相救。我們修的什麽玄,成的什麽仙?”大怒的父親對我囑咐一番,便離開了門派。說要去尋找,能夠使他們生出念力的方法。”
“我們修的什麽玄,成的什麽仙?”青衣喃喃自語,看著林昊離去的方向愣愣出神。
片刻後,眼神堅定道:“師姐,我想去後山斷魂崖修煉。”
兩女一驚,小彤道:“青衣姐姐,你不要嚇我,你怎麽能去斷魂崖呢?”
慕雪鳶也勸道:“師妹,你是開玩笑的對不對?那裡強大的玄獸多如牛毛,就連長老們都不敢輕易進去,你不要亂來啊。”
“師姐啊,你知道這些天,我心裡有多麽難受嗎?
兩年前我的自愈青蝶完成第二次蛻變,以十三歲的年齡成為玄師,我也暗自欣喜過,門派師兄弟稱呼我為‘治愈女神’時我也驕傲過。
可每一次林昊在嬋兒面前的強顏歡笑,都好像是對我的無聲嘲諷一般。看著他的笑容,我覺得自己是如此的無能。甚至我都不敢讓他們知道,我的玄技是治愈系的。
每次碰到嬋兒的目光,我就渾身發涼。腦海中一直飄蕩著一句‘如果不是你的無能,這個女孩現在就能站起來了’。
師姐呀,你能體會到,現在同門用崇敬的語氣稱呼我‘治愈女神’時,我心裡的感受嗎?渾身發冷、心裡發涼,仿佛整個世界,都在嘲笑我的無能一般。”青衣痛聲哭道。
“青衣姐姐,你別哭啊。你看我十四歲了,才剛剛成為玄師,你比我厲害多了。”小彤急急勸道。
慕雪鳶瞪她一眼,
安撫著青衣道:“師妹,我明白你的心情。我們都要打起精神來,努力提高自己的實力。相信我,他們還會回來的。師姐相信,到時候不用玄水丹,你也可以把她治好的。斷魂崖,師姐陪你去。我也希望,下次見面時,我們都不會再這般無奈了。” “我也去,我也要提高實力,到時候,就用我的‘金烏火焰’給他們烤肉吃。”小彤叫道。
林昊行到山腳下,坐在路旁石頭上,把慕雪鳶給他的地圖打開查看。
這個地圖,比宋玉龍給他的地圖更加詳實。僅是聖光國,大小門派就有二十多個。裡面有些門派旁邊寫有標注,提醒他能不能去。哪些門派作風不好,哪座山上有玄獸出沒,哪座山澗有大危險。凡事有危險的,都給了明確標注,提醒著他,不可妄行。
仔細研究了半天,篩選出八個門派,正好是從此處起,到聖光國東北無雀山玄火宗,再到聖光國南部歇龜澗的重水閣。打定主意,朝著距此兩百裡處的縹緲峰行去。
星辰交替,暑去寒來,冬去春回。
離開玄陰國已經一年多了,十一歲的林昊長高了些,背後的箱子已經悄悄爬到了大腿中部。
深深的大山裡,林昊仔細地尋找著什麽,眼看中午了。找了一處平地,生起火,開始煎藥。忙碌一陣,將嬋兒抱出來。打算陪她說說話,然後喂藥。
“哥,還沒有采夠藥材嗎?”嬋兒眨眨眼,問道。
“嗯,快了,再找兩株靈龍果就收工,爭取到鎮上多換些錢。”林昊把手裡的《千草集》合上。
“哥,我們還有些錢,為什麽不坐車了,還要急著賣藥掙錢啊。你都走了一個月了。”嬋兒心疼的問道。
“如果重水閣也不給我們玄水丹的話,我們就要離開聖光國了。希望其他國家的門派,不會像這裡的門派一樣固執吧。”林昊抬頭向南望去,一年裡已經走過多半個聖光國了,進了九座山, 進過六個門派,結果都沒求到玄水丹。摸了摸右腿,歎息道。
看著哥哥臉上的傷和撫摸右腿的動作,嬋兒心如刀割,怕哥哥傷心,不敢當面哭泣。
隻得勸道:“哥,你的傷還疼嗎?要不,咱不要玄水丹了,我怕他們又打你。”
“傻丫頭,不許說傻話,哥哥沒事,他們隻是嚇唬我,根本沒用力。”林昊笑道。
看著衣服有些破舊的哥哥,嬋兒瞥過頭去,不讓他看到自己的眼淚。回想起那些人的冷言冷語,和玄火宗的蠻橫,嬋兒隻敢在箱子裡偷偷流淚。因為每次看到她流淚,哥哥就特別難過。
“嬋兒乖,該吃藥了。”林昊將煎好的藥端過來,開始喂嬋兒吃藥。
吃完藥,嬋兒問道:“我們今天還在山裡過夜嗎?”
“嗯,今天多找些藥材,明天再出山吧。”林昊想了想說道。
第二天,林昊背著箱子,一瘸一拐地向南行去。
日月如梭,春秋變換。世間萬物更新變換著,小男孩變成了小少年。長高了,變瘦了,身上的衣服也破舊了。唯一不變的,是少年背著大木箱向前行近的決心。
三年來,玄門的諸多門派,都被一張血誓賣身契驚動過。
時光匆匆流過,諸多玄門弟子,也僅僅模糊記得曾經有一個人,背著一個大箱子,拿著一張血誓契約來到本派,跪求一顆玄水丹。
三天后,無果,離去。
少年容貌,年齡,甚至姓名,性別,都很少有人記得。
只因他太過平凡,在整個浩瀚大陸上顯得太過渺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