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棒槌爽朗的笑聲只是回蕩在碩大的城隍神殿之中,笑的是那麽的淋漓盡致,那麽的帶著諷刺的意味。
玄一眼神中多了一絲明悟,卻是再也不言語了。
只見曹左判官彎著腰,那頭都快貼在地上了,卻聽大棒槌繼續說道。
“那汝等是如何處置的?又判了什麽刑罰呀,可有冥府監官在場啊?”
大棒槌所說的“監官”,便在冥府陰歷中,所提及的八品及以上陰官如犯律,應由該轄域內城隍為副審,冥府專神為主審,共同量刑,而監官便由此產生。
監官一般由冥府直接派遣,一般官階在七品至四品,等級越高的鬼衙派遣的監官也就越高。
並且在陰律中還明確規定所規定的范圍官員在量刑過程中,必須要有監官在場並作為主審。
一方面,考慮到冥府對地方的控制。
第二方面便是為了杜絕某些道德敗壞的陰官玩忽執法的可能。
而如今雖說不知者不罪,但曹左判官與城隍確實直接繞過了冥府監官,對吳閻這一新晉八品右判官直接進行了定罪量刑。
這根本不符合陰律的規定,曹左判官與城隍拉不下臉來承認自己的錯誤。
大棒槌隻做了片刻的停留,無人應答之下,他的眼中靈光一閃,猛地抬手,掌化爪狀往後一收,原本被拍在地上喘著出氣的彭怡軒便被其抓在了手中。
“小子你家大人們好像有點不好意思說呀,你不是愛說話嗎?那就讓你說個夠,回答我方才的問題。”
大棒槌還嫌自己沒玩夠,身體高大的他將之提在空中瘋狂的搖晃,口中說著同時瘋狂的噴出米粒大小的唾沫星,劈頭蓋臉的向著彭怡軒砸去。
彭怡軒那倒是想說話呀,可是對方搖的太厲害,腦子昏昏沉沉的,瞥在嗓子眼裡的話連一個字都蹦不出來,只能翻著白眼,表現出自己的窘狀。
“上差饒罪,城隍大人確已定罪,而無監官,但我等確不知今日吳大人竟擢升右判官,確屬事出有因,還忘上差見諒。”
曹左判官短短一句話卻儼然將黑鍋直接拋給了他的頂頭上司鄉城隍,吳閻是城隍審的,罪也是城隍定的,事情跟與我曹判官無瓜(無關)。
城隍立馬身體一震,右腳不禁往後退了一步,頭上青筋暴起,已經開始準備大棒槌發落他了。
可大棒槌卻是一個不按套路出牌的人,先是將右手一松,將如同死狗一般的彭怡軒重重的扔在地上,他的右手隨即一甩曹左判官居然如同方才的彭怡軒一樣被擊飛了。
空中忍受著胸口的劇痛的曹左判官耳邊還傳來大棒槌的斥責聲。
“這身為青雲鄉左判官,理應可盡職守,剛正不阿,秉公執法,可汝遇錯卻只會推諉到自己的上司身上,有何能位居左判官之職也?”
城隍見到曹左判官居然被教訓了,雖然臉上帶著驚訝,臉上毫無笑意,可心裡早就樂開了花,在別的心裡面多年的那團火卻是一下子被釋放了。
而吳閻看向大棒槌的眼神中也少了許多之前的埋怨,多了一絲敬畏。
忽然,一個不和諧的女聲忽然打破了奇妙的氣氛,招娣跪在原地,滿頭的烏黑長發無風自動,怨毒的盯著意氣風發的吳閻發出了瘋狂的笑。
“哈,哈,哈~可笑,真的是可笑,我看你們就是想在我面前演一場好戲,最後官官相護不了了之罷了,可憐小女一身冤屈卻無處申冤,真是可笑,真是可笑啊!。”
“大膽,在上差面前怎敢如此放肆”,城隍怒目圓瞪掌心處結出了一團耀眼的光華,便作勢要朝著招娣拍去。
遙一個閃身來到招娣面前便起擋在身後,便軟綿綿的對著大棒槌說道。
“槌哥,我看這小妹妹也挺可憐的,咱既然來了那就發一回善心,當一回這監官,好好的將這一件陰案審上審好不啦*^_^*?”
此刻,大棒槌心裡那叫一個心潮澎湃啊!心想的台詞終於對上了,便立馬點頭道,“可該如此。”
片刻過後,原本被城隍一怒之下拍碎的香案殘渣被收拾了下去,幾名鬼卒又重新擺上了一張重新的香案,又挪來了另外一張也在,隨即一身青衫的大棒槌與遙便坐在了台上最中央的位置。
而城隍只能退據余次席,坐在兩人的右側,臉色陰沉曹左判官卻是靜靜的站在城隍的身旁。
“威武~”,熟悉的棒擊聲以及鬼卒再次回蕩在碩大的城隍神殿之中,對吳閻的第三次審問正式拉開了序幕。
跟上一次差不多的是曹左判官按照流程,令怨鬼招娣稟報自己的冤屈,並在於鏡下回溯記憶。
有所不同的是一回多了一件東西,便是那一把染血的斧頭,被當做物證放在了大棒槌與遙面前。
可這一回招娣遠比前兩回看上去精神頭差了許多,一開始隨意講了幾句,便站到了鏡前讓自己腦中的記憶給眾人觀看, 不哭也不鬧,顯得有點萎靡不振。
而眾陰官對於招娣前後的變化原因基本了然於胸,他們不難看出在台上的兩位上差,一開始便偏向吳閻,這到頭來這件案子可能便是招娣敗訴。
待等問完招娣,大棒槌既轉頭看向吳閻沉道問道。
“右判官汝是否原告所言,毀其魂魄,害其父,殺其母啊!”
吳閻一懵,隨即才想起來大棒槌這次在問自己話,連忙站著拱手道。
“此鬼句句為虛,望大人明察。”
大棒槌佯裝驚詫道,“哦~,那且在鏡前一試。”
不出意外的是吳閻在鏡中所顯之記憶正如他此前經歷的一樣,這讓大棒槌與遙也陷入了之前城隍與曹左判官的思維誤區。
可提審不能停,大棒槌將目光落在了蜷縮在一旁,瑟瑟發抖的村長與趙元明身上。
“本官且問你等兩人,你等是否親眼看到吳閻做出惡行,記得要慎重考慮,萬一被吾發現汝等所言為虛,吾定讓汝等下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大棒槌的目光灼灼,跟兩人直接對上了眼,從兩人的目光中大棒槌看到了掩飾,看到了恐懼,並非是恐懼他似乎是在恐懼一種莫名的東西。
雖然他用下十八層地獄來嚇唬他們,但村長與趙元明一想到萬一自己說了實話,自己的家人就會被害死,不由暗自悱惻。
最後,趙元明握著拳頭開口道。
“是的,我的確看到了這位大人害死了吳叔吳姨,打散了招娣的魂魄。”
台上原本一籌莫展的大棒槌一聽頓時喜了,心想這機會來了,便開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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