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秋也不強求:“成了，剩下的東西是你的了。”

　說完就走?

　田功急忙大喊:“那個女人。”

　肆秋停下腳步:“你留下，我去帶她回來。”

　田功有些猶豫。

　肆秋沉默片刻:“我帶你去個地方。”

　抓住田功，飛向黑暗之中。

　魔域中本來的顏色只有黑暗，到處一片黑。眨眼離開附城的光明，把自己變成黑暗的一部分。

　田功竟然沒有感到不適，好像自己就應該待在黑暗之中，魔功催動，睜眼望去，世界只有黑色兩種顏色，堆積成許多種物體。

　肆秋說話:“世界原本就應該是這個樣子。”

　田功不明白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肆秋又說:“你知道光麽?”

　田功有點意外，誰不知道光?想了下回道:“陽光?”

　“就算是吧，光不會是只有這一種，我問你，假如說沒有了光，你還會看見東西麽?”

　田功更迷糊了，難道修行到魔神境界，腦子裡想的事情都不同了?又是思考一下回話:“應該看不見……不過咱們這裡?”

　沒有光，一切都是黑暗，自然什麽都看不到。可是魔域的無邊黑暗之中，田功卻能看到黑白兩色的世界。

　肆秋說話:“你想問的是魔域沒有光，你為什麽能看到東西?”

　“這裡有光?”

　“沒錯，這裡有光，但不是外面世界的光，所謂的光芒，不過是你眼睛能夠看到的;難道看不見，光就不存在了?閉上眼睛光就沒了?真正的強光會傷害這個世界上所有東西，包括你我。”

　田功想了一下:“跟火一樣?”

　“火焰燃燒需要條件，光不需要……當然，光也需要產生條件，但是產生之後，就好像雷電一樣，距離億萬米也能殺人。”

　田功有些驚訝:“魔修在研究這個?”

　“不是魔修在研究這些，是當你修行到一定高度之後，要探尋世間奧秘，很多東西要都要研究都要想到。”肆秋笑了一下:“再跟你說有件意思的事情，你知道真空麽?”

　“什麽?”

　“就是……怎麽跟你說呢，大音希聲知道吧?”

　“知道啊，震聾了。”

　“你……”肆秋有點鬱悶，停了一下又說:“你這麽說也對，反正都是最大的聲音反而聽不到，不過我要糾正一下……算了，你有空再琢磨吧，綜合前人意見，大概有個四五種解釋，反正最終結果是一樣的。”

　肆秋繼續說:“魔域有空氣。”

　“我知道。”

　“我現在帶你去看星空。”

　“星空?星空怎麽看?不是抬頭就能看見?”

　“不是那麽遠，是在很近很近的地方看，在星空中是沒有空氣的，你喊再大聲也沒人能聽到。”

　“這個這個，我這個，你這個，咱們在說什麽?”

　“不是你無知，是修為太低，所學太少。”肆秋繼續說:“再問你個事。”

　“嗯?”

　“時間能停止麽?”

　田功已經懵了:“老大，你說的都是些什麽?”

　“假如時間能停止的話，是不是世間所有一切都停止不動，變成圖畫一樣?”

　“我從沒想過這種問題。”

　“定身術啊，你不看書?傳說故事裡什麽都有。”

　田功苦笑一下:“我就算再無知，我也知道定身術跟時間停止不是一回事。”

　“沒說是一回事，打個比方。”肆秋繼續說:“假如這個世界中了定身術，所有一切都停下來。”

　“然後呢?”

　“然後你會發現自己是個瞎子、也是個聾子。”

　“還是個屍體，我都不能動了。”

　“就算只有你自己能動，你也會是個瞎子聾子，因為所有一切都暫停，連光和聲音也暫停，即便你真的掌握了這種超強能力，也是完全沒有用武之地。”

　“我不想時間停止。”田功有點無語:“老大，這一會時間你跟我說了個什麽真空?還有光……對了，為什麽魔域是黑白色?”

　“不是只有黑白色，是只有黑與白之間的所有顏色，在這裡，黑白好像兩個終點，中間是各種不同比例的黑白色，淺黑、灰、深灰……可是我們把這裡的東西拿到附城、拿到共城、拿到所有光明的地方，甚至拿去外面世界，它們都是五顏六色的，只有來到魔域之中，便只剩下黑白色。”肆秋說:“我們研究了好長時間，後來有人說這個東西跟修行無關，跟突破桎梏無關，才放棄掉這個事情。”

　田功回想一下在外面的幾十年生活:“雖然我不懂，可是為什麽覺得你們在做一種很牛皮的事情?”

　“確實很牛。”肆秋笑道:“跟外面世界相比，跟征服你們相比，還是某些事情更有意思，也是更有意義。”

　“我表示同意，只要你們永遠不出去禍害我們。”

　肆秋鄙視道:“有沒有我們很重要麽?你們什麽時候不打仗了?哪一天不死人?一群自私的人整日裡為了利益計較，還好意思說我們?”

　“我們不吃同類、不吞噬同類。”

　“那是你不知道！”肆秋說:“何況……你看看我，再看看你，咱倆有什麽不同?咱們都是一樣的人！你不是妖獸，我也不是妖獸，不過是修行功法有異而已。”

　“不是有異，是你們根本就不是人！”

　“道不同……真的，咱們是道不同，難道你不知道這個世界一直就是弱肉強食?”

　“我是人。”

　“好吧，你是人，我是魔，那我問你，你們的神去哪了?仙去哪了?神仙去哪了?他們那麽好，為什麽不救你們?”

　不等田功回話，倆人落到地面。

　來到這裡，肆秋才終於有了一個魔神應該有的排場。

　寬闊無邊的由白色玉石鋪成的巨大廣場，廣場正中間是一座大殿。

　“魔殿，每個魔域都會有這麽一兩座。”肆秋往前走。

　“沒有人?”

　“魔殿不需要保護，何況……你怎麽知道沒有人?”

　田功左右張望一下，巨大廣場四圍立著很多雕像，二十多米高，大約有兩百多尊:“他們是守衛?”

　“厲害，猜對了。”肆秋說:“這片地方，非我命令，任何人不得擅入，擅入者死。”

　“你不管理……”田功想了好一會兒，還是沒能想到別的詞:“朝政?”

　“朝政?”肆秋笑道:“這裡是魔域，所有人都是魔修，哪來的朝?”

　“附城都有城主。”

　“那些地方需要城主，有糾紛有矛盾要解決，還要有人看顧別的修行者，肯定要有人管理，像這裡，所有人不為吃穿發愁，所有人都在努力修行，要朝廷做什麽?”

　肆秋大步往裡走，很快來到大殿前面。

　終於看到活人，大殿正面，在大門兩邊一字排開各站著四名身穿黑色鎧甲的大漢。

　看到肆秋出現，齊彎腰行禮。

　肆秋大步向前，兩扇高有二十幾米的大門悄然滑開，露出寬闊走廊。

　走廊兩旁是粗大的黑色柱子，柱子上用更黑的黑色寫滿古怪符文。

　“這裡是魔殿，我一年也不見得來一次。”肆秋往裡走，走出一百米多米遠，沒有了巨大柱子，出現一個更高更寬更深的廳堂，在廳堂盡頭是一座高椅。

　雖然只有黑色，卻能感覺到他的奢華瑰麗。

　“你信麽?這個寶座是金色的。”肆秋看了眼椅子，走向右手邊走廊。

　推開一道小門……沒有人、沒有聲音，依舊只有黑白兩色。

　“這裡沒有人?”

　“魔殿住的是魔，當然沒有人。”肆秋真的不像是一個生性殘暴的魔修，好像是師長一樣和氣說話。

　下面是一道向下走的樓梯，肆秋邊走邊說:“我們也想弄明白魔域到底是怎麽回事，用很長時間發現到了這個，於是便有了魔殿。”

　這句話很難懂，田功剛想問話，倆人已經走到大殿底層。

　前面是一道法陣，肆秋催動法術，十幾個呼吸的時間才解開陣門，進入後推開大門。

　裡面是一間全封閉的鐵屋子，倆人進入後，肆秋關閉身後鐵門，加以封印:“法陣一旦失效，咱倆就永遠回不來。”

　“啊?”田功不解，嚇唬我幹嘛?

　肆秋往前走，又是費了一些周折，哢哢哢打開道鐵門，進入後關門。

　這間屋子要小很多，兩米見方。正前方依舊是一道門。

　看著那道門，肆秋張嘴說話，田功感覺聲音有些縹緲?很不清晰。接著看見肆秋衝他笑一下， 走上前輕輕觸摸那道鐵門。

　不用過去就能看到，大門上是層層封印，甚至整間屋子就是一個法陣。

　忽然間，一側牆壁緩緩推開，露出一方美麗星空，也有了顏色?

　田功怔住，走來這裡觀看，是一層厚水晶，透明清澈如水，可以看見外面的一切。

　魔域外面竟然是無邊星空?那麽，魔域到底在哪裡?

　倆人看了好一會兒，鐵牆恢復原狀，肆秋轉身往外走。

　和進來時是一樣的過程，很快回到魔殿之中。肆秋往外走:“不要問我，我也不清楚。”

　好吧，連魔神都不清楚了，我當然更不清楚。

　田功想到天境了，一層又一層天境，是不是就好像許多個魔域一樣?不同的是，天境是豎著排列，進入一層再上一層。魔域是橫著排列，很多個類似的魔域拚成一個巨大魔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