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功穿著最結實的護甲,帶著雞蛋殼頭盔,手中是一把長刀,腰間掛著一面盾牌。
無視前方兩個人,大大方方走過去,反是那兩個人各退開幾步。
三個和尚跟在後面經過,快走幾步:“他們是一起的?”
田功懷疑聽錯了:“一起的?”
“他們在搶東西。”
田功停下轉身,那兩個人小心對看,也是小心看過來。
猶豫一下:“你們在搶什麽?”
那兩修行者沒說話。
三個和尚沉默看著田功,好像是出了一道考題,等待他作答。
田功有些好奇的轉過頭:“你們看什麽?”
三個和尚沒有回話,也沒有任何動作,依舊看他。
田功琢磨琢磨,又看向那兩個人:“你們認識?不是一個門派的?”
“不是。”終於有人回話。
田功有點不明白,不是一個門派的三個人怎麽會湊在一起……不過那又如何?田功揚起左手:“再見。”大步離開。
三個和尚趕忙跟上:“施主不好奇他們在搶什麽?”
“你知道?”
“我們來的早,恰巧看到。”
“距離這麽遠都能看見,是你們的佛門神通?比如天眼通什麽的?”
田功的回答讓人意想不到,說話的大和尚沉默一下:“他們在爭搶巴掌草。”
巴掌草相當稀缺,葉片展開跟人手相似,可以煉製很多珍貴丹藥。田功沉默片刻:“巴掌草確實是好東西,不過為什麽要告訴我?”再次停下腳步,認真看著三個和尚:“想攛掇我去爭搶,你們好漁翁得利?”
“不是。”說話和尚回話:“我們來自天龍寺,小僧法號畫生。”
“話?哪個話?”
“圖畫的畫。”
“你們師父起名字夠隨意的。”田功又問:“來自天龍山?”
“不是。”
“為什麽叫天龍寺?”
“千百年來就是這個名字,施主為什麽有此疑問?”
好吧,不問了。田功琢磨琢磨,好奇心太重容易出事,於是再次上路。
三個和尚馬上跟上。
“為什麽跟著我?”田功邊走邊問話。
畫生回話:“如果說,施主與我佛有緣,施主可會相信?”
“不信。”
“嗯。”
“然後呢?”
“施主不信,多說無益。”
“那我要是信了呢?”
“就請施主隨我等回天龍寺。”
“再見。”田功加快腳步。
三個和尚走的倒快,一路緊跟。
田功鬧不清楚是怎麽回事,索性停下來:“大師先請。”
三個和尚同樣停下,畫生雙手合十:“施主,其實……小僧有個不情之請。”
“咱們不熟。”
“熟與不熟不過是虛妄的執念,萍水相逢未必不能以性命相托。”
田功趕忙大叫:“停!啥玩意就以性命相托,老子不乾!”
畫生笑了一下:“打個比方而已。”
“不打!再見!”田功又要走。
畫生腳步輕移,出現在田功身後:“還請施主聽我一言。”
“乾哈?要打架啊?告訴你,我可是超級高手。”田功移開腳步,一定不能被三個和尚包圍住。
三個和尚沒動,畫生微笑說話:“施主貴姓?”
“不告訴你。”
“也對,姓名也是虛妄。”畫生雙手合十拜了一下:“施主心性良善,小僧欲向施主索要幾顆丹藥,可否?”
“什麽?”聲音有點大。
“天龍寺位於苦寒之地,周圍百姓缺醫少藥,尤其缺少靈藥,施主若有富余,不若獻贈幾顆可好?”
“你在問我化緣?你在樊籠殺場裡化緣?”
“施主這樣說也沒有錯誤。”
“別人在這裡拚命,你們來化緣?”田功實在不知道說什麽了。
“巴掌草乃稀缺珍藥,施主卻是不肯搶奪,說明施主心善,有自己的做事規矩。”畫生說:“心善的人好說話,施主就獻贈幾顆靈丹吧。”
鬱悶個天的,當真是什麽人都能遇到。
田功苦笑看著畫生:“你們三個人去搶了巴掌草,想換什麽都可以。”
“出家人一心向善,如何能搶奪他人之物?”
“不能搶就問我要?你這是欺負老實人。”
畫生不同意:“不是欺負人,是請施主與小僧一起做善事,是大功德。”
“我要是不給呢?”
“施主那麽好,一定會給的。”
田功說不下去了,找到帶有血漬的那兩個撿來的丹瓶,放到地上退後幾步:“再見。”
三個和尚合十行禮:“多謝施主。”
甩開三個和尚,田功越想越覺得奇葩,在生死戰場之中一心化緣?
更奇葩的是自己居然給了丹藥……
不對勁,他們一定使用了蠱惑心神的佛門功法,哼,下次一看見他們就跑!
一個人行動比較方便,無非到處走,找沒有人的地方走。他甚至不用去查探有沒有危險,用老虎肉哄著老鼠們引路。
如此在山間晃悠了一天一夜,隔天再次進入七十七區。
如今的七十七區很是危險,動不動就有人打生打死、瘋狂拚命。
田功惦念著一百多萬靈石的賭注,悄悄回去布設劍陣的地方,仔細尋找二冉遺留下來的痕跡……
後面幾天都在找人,可惜沒有線索,讓老鼠幫忙也是白扯。
時間一天天過去,終於熬到進入樊籠的第十七天。
就在這一天凌晨,四野一片漆黑的時候,七十七區某個地方亮起一盞大燈,同時有幾十枚響箭接連升空,轟轟轟爆開,聲音不是很大,但是光亮閃耀四方。
響箭從高山之巔飛起,飛到極高的地方,好像要飛到高天之上,炸裂後的光芒普照四方。
在這個凌晨,根本就沒有哪個修行者敢睡覺,都在等待這一刻的到來。
眼看響箭爆開,幾乎所有人都是同樣動作,收起法陣、法器,全副武裝的朝響箭升空方向跑去。
田功跑的極快,記牢方向,趁著高空中的光亮還在,盡量多接近目的地一些。
他不想等了,想著趕緊進入安全區結束這場無聊遊戲,再趕緊回去冉家……
黎明前的黑暗總是短暫,高天上的光芒同樣短暫。
很快,那一片光芒消失,沒多久,天光大亮。
依舊在大山之中,沒有道路,所有人都在翻山越嶺,都在林中和草葉中穿行。
遠處忽然有人大叫一聲,一個人影飛向空中?跟著快速跌落,砸在樹枝上砸出一片聲響。
這是遭遇埋伏了,田功繞向別的方向。
只有一個白天的時間,進入安全區就是得到保護,可以結束樊籠之戰。問題是,有很多很多人想要趁著這個機會殺人、奪寶、報仇……
前面忽然出現一道溝壑,有二十幾米寬,縱身就能跳過。
田功停在崖邊,一伸手拿出長弓,右手捏著三支利箭。
對面有埋伏,而且不止一處。
就在這時候,身後有人慢慢行來。
田功馬上轉身,在一百多米外慢慢走著三個苦修。
看見田功,三個苦修微微頷首示意,然後繼續走來。
田功讓開這裡:“對面有埋伏。”
三個苦修依舊排著隊,走到崖邊才橫成一排:“浮雲山弟子借道。”
這麽囂張?田功有些意外的看過來。
溝壑對面沒有回音。
三個苦修略一猶豫:“繞路吧。”然後就真的繞開這裡。
田功無語了,鬱悶個天的,這都是一群什麽樣的修行者?正鬱悶著,後面又有人趕來……是三個很香很香的紅衣女子。
看見是田功,三個女子笑吟吟放慢速度:“公子,又見面了。”
田功琢磨琢磨,惹不起躲得起,老子也繞路。
他想跟苦修走同一條路,可天鳳門三個女人也來了,嗖嗖嗖的出現遠方,一出現就是一支利箭射過來。
大爺的,你等著,老子不弄死你……一定是弄不死。田功翻身跳下山崖,從崖底繞路。
崖底很安全,沒發現妖獸,也沒有法陣、埋伏。
天鳳門三個婆娘出現在這個方向,田功只能繞去別的方向。
從溝底一路奔跑、攀爬,很快進到密林之中。
腦中開始畫圖,計算所有經過的地方,確定方向後再次出發。
又遇見熟人了,不知道怎麽搞的,前面出現了三十多個出家人?有男有女,有和尚尼姑還有道士道姑。
田功見過的那些人都在裡面,比如畫生。
一群出家人慢慢前進,好一副與世無爭的派頭。只是,田功總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勁。
畫生抬手打招呼:“施主。”
田功轉身就跑,這群人不對勁!
整整一上午都在繞路, 盡量不發生衝突、盡量不打架,想要和平進入安全區。
可惜總是事與願違。
一路奔跑,終於看到高山之上懸浮著的那盞大燈。
靜靜懸在天上,照出一圈紅光,紅光落到地面,紅光之內就是安全地帶。
田功距離有些遠,只能看見懸燈,看不見紅光。
可是已經沒有辦法往前走了。
就在前面百多米遠的地方,一片石崖之上,有十幾個人在拚命。
石崖下面一片地方明晃晃懸著兩個陣盤,這是明擺著告訴你,不怕死就來吧。
還好,不是只有他一個人被攔在外面,前後左右散散站著四五十人,每一個都是小心戒備,都是如臨大敵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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