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司北有些疲憊地放下焊槍,摘下護目鏡,抹了一把額頭的汗水,接上行車電腦,做著最後的調校。
這三天裡,司北一下工,就帶著杜謙行走於各大車行、報廢場,尋找著需要的配件。
地下車場有很多車庫,改造成了修理間,租給玩車的二代們,杜謙一直長租著一間,司北這三個晚上幾乎就完全泡在修理間裡。
杜謙揉了揉有些發紅的眼睛,他是眼睜睜看著司北用一堆破爛拚成了眼前的賽車,司北沒讓他買整車改造,除了底盤大架是成品,其他所有零件都是司北拚起來的。
杜謙承認司北很牛,但他還是很懷疑,眼前這車能贏過羅文?
不怪杜謙疑惑,司北最後的成品,簡直是賽車中的老母雞,用杜謙一個跟班的話說,一點沒有冠軍相,賣相簡直寒酸到家。
整體看著有點全地形車的味道,非承載式車身,多連杆懸掛,這些都還好,可是整個車體只有一個鋼架,別說裝甲鋼板了,連塊遮羞的鐵皮都沒有!
武器系統也是寒酸得不行,那門安置在後座的12.7mm重機槍倒是威猛,可這都什麽時代了?看看在起跑線前轟鳴的那些猙獰怪獸,榴彈炮都是低配了,哪個不掛點火箭彈什麽的?聽說有些誇張的家夥把地對地導彈都加上了,還是特麽末端製導的!
老哥,你搗鼓出的東西跟人家是有代溝的!
司北從水盆裡撈出一條毛巾,擰了擰,點上一根煙,邊擦洗著身子邊滿意地瞅著自己的完成品,這台車一共也只花了杜謙兩萬多,最貴的就是機槍和引擎,這台最大馬力高達1480Ps、最大功率達到了1132kw的怪獸引擎,可是司北從一台報廢的工程機械上拆下來的,也是他淘貨裡最得意的地方。
曼露也過來了,依舊是一身職業裝,看到司北的成品也不由皺皺眉,她經營賽車俱樂部多年,自認眼光很毒,卻也從未見過這樣不堪的賽車。
最初她不讓司北攙和賽車,是不知道他的水平也不想任務在即他過多地攙和進複雜的局勢裡。
沒想到司北的水平可以說是深藏不露,加上情況有變,兩權相害取其輕,她就點頭答應了,可看著眼前這賽車,她又懷疑了,這部賽車怎麽看怎麽像是新手的玩具,想想羅文那部“祭壇”,曼露怎麽想怎麽覺得心裡沒底。
招招手,曼露把司北叫到角落,直說道:“行不行?這是玩命的!不行,我去協調杜謙和羅文。”
“哈哈。”司北自認帥氣地捋了捋頭髮,“男人是不可以說不行的!”
曼露沒好氣地拍掉司北夾著的煙,白了司北一眼:“裝什麽男人,你就是個大男孩!反正送命的是你又不是我!別說送命了,你就是受傷了完不成任務,回去極道也不會饒了你。”
“那就帶你私奔唄。”司北無所謂地聳聳肩。
“你!”曼露指了一下司北,又恨恨地收回手,踩著高跟鞋噔噔噔走了。
曼露也不知自己是怎麽了,她是那種天生撩漢技能MAX的女人,鮮有敗下陣來的時候,偏偏面對司北,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直率與城府,幼稚和成熟,冷酷和不羈,膽大妄為和深思熟慮,這些矛盾的東西在他的身上是如此融洽,仿佛那個冷峻帥氣的十七歲身體裡,住著一個三四十歲老男人的靈魂,不自覺地就對她產生吸引。
如果是其他的小弟敢這樣調笑她,她一早就把他掛在天台的避雷針上了,
話說回來,其他的小弟哪怕心底想得再齷齪,面上也是畢恭畢敬的。 曼露走了一半,眼前就出現了兩道刺目的光柱,引擎低沉的咆哮聲中,一輛武裝到牙齒的賽車緩緩進場。
全覆式裝甲,防爆輪胎,四枚火箭彈掛載在車身兩側,車身噴塗著一副古典畫作《聖安東尼的誘惑》,銀白色的車體遍布灰黑色的彈痕,羅文的愛車,“祭壇”。
羅文用車燈閃了閃曼露和身後的司北,才推開厚重的裝甲車門下來,今天的羅文解開了纏在腹部的繃帶,一條新添的刀痕斜著劃過整個腹部,粉嫩的新肉在六塊腹肌的襯托下更顯猙獰。
“竟然真的是祭壇!”杜謙悲呼一聲,“完了,完了!我這次可是連股份都押上了!”
現在的世界自然沒有什麽股市了,股份就代表著話語權,杜家是貪狼域三大公司之一嵐山食品的第二大股東,杜謙個人持有嵐山食品總公司1%的股份和西冷城分公司13%的股份,這次杜謙押上了自己在西冷城分公司的全部股份,羅文拿出了200萬現金對賭。
杜謙當然是吃虧的,但是沒有股市,股份這東西是沒有準確估值的,也不是隨便誰都敢買那些大公司的股份的,杜謙已經拿不出別的了,在羅文的逼迫下,只能賭上自己的股份。
“怕了哦?這麽怕你還敢賭身家押我?”司北也比較好奇杜謙的腦回路。
杜謙抽出一根煙,點了幾次才點著,狠狠嘬了一口,才說道:“我小時候,我老爹請人給我算命來著,不是江湖騙子,是真正的具有預言能力的異能者,他說我會大富大貴,成就超過我爹的,沒道理會撲在這裡!”
司北撇撇嘴:“單純真好啊,你怎麽知道劇本不是你撲在這裡,然後發憤圖強,東山再起?”
杜謙一下子愣住了,夾著的煙都忘記吸,過了片刻才哀嚎一聲:“不會吧……我不想發憤圖強啊!我不想努力啊!”
曼露深吸一口氣,收拾好心情,轉身又走回來,對司北說道:“當心,這車很野的,你的機槍可能根本打不穿它的裝甲。”
說完,曼露猶豫了一刹那,鬼使神差地靠近了一點,補了一句:“我還等你贏呢。”
“要不要加點注?”
“你有錢?”
“我有人嘛,我要贏了,親我一下。”
“幼稚。”
司北勾著一抹笑意,看向曼露身後遠遠的羅文,兩個人眼神在空氣中擦過,彼此都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