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北歌有些苦澀地說道:“論努力,這五個月裡,我拿出了幾乎所有的休息時間,酒也不約了,拳也不打了,球都不看了;論機甲,黯燼是優秀,可是能比得上荒野呼喚?二階的全訂製機甲,說出去我都怕人笑話。現在成績擺在這裡,除了我人有差距,我找不到別的借口。
想想入學考試的時候,洪教官把我倆分開,我還可以安慰自己,我倆‘幾乎’是平手,我最多是差了那麽一點點。現在呢?看著他把我越甩越遠,我心裡真的難受。王叔,我不嫉妒司北,我真朋友沒幾個,我是真把他當兄弟,我只是恨自己為什麽不能再爭氣一點!虧我以前還號稱同年之中無敵手,現在我感覺自己這個樣子去參加十校聯賽就像一個走後門的關系戶!”
王珉思靜靜地傾聽著,一直等趙北歌講完,在樞密院的時候,王珉思就以看人準著稱,他明白趙北歌只是需要發泄一下,趙北歌那個叫司北的同學給他的壓力太大了,王珉思也有些好奇,他沒當過機師,但做了十年樞密使,接觸過的機要信息太多太多了,這樣妖孽的年輕人確實罕見。
靖侯當年有這個水準嗎?
王珉思失笑著搖搖頭,靖侯血脈特殊,大二的時候還是個沒什麽存在感的肥宅,大三的時候得了奇遇,控制自身血脈才開始突飛猛進的,沒法比較。
王珉思見趙北歌情緒舒緩一點了,親昵地揉揉趙北歌的頭髮,溫和地說道:“你為什麽一定要和他比呢?他是你的朋友,不是你的敵人。你應該和自己比,你感受不到自己這五個月的進步嗎?在我看來,你已經做得很好了。退一萬步說,北歌,你王叔見過的天才不知凡幾,天才很值錢嗎?值錢也不值錢。夭折的天才多了,天才在徹底成長起來以前,隻代表潛力,不代表實力。
你今天和司北比覺得挫敗,你知道十校聯賽上都是什麽人嗎?七城中最頂尖的天才!說個你認識的好了,楊家老三,楊俊弼,比你大一歲,大三了,這次十校聯賽的MVP種子,司北遇到楊俊弼能全身而退嗎?這世上永遠有人更天才,你不需要一個個去比較,你只要做好自己,不斷進步,等你站上巔峰的那一天,再看看,誰還能站在你的身邊!”
一碗濃濃的雞湯灌下去,趙北歌心情好了點,似乎對王珉思偷換概念把司北和大三的楊俊弼作比毫無所覺,休息了片刻,又爬進了駕駛艙,開始了新一輪的練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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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北歌的好兄弟司北,這時剛剛避免了成為“夭折的天才”的結局。
把整個人扔在柔軟的床墊上,側頭看著舷窗外飛速掠過的景物,司北從上島之後一直懸著的心總算落了一半,另一半恐怕得等到了白玉京才能真正落下了。
趙汀涵竟然真的能帶著他離開!
一路之上,趙汀涵非常配合,給司北找了一套反抗軍戰士的衣物換上,大搖大擺帶著司北乘坐小艇找上了外圍封鎖的黑帆艦隊,直接要求面見艦隊指揮官,艦隊指揮官還真認識趙汀涵,壓根沒多問,寒暄兩句,就派副官給他們安排妥帖,專門找了一艘兼顧了舒適性的武裝商船送兩人回白玉京。
司北此時的身份是趙汀涵的護衛,寸步不離的那種,雖然一個年輕的男護衛對於趙汀涵的身份來說有點奇怪,雖然兩人要求住一間套房的要求更奇怪,但說不定人家的護衛另有用途呢?那個副官只是會意的笑笑,就安排好了一切。
確認房間內沒有監視設備以後,累極了的司北實在太需要柔軟的床墊來安慰一下自己。
“喂!你好惡心啊!穿著外套就躺床!”趙汀涵終於還是忍不住,出聲捍衛自己的領床權益,“而且你不是應該睡外間沙發嗎?”
司北解開兩粒扣子,不鹹不淡地說道:“誰說我睡沙發了?你有一點俘虜的自覺性好不好,現在是我說算。從現在起,到白玉京,你不能離開我的視線,咱倆睡一間。我先說好,我這人睡眠不好,肯定是要睡床的。你要覺得髒,自己打地鋪;你要覺得自己一個人睡害怕,我大人有大量,可以勻半邊床給你。”
船上的艙房,床哪有大的,哪怕是最豪華的套房,床寬也不過一米五,趙汀涵打量來打量去,都接受不了自己晚上要和司北擠一張床的結果,又不願就這樣落了下風,反駁道:“不能離開你的視線?我上廁所洗澡,你也看著?”
“你要願意,我無所謂的,嗯……雖然你勉強算對D,咱也不是沒見過更大的……”司北話未說完,一個抱枕砸來,司北順手接住。
“你……你流氓!”趙汀涵再也端不住那副拽拽的樣子,羞憤道。
“謝謝誇獎。”司北嬉笑著說道,坐起來,正經了一點,“臥室有洗手間,你上洗手間我是不管的,你要不想我進去看著,就保持和我對話,我確認你一直在洗手間,自然就不會進去了。”
趙汀涵還待再說,忽然驚呼一聲,衝到舷窗前,驚喜道:“老頭回來了!”
一柄冰涼的軍刀抵住趙汀涵的咽喉,司北從一旁擠過來,警告道:“不要動歪心思,按照約定,到了白玉京我就放了你,你要冒險求救,小心搭上自己。”
趙汀涵白了司北一眼,退開一點距離,司北才扭頭看向窗外——
好一條昂藏漢子!好驚人的聲勢!
海面上,滔天巨浪平地而起,裹挾著毀滅的力量橫衝直撞,巨浪的頂端是一艘輕巧的小艇,小艇實在太單薄,在巨浪的頂部像一片無助的落葉一樣飄搖,讓人忍不住擔心下一刻小艇就將傾覆。
船頭矗立著一個披著鬥篷的中年人,淵渟嶽峙,隔得有些遠,看不清中年人的面容,隻覺得身形偉岸魁梧。
小艇上再無其他人,也無人掌舵,小艇卻像離弦的飛箭一般飛速向著流島駛去,仔細看去,浪濤中無數碩大的海獸時隱時現,像纖夫一般推拉著小艇乘浪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