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好的第一印象有助於話題的展開。

利兆開這是第一次實際接觸司北，之前觀察到的都是司北狂霸酷拽的一面，預想中司北應該是個很傲氣很不容易接觸的年輕人，現在看來……還挺實在的，起碼眼光不錯！

但是坐到利兆開這個位置的人，好印象並不能影響他的決定，頂多能使他的態度和善一點。

利兆開開門見山:“你參加過十校聯賽，是一名優秀的機師，加入我們的車隊，自然有你的好處。”

利兆開所有的話全是陳述句，用的是命令和通知的口氣，沒有詢問、沒有商量，可能在他看來，在辦公室和司北見上一面已經是莫大的恩賜。

“我能知道好處是什麽嗎?”司北斟酌著語句，利兆開是七階，別說司北帶著禁靈石，就算他能打碎手環，在利兆開面前也絕無還手之力。

利兆開顯然沒心情和司北絮叨這些細節，指指司北身後的江侃:“具體事宜，江教導和你談。”

“那……我可以拒絕嗎?”司北挺直了脊背，還是問了出來。

利兆開身體前傾，兩肘支在辦公桌上，兩手交叉托著下巴，目光沒有半點溫度:“當然可以，但我勸你不要。”

司北和利兆開一站一坐，無聲地對視著。良久，直到身後的江侃額頭已經見汗，司北莞爾一笑:

“隨口一問，我怎麽會不識抬舉。多謝總教抬愛。”

司北不聲不響間把稱呼中的姓去掉了，利兆開嘴角勾出一抹笑意，重新靠回班椅中，伸出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勾了勾。

江侃剛想動，司北比他更快，一個箭步又快又穩地邁到桌邊，熟練地拿起桌上的保濕筒，打開蓋子對利兆開示意一下，利兆開點點頭，司北斜置保濕筒輕輕一磕，同時用筒蓋接住筒內雪茄的煙嘴，自己用手拿住雪茄的前端，另一隻手放下筒蓋，拿起桌上那把精致的玫瑰金雪茄剪，剪好雪茄遞給利兆開。

利兆開滿意地雙指接過雪茄，司北立刻拿出火柴擦燃，用手護住火苗，等火柴燃燒了大約四分之一，才把火苗湊到利兆開的面前，利兆開有些驚訝地抬頭看了一眼司北，低頭吮吸，點燃雪茄。

“練過?”利兆開今天第一次用上了問句。

司北恰到好處地退後半步，恭謹地回道:“讓總教見笑了。”

“專業。”利兆開讚了一句，滿意地吞雲吐霧。

敬煙點煙誰都會，但是細節之中才見真功夫。兩個重點，其一，自始至終不能碰到煙嘴，老板是要把雪茄放進嘴裡抽的，你用手拿過去髒不髒?其二，火柴頭主要成分是磷，擦燃後有刺激性氣味，微毒，這個時候湊過去點煙，不是讓老板把磷煙吸進去嗎?應該等磷煙散掉，火焰燒到木質部分再湊過去點煙。

這些都是司北前世的專業技能，他不喜歡拍馬逢迎，但是他喜歡以最小的代價取得最大的利益，之前沒用上是沒有需要他動用專業技能的人。

司北很本分地立在那裡，帶著幾分靦腆的笑容，倒是和他的身體年紀非常相稱。和老板接觸，多聽、多做、少說，沒事別瞎嘮，老板滿意了自然會顧及你的訴求。

“行了，你有什麽需要可以和江教導談，我們能滿足的自然滿足你。”利兆開揮揮手，司北識趣地退出辦公室。

不一會江侃也出來了，神色複雜地看著司北，這是個什麽人呐！該心狠手辣的時候絕不手軟，該曲意逢迎的時候絕不端著，偏偏還什麽都會，方方面面處理得妥妥帖帖，這家夥哪裡冒出來的?

江侃沒帶司北去辦公室，而是去了教導隊的俱樂部，

這算得上是一份“殊榮”了，教導隊俱樂部連打掃衛生都不會用囚徒，很多囚徒在迦百農蹲上一輩子連俱樂部門朝哪開都不知道。江侃這是隱晦地表達拉攏之意，畢竟不說別的，一套五十萬的房產砸下來，泥人也該給個笑臉吧?

“隨便點。”江侃指指取餐區，自己隻拿了一杯茶坐下，俱樂部24小時供餐，現點現做。

“好嘞！”

司北運了三趟才把自己的餐取齊，雞腿、牛排、豬扒……山珍海味司北全都不屑一顧，點的菜只有一個字，肉！

江侃看著一桌子的各種肉，心裡一陣發膩，司北大快朵頤，江侃一時竟不知如何開口。

直到服務員撤掉了兩摞盤子，司北打個飽嗝，喝起碳酸飲料，江侃才找到開口的機會:“你這品味……還真是……俱樂部有每日限量供應的特色菜， 那才是精華。就說今天這幾樣，素炒蓮心，主料用的是貪狼域特產的冰蕊蓮的蓮心，生長在人跡罕至的冰隙之中，采摘之後保存在零下60°的冰盒中，空運過來，而且只有12小時之內采摘的才算新鮮，新鮮的蓮心入口即化，一兩蓮心要賣到……”

司北貌似天真狀，眨巴眨巴眼睛:“好吃嗎?”

“那當然……還算好吃……”莫名地江侃覺得被司北問得有點心虛。

噸噸噸噸噸。

司北喝空一罐飲料，舒服地哈口氣，隨意地說道:“冰蕊蓮，生於極低溫度環境，成分96%是水，或者說是冰，你們拿塊冰炒了吃，告訴我好吃?你吃塊冰如果入口不化那只能說明這冰太渣。要是不加調料，你能給我形容一下這玩意是啥鬼味道?”

司北問住了江侃，江侃生吃過新鮮蓮心，當時大家都說好吃，然而除了“好吃”“入口即化”“物超所值”，沒人能說清它究竟是個什麽味道，因為它根本沒味兒。

司北為什麽這麽清楚?因為司北吃過，吃的比江侃他們吃的更新鮮，現摘現吃，差點把司北舌頭凍掉，司北寧可抓一把雪吃，也不想吃這玩意。

“做人嘛，最重要的是開心。”司北反向教育起江侃，“我吃肉開心我就吃肉，你吃冰開心你就吃冰，不用太放在心上。”

江侃總覺得哪裡不對，怎麽搞得好像吃冰蕊蓮的我層次更低一樣?

司北完全掌握對話的主動，哪會給江侃時間思考，緊接著拋出了自己的問題:“說說吧，你們準備了什麽價錢，讓我給你們賣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