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地一下,各種念頭和情緒湧入司北的腦海,恨意、恐懼、疑惑,來不及一一分辨,司北強行驅走所有雜念,隻留下最冷靜的本我,拚命地思考著唯一需要現在解決的問題——
怎樣活下來。
“見NMB!”思緒如電,外界只是過了一刹,司北的腦海中已經翻過了無數想法,他毫不猶豫地拽住溫茹的手腕,扭身就跑!
“跑吧跑吧,”陌有些狂熱地吟誦著,蒼老的聲音在雨聲中卻清晰可聞,“你們每一分被放大的恐懼,到你們回歸珥神的懷抱時都將滋養你們的靈魂,使你們得到更徹底的解脫。”
司北的速度已經極快,然而在【怒目】提供的背後視角中,陌明明步子不疾不徐,和他們的距離卻沒有半點改變。
有時轉過一個拐角,以為是甩掉了陌,不多時,陌又出現在他們背後。
陌沉醉地嗅嗅,空氣中是雨水洗刷不掉的恐懼的味道,那一絲殘留的甜香對於他來說全無作用。
他不需要用眼去看,只要追尋著恐懼的味道,司北和溫茹就永遠跑不掉。
“司北,別管我,你走!”溫茹淒切地喊道,掙扎著想要脫開司北攥緊的右手。
“閉嘴!”司北眼中充溢著血色,冷峻的臉上沒有溫度,“你以為這是狗血劇嗎!你能攔得住他?!”
這一次沒人能拖住陌了,也不知道會不會有人來救溫茹和司北。
但司北的奔逃可不是為了讓陌享受捉弄他們的快感,這次他要自己把握那一線生機!
沉醉的表情忽然在陌的臉上凝固,那種恐懼的味道不見了!
閃念之間,陌瞬移到司北他倆氣息最後消失的地方,空蕩蕩的過道,成堆的貨櫃,隨意停靠在貨櫃旁邊的轎車,徒勞墜下的雨點。
司北和溫茹就像蒸發了,就像被雨水帶著,順著陰溝溜走了,沒有留下半點聲息。
“怎麽可能?!”
第一次,陌無法再保持淡定和藹的氣質,憤怒灼燒著他瘋狂的神經。
是啊,怎麽可能,兩個在陌眼裡比普通人強不了多少的二階,就在他的眼前,活生生沒了!
“啊!”陌憤怒地咆哮,右手撩動黑袍,甩出的卻是一根邪異的觸手。
鋼板焊接的貨櫃在觸手面前像紙板一樣脆弱,被揉出一個大洞,貨櫃中的貨物被拋灑得到處都是。
一個又一個貨櫃被搗碎,拉倒,甚至有一個貨櫃倒下正好砸在那輛轎車的前臉,把整台車壓得往下沉了一下複又彈起。
然而,沒有,到處都沒有。
兩個大活人,就在陌的眼皮子底下不見了。
“哼哼,”鋥亮的光頭在雨夜帶著反光,今天的明王換下了慣常的風衣,一身和陌類似的黑袍,緩緩步入倉庫區,“你就是這樣完成你的承諾的?”
陌的眼眶周圍都是蜷曲的肉瘤,黑袍下伸出兩條觸手,發出嘶啞的咆哮,卷起一座沉重的貨櫃直直地拋向明王。
明王不屑地哼了一聲,雙目微闔,不閃不避,虛空中似乎有一雙無形的大手,將拋來的貨櫃揉成一團廢鐵,發出難聽的吱啞聲,明王重新睜開眼,聲音如當頭棒喝:“夠了!讓理智回歸吧,神不會喜歡你這個樣子的。”
隨著明王話落,陌的身上升起點點金光,臉上的肉瘤漸漸平複,邪異的觸手紛紛縮回黑袍之下,陌的眼神又恢復了清明,伸出黑袍的雙手也與常人無異。
明王見陌恢復了正常,才開口道:“我看你是距離失控越來越近了,你是神使,我也是神使,你敢對我動手?”
陌垂下眼瞼,不鹹不淡地回了一句:“可你不僅是教團的神使,
還是不淨天國的審判使吧,哦,忘了,你還是往生的法座童子,呵,一個三姓家奴不知道珥神看中了你什麽!”“放肆!珥神是你可以妄議的嗎!”明王呵斥一聲,語氣狠厲起來,“若不是我修這【棄武咒誓】不能主動動手,我今天倒真想告訴告訴你為什麽!”
陌忽然頓住不動,似乎在傾聽著什麽,俄而整個人匍匐在地,口中不斷地低語著,良久才站了起來,看著面露嘲諷笑意的明王說道:
“現在還是想想怎麽收場好了,兩個目標,一個沒成,還惹出這偌大的動靜,可惜了那一隊孩子,都是最虔誠的信徒。”
“可惜?老鴉就不可惜了?”明王駁了一句,知道繼續糾纏這些於事無補,深吸口氣,正經道:“你不是還有一個盟友嗎?那兩個孩子會不會落在她手裡了?”
“不會,我沒有感覺到她的氣息。”陌考慮片刻,決定和盤托出,“整件事本來就是她策劃的,如果司北和溫茹落在她手裡, 她會通知我的,畢竟她負責拖住焦不離,拖下去對她沒好處。”
明王沉吟著,與其說是在對陌說話,不如說是自言自語捋清思路:“我要司北死,負責提供異能狙擊手老鴉並且阻斷外圍;你要抓溫茹,並且想把司北轉化為行屍,提供了一隊潛伏在警備隊的教團成員,自己作為保險;她的目標是司北,要求活捉給她,拷問出信息以後再交給你,部署了整件事、提供材料引司北入局、幫你拖住溫家的焦不離片刻。”
“是的。”陌認可道,“計劃沒問題,司北的實力確實出乎我的預料,但我作為保險應該是萬無一失的,現在唯一的問題是,人哪去了?”
“糾結這些已經沒有意義。”明王望向遠方,“我感覺到焦不離的氣息正在接近,我在外圍的布置也要堅持不住了,走吧!”
“不!我們付出這麽多,教團武裝、葉離、老鴉,顆粒無收,我不甘心!他們一定是躲起來了!再給我一點時間,再給我一點時間我就能找到他們!”陌的額角又有肉芽在湧動,隱隱有失控的跡象。
“那你留下面對焦不離好了,正好可以體驗一下他當年名震白玉京的【人偶煉成·凡塵剝離】是不是像傳說中那麽夠勁,我明年給你燒紙的時候記得告訴我。”明王轉身就走,走出兩步禁不住又轉回身冷哼一聲,“你一個最水的七階,不知哪來的勇氣敢去面對【傀偶】焦不離,輸在一個二階的孩子手裡三次,對了,第一次他還是一階,呵呵。”
明王轉身走了,陌恨恨地張望一圈,跺跺腳從另一個方向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