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雅的身後,老伊森默默地看著鬧在一起的少女和貓,滄桑的臉頰之上流下了一道熱淚。
他回想起了多年前,一個繁星滿天的夜晚,兩個二十來歲的年輕的騎士一起坐在大樹之下的草坪上,一邊欣賞著瑰麗夜空,一邊探討著人生理想。
“呐,伊森,告訴我,你的夢想是什麽?”其中一個金發碧瞳的帥氣青年向身邊的棕發青年問道。
“我的夢想啊……嗯,說出來你可不許笑哦……”
“說吧!我不笑。”
“我想……成為一個優秀的執事!”
“噗!!!”
“混帳!說好的不許笑的!!!”
“抱歉抱歉!沒忍住!哎喲!!喂!你來真的啊!!”
年輕的伊森張紅了臉,撲在金發青年的身上,兩人在這草坪之上啪啪啪扭打在一起。
……
半晌之後,兩人鼻青臉腫地躺在草坪之上。相視一看,哥倆頓時一塊爆發出一陣大笑。
“哈哈哈哈!蓋爾奇副團長真不愧是我們團的管家婆,你這理想可是真夠實在的啊!我想,以你的條件,肯定有好多家族搶著雇你的吧!”
“呵,那是!……喂!誰是管家婆啊!!!”伊森鼻子伸得老長,但是馬上又意識到金發青年言語中的不對勁,轉頭怒罵。
但是這次,伊森沒有和他計較,隻是將眼神投向遠方的星空,問道,“那……團長你的夢想是什麽啊?”
被稱為團長的金發青年把手枕到腦後,仰望著漫天繁星,笑道:“我的夢想比你更實在啊,如果這輩子還有機會的話,我要做一個裁縫!!”
“噗啊啊哈哈!!”伊森忍不住笑出聲來,“裁……裁縫,可真有你的啊,哈哈哈……”
金發青年也不生氣,隻是靜靜地等同伴笑完。
一會兒之後,伊森一邊擦著眼角的眼淚,一邊問道:“團長,你的騎士天賦是我們整個騎士團裡最高的,實力也是最強的,明明有更好的前途,為什麽要去當一個裁縫呢?”
“唉……”金發青年眼中流露出一絲惆悵,“其實我並不想當騎士,更不想上戰場。當初成為騎士完全是家裡人逼迫的……裁縫多好!可以整天泡在工作室裡,用一針一線變幻出那麽多漂亮又實用的衣服,想想都覺得挺過癮的……但是,我是家裡唯一的兒子,裁縫是不能想了!隻能依照艾斯謝爾德家的祖訓,成為一名騎士啊……”
“團長……”伊森想說話,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很快,金發少年自己釋然了:“所以,等到我繼承家族了之後,我要把祖訓改了!我的子女今後想走什麽道,想成為什麽樣的人都可以!要是有人敢否定他們的話,就讓他們的騎士老爸狠狠地揍那個混蛋一頓!”
“哈,你還真是霸道啊!要是那個人是國王陛下該怎麽辦?”
“照揍不誤!”
“……”
棕發青年愣愣地看著同伴,只見同伴的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堅定。
他是認真的!
金發青年淡淡地道:“自己的人生,自己的道路,都應該由自己決定,別人,就算是國王陛下也沒有資格說三道四。我不能走自己的道路,是因為外力過於強大……但是,我絕對不會允許我的子女們再受這樣的委屈!”
聽了這些話,伊森忍不住出聲:“那你們艾斯謝爾德家的傳統怎麽辦?你們家族隻有騎士才能繼承家族啊!難道你要讓你們家族……”
“呵呵……”金發青年冷笑,
“為什麽非得騎士才能繼承家族?其他的職業就不行呢?這樣的傳統已經禁錮了艾斯謝爾德家太久了,早就該扔到火堆裡了!” 伊森被這話給驚到了,他搖了搖頭:“你真是個瘋子,多少人擠破了頭想要成為騎士,而你卻想著這些東西……”
金發青年爽朗地笑道:“彼此彼此啦……哦對了,等到戰爭結束之後,我可不可以雇你當保姆啊?”
“喂喂喂!誰要到你家打工啊!你心裡到底把我當什麽了?!還有!!執事!我要當的是執事!!”
“咦?!這麽說來你是答應了啊!!”
“嘛……既然你都這麽求我了……我姑且答應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哈哈哈!!一言為定!那我家裡那個小女兒露娜就交給你照顧啦!!”
“咦?安娜生啦!?什麽時候的事?等等……那我不還是個保姆嗎?!!”
……
往事如煙,縹緲而逝,伊森老淚縱橫。
自己的道路……自己決定……
多少年了,他為了保護住艾斯謝爾德家唯一的一條血脈,竟然把家族的這一條“新祖訓”忘了個一乾二淨……
“麗雅小姐……”
伊森走到麗雅的身後,深深地鞠躬。
“對不起……二小姐,伊……麗莎白說得對,我不該否定您的夢想。從今天開始,我將一直守護在麗雅小姐身邊,全力支持您實現成為騎士!!”
此時,周圍的仆人們也都聚集了過來,眼中帶著堅定。
“二小姐,我會一直陪您到最後一刻的!”
“我也是!”
“二小姐,您的夢想一定會實現的,艾斯謝爾德家也不會滅亡的!”
麗雅感動地看著伊森和熱血沸騰的眾人:“伊森叔叔,還有大家……謝謝你們……”
“啪、啪、啪……”
卡列夫子爵輕輕地鼓著掌,臉上的肥肉都跟著一起晃悠,平靜地道:“真是感人肺腑的一席話哪,沒想到,魔法師大人為了一個廢物竟然能做到如此地步!在下答應你,當麗雅嫁入卡列夫家的時候,一定少不了你的好處!”
麗雅的懷中,劉小魚眼角急跳,這家夥怎麽這麽不要臉。
“卡列夫子爵大人……”劉小魚抬掌輕捋著自己的長胡須,笑道:“我們來打個賭怎麽樣?”
卡列夫來了興趣:“哦?什麽賭?”
劉小魚從麗雅懷中跳了出來,將靈氣劍收入體內,淡淡地道:“你那婚約先放著半年,如果在半年內,麗雅能夠通過正式騎士考核的話,你就取消婚約,然後跪在麗雅面前,一邊扇自己的耳光一邊說‘我不是人我是畜生’……”
“誒?等等……”麗雅慌了。這六年來她無數次參加見習騎士考核,無數次被無情的刷下來,她的心情早已經麻木了。但是這種時候,居然叫她半年內通過正式騎士考核?這不是把鴨子趕上架去了嘛!
“相信我……”劉小魚淡淡的一句話似乎蘊含著特殊的能量,竟然讓麗雅不安的內心平靜了下來。
看著懷中的小白貓,麗雅的心中竟然升起一絲安定,就像是在雨中飄搖的小鳥找到了可以依靠的大樹……
卡列夫按捺著怒氣:“如果她不能通過呢……”
劉小魚面無表情:“那你兒子就入贅艾斯謝爾德家嘍……”
“……”
這貓,比我還不要臉!!
“放肆!即便你是魔法師,也不能用這種語氣對老爺這麽說話!”莫雷德大怒。
卡列夫抬手阻止了想要上前的莫雷德,淡淡地道:“不如這樣,魔法師大人,半年之內,如果麗雅小姐能夠通過正式騎士的考核,我卡列夫家將不會再提婚約的事,不僅如此,還會幫艾斯謝爾德家討回原來的府邸!如果麗雅侄女兒不能通過考核的話,屆時,犬子將迎娶麗雅小姐,而你,尊敬的魔法師先生,還請你與犬子簽訂終身使魔契約……”
“……”
終身使魔契約?這隻豬八戒,真他娘的打得一手好算盤……
先前劉小魚就已經了解到了,終身使魔契約一生隻能簽訂一次,一旦簽訂,就再也不能解除,使魔的生命將會與主人綁定在一起。一旦主人身死,使魔也會跟著一塊兒死去。可是使魔死亡的話,主人只會失去一部分生命力,根本危及不到生命。
他與麗雅的情況就是這樣一個終身主仆關系。這個卡列夫顯然不知道自己早已經是麗雅的終身使魔了。
不過,這次賭約豬八戒要是賭贏了,卡列夫家血賺一個艾斯謝爾德!輸了,他們自己也不虧。
艾斯謝爾德一眾人緊張兮兮地盯著麗雅懷中那隻貓,此時此刻,艾斯謝爾德家的話事權交到了劉小魚的手中。
只見小白貓眯眼一笑:“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