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慶的手慢慢往桌下摸去,他的這個小動作自然沒有瞞過孫中影的眼睛。
不過,孫中影沒有動,他就像是在看一場好戲一樣,默默注視著何慶。在他的眼裡,這仿佛就是在看一場舞台劇。
何慶的手慢慢摸到他藏在桌子下面東西的時候,心裡頓時充滿了信心。於此同時,孫中影的腦海中閃過一行小字:何慶好感度-100。
何慶恨他,孫中影是知道的。但沒有想到,已經到了要殺死他的地步。其實,像何慶這種亡命之徒,根本不會考慮殺了孫中影之後的後果。
突然,何慶的手一抬,大喊一聲:“去死吧!”
“砰!”
一聲槍響過去,何慶看到的不是他幻想的血肉橫飛的畫面,那個年輕軍官依然毫發無傷的站在他的面前。
“你你……這這這麽可能?”
這個世界怎麽可能有人能躲的過子彈?何慶一臉詫異的表情。
當然沒有人能躲開子彈,是孫中影知道他要幹什麽。就在抬起胳膊的時候,孫中影的身子就往旁邊一閃,這才沒有被打中要害。
但就算是如此,孫中影的胳膊也中了一槍。
開了第一槍,正準備開第二槍的何慶,直接被秦存義一槍打中拿槍的胳膊,手槍頓時掉在了地上。
緊接著,何慶被一擁而上的行動隊隊員死死的按在了地上。眾人見開了槍,賭場內的賭徒紛紛奪門而出。
賭場內的洪幫弟子此時也不敢上前,已經開槍了,事態的發展已經不是他們能管的了了。
而且,那個當官的還中了一槍。自從那個當官的中了一槍之後,他身邊跟著的幾個人,眼睛都要冒出火來,一臉的凶相。誰敢上前,直接就是一槍,絲毫情面都不講。
如果不是他們這次來的人少,非得把他們這裡的人全部抓回去不可。一看這種情況,那些洪幫弟子哪個還敢強出頭,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何慶就像被拖死狗一樣被拖了出去。
第二天,金陵陸軍醫院。
調查統計局不少領導都來看望這個因公受傷的行動隊長,行動科的頭頭腦腦幾乎都來了。一時間,孫中影成了非常了不起的英雄。
就在這個時候,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接著門被推開了,行動科長唐崢旭和一組長張鋒來了。其他人見科長來了,紛紛識趣的起身告辭,退了出來。
“唐科長,張組長。”孫中影掙扎著想要從病床上起來。
唐崢旭和張鋒連忙製止住他,說:“不要動不要動。”
查看了孫中影的傷勢,唐崢旭的臉色變的非常難看:“簡直無法無天了,一個小小街頭混混,仗著有洪幫做靠山,竟然敢在國都持槍射傷我們執行公務的隊長,太放肆了!”
唐崢旭之所以這麽說是因為他來之前得到戴笠的首肯,戴笠本來就是一個非常護短的人。而且這次的事情又牽扯到了洪幫,洪幫一直被戴笠所不容,正愁著沒借口收拾他們,這次他們竟然親自送上門了,戴笠準備出手了。
“科長,是屬下無能,讓一個毛頭小子給傷了。”
雖然唐崢旭表面上很生氣,但誰又知道這怒火裡面有多少是因為孫中影中槍的原因呢。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無妨無妨,別說是你,就算是再厲害的人,也難躲黑槍。”唐崢旭說完,過了一會又問道:“這次,你們去查三鑫賭場是怎麽回事?你們組長都不知道。”
“是這樣的,昨天下班之後,
屬下看到前些日子抓到的五個走私煙土家夥口供,發現這些煙土都是從這個何慶手裡買的,我們就準備把他抓回來問問。沒想到,這家夥拒絕配合,還把槍拿出來了……” 唐崢旭聽了冷笑一聲,說:“好啊,一個洪幫的小頭目竟然這麽大膽,竟然妄圖殺害我調查統計局的人。”
唐崢旭說完,又轉向張鋒,道:
“張鋒,我現在命令你,你們一組從今天起,徹查此案,一查到底,絕不姑息。”
“是!”
又說了一會,唐崢旭起身離開,張鋒將唐崢旭送到醫院門口之後,又折返了回來。
看到張鋒回來,孫中影問道:“老師,科長這是怎麽回事?怎麽親自來了?”
“他算什麽,你小子知不知道,你這次連處長都驚動了。”
“處長都驚動了?怎麽回事?”
“你小子也不知道是傻人有傻福還是倒霉,洪幫一直是處長的心腹大患,他們和國黨一些高官暗中勾結,和一處的人狼狽為奸,已經觸碰了處長的底線。但是處長苦於一直沒有找到證據和理由向他們動手,你這次被他們的人打傷了,正好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老師,你們準備怎麽動手?”
“當然是趕盡殺絕。”
孫中影聽了搖了搖頭,說:“趕盡殺絕沒有必要,而且這也不是一個好辦法。”
“不是好辦法?”
“老師,您是知道的,像洪幫這種下九流的幫會是除不掉的,今天滅了一個洪幫,明天還會有綠幫藍幫出來,他們就像野草一樣,刀割不掉火燒不掉。”
聽了孫中影的話,張鋒暗自點頭,孫中影的話確實有幾分道理,鏟除一個幫派容易,但鏟除一個幫派就會有下一個幫派冒出來,說:“那你的意思是?”
“既然沒辦法滅絕,那不如讓他們為我們所用。”
“他們?我們放著百萬精銳大軍不用,用他們這些街頭混混?這還不讓人笑掉大牙!”
“老師,您只看到了他們的短處,沒有看到他們長處。如果論武力論槍法論打仗,他們當然不是我們中央軍的對手,甚至連雜牌軍和一些保安團都不如。但他們也有我們永遠都做不到的地方。”
“什麽地方?”
“消息!”
“消息?”
“是的,他們常年混跡在街頭,熟悉這座城市任何一個地方,誰家門前栽了一顆樹,誰家突然多了一筆錢,沒有人比他們更清楚了。”
“這……”
“其實還有一個好處,老師您還沒看出來。”
“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