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艙外,婉兒一臉緋紅的對著尹芊珠說道:“師姐,真不是你們想象的那樣,我不知道少爺他會在我房間裡面,而且少爺渾身是血,怎麽可能會·······”
尹芊珠擺擺手,示意她不用說下去,進到房間裡面,查看了一眼武小樓的傷勢,隱約已經猜出了幾分情況,眉頭緊鎖的問道:“武師弟,你房間裡面的人是東方浩?”
武小樓點點頭,目光如炬的盯著尹芊珠,見她並沒有立即起身告密的意思才松了一口氣。
尹芊珠盯著武小樓,沉聲問道:“你知不知道,一旦被忘川門查出來,你的後果會是什麽?”
武小樓突然笑了,輕輕拉了拉自己身上血衣,然後說道:“難道我就應該伸長脖子搶著讓他們砍下來不成?”,“況且,就算是我放過他,你覺得他會放過我?”
尹芊珠面色陰晴不定的看著武小樓,她真的有些看不透這個人,她已經十分好奇,抱著十足的態度觀察這個人,但是到現在為止,她還是看不穿這個人。
一個在氣海境,元氣就帶有屬性的人。
一個會開膛破肚的巫術之人。
一個殺了大宗門的核心弟子依然泰然之處的人。
她看著他清澈的眼睛,心裡竟然有些慌。
“這裡有一顆療傷丹,你吃了之後,幫忙看看靈階鬼船之上是否有能醫治的人。”尹芊珠站起身,施施然的離開。
連她自己都沒有發現,她淡然的心已經開始發生變化,之前的時候,她接觸武小樓只是因為好奇,但是現在卻多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在裡面,她知道武小樓和婉兒肯定沒有發生什麽,以他的傷勢根本就不可能發生什麽。
但是,她的心裡還是有些不舒服。
靈階鬼船的收拾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快,上面很多設施損毀太過嚴重,而且材料也比他們這種初階鬼船要好太多,開山全力以赴一天下來,一些變形嚴重的地方也只能切開一兩處。
而且從裡面抬出來的人也早已經死透,其中血衣信使的屍體也超過了三具,但是沒有一個活著的。
“怎麽會有這麽多的血衣信使?他們到底在傳遞什麽信息?”
懂得其中道道的宗門老人以及核心弟子,面色沉重的看著被抬出來的血衣信使,壓不住心的疑慮。
武小樓服用療傷丹之後也已經可以站起身了,他不由的感歎這靈丹妙藥的神奇。
········
靈階鬼船之內,一個穿著血紅色紋蟒袍的男子,蜷縮在一個角落,神情緊張的防備這前方,只要是前方一有意動,他就準備自殺。
整個人搖搖晃晃,只是憑著一口氣吊著,整個人的精氣神已經空了。
唯剩下一股毅力。
他和師兄們駕馭鬼船從兩界交匯之地衝了出來,狂奔了數萬裡。
靈界派出更快的靈船不斷的圍追堵截,師兄們一個個為了掩護他犧牲掉了,一個個的主動擋在了他們的後面。
他眼睜睜的血衣同袍戰死在自己眼前,他的心神已經燃燒殆盡。
他率領的人看到前方的天火隔離帶的時候,突然變的極度亢奮。
因為,他知道,自己終於能夠擺脫靈界的追殺,他掌握的信息將傳遞回去。
他手中攥著血衣,整個人站立如松,發狂的喊道:“靈界撕毀停戰協定,鬼界弟子速速告知聯盟”
只是他的嗓子早就被天火給燒壞了,聲音已經徹底啞了,只能看到他在張大嘴,
卻聽不到任何聲音傳出。 此時,外面的人已經將靈界鬼船拆解大半,心中已經不再抱有任何幻想。
但是,突然開山看見了一抹血紅,一驚之下徒然停下來手中的所有動作。
“血衣信使?”
我沒有看錯吧?
他的嘴竟然還在動?
“這裡還有個人或者”
所有人頓時亂了,面面相覷,頓時覺得腦子之中一陣興奮。
開山帶著人,趕緊將擋在面前的一些障礙清理出去。
紅衣信使極度緊張之下看到有人影晃動,差點自殺身亡,同時毀掉的還會有自己身上帶有的秘密,但是當看到外面的人事一群鬼界的修士的時候,他突然亢奮起來。
本已經極度衰弱的面容,一下子變得紅光滿面。
尹芊珠聞言也已經來到近前,但是看到這位師兄的時候,面色一下子很難看,眼中發紅。
回光返照!
這是回光發照,他全憑著一股毅力支撐的心,突然松懈下來之後,那口氣終究還是泄了,一瞬間,精氣神也全部松懈了下來。
噗!
尹芊珠扶住他的時候,這位血衣信使徒然噴出一口紫色的血。
噴出血之後的他,面色極度萎靡,從懷裡最靠裡的位置掏出一個信封樣的東西交到她手裡,:“靈界亡我鬼界之心不死,我們鬼界生死存亡在此一舉”
他嘴裡不住的喊著:“靈界亡我鬼界之心不死,鬼界生死存亡再次一舉”
嘴巴大張著,卻沒有一絲聲音,目光直直的看著前方,轟然倒地。
即使在倒地之後,他竟然還在嘶喊著:“靈界亡我鬼界之心不死,·········”
嘶喊中,他身上的氣息快速衰竭,目光也開始呆滯。
之前的那個老頭瘋狂的衝了過來,抱著他發瘋似的喊道:“師兄,不要閉上眼睛”
“撐住,千萬不要閉上眼睛。”
聲如炸雷,淒厲的讓男人也暗下抹淚。
老頭眼中熱淚滾滾,將血衣信使一把抱起,然後發狂的朝著武小樓這邊衝了過來, 猛地跪下,嘶吼道:“師弟,我知道你肯定有辦法,求求你救救他吧!”
他顧不得抹眼眶之內溢出的老淚,面色異常決絕的道:“只要你能救下他,以後我這條命就是你的,無論讓我做什麽,我都毫無怨言,生死勿論!”
紅衣信使聽到“生死勿論”的時候,原本已經閉合的眼睛竟然徒然睜開,一種不知名的力量支撐他竟然醒了過來,但是,他知道自己撐不下去。
他努力的轉動自己的眼睛,看著那個為了自己跪下的老頭,然後將自己身上的血衣拽下,塞到了他的手中。
紅衣信使死死的盯著老頭的眼睛,嘴巴長得很大,吼出生命之中最後一聲,“血衣·····血衣·····,鬼界不滅·····,一定要將信送回去,一定要·····”
眾人淚流如柱,悲傷莫名。
他們看著到死都沒有閉上眼睛的血衣信使,他們看著那血衣之上沁滿的大片鮮血,他們看到血衣信使背後的一個個深可見骨的血洞。
他們大部分作為鬼界宗門的棄子,心其實已經死了,但是現在他們才發現自己的心從來沒有死過。
所有的聲音都靜默了下來,只剩下風在空中嗚咽。
仿若血衣信使的嘶吼。
尹芊珠眼睛紅腫著,將信封放到紅衣信使的胸前,將血色紋蟒衣披到他的身上,大喊一聲:“我們返航,護送紅衣信使回家!!”
數百人跟著咆哮道:“我們返航,護送血衣信使回家!”
聲如滾滾驚雷,響徹雲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