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鬧,讓我再睡一會兒”
昨天他晚上修煉之後,身心第一次放的這麽空,他頭一回覺得自己一個人睡覺還能睡出滋味兒來。
所以他想貪睡了會兒。
“少爺,你要是再不起來,我可要撩被子了啊!”婉兒撅著嘴在他耳邊邊上喊道。
她可是聽姐妹們說了,這鬼船馬上就要開了,天大地大,鬼船的事兒最大,誤了鬼船的行程,不單單少爺交不了差,自己恐怕也會因為沒有把少爺叫醒而被木棍活活打死。
所以時辰是絕對不能誤了的。
婉兒清脆的聲音頓時讓武小樓一下子清醒過來了,什麽毛病?一言不合就撩被子?
萬一自己要是忍不住,那啥・・・・・・・
武小樓睡意全無。
咦,怎麽感覺下半身涼颼颼的呢!
光的?
昨天晚上,婉兒把他的衣服全給拿走去洗了,這他有點印象。
但關鍵在於,怎麽會連身上穿的那件也不知所蹤,啥時候也不見了?。
・・・・・・
渡口,紅雲彌漫,微風浮動如夜的纏綿。
渡口之下是萬丈深淵,深淵之下入眼處淨是黑色,黑如煙,又似碧海雲波那般翻滾,仿佛能把人的靈魂給吸進去。
一艘艘碩大的鬼船,鬼船表面光華奪目,金光閃閃,每艘船高愈百丈,上有八個桅杆,前後甲板可並排跑馬,單單一個錨就重千鈞。
如此大的鬼船,足夠容納千人在上面吃穿用度,威風凜凜的浮在深淵之上,緊靠著渡口後尾的倉門已經打開,像是張開的巨獸嘴巴,候在那裡。
此時的整個渡口早已人山人海,各大宗門的主事人都來了,井然有序的安排著所有的工作。
金天賜向著一個穿著花紅柳綠的老嫗行禮:“劉師叔,您老人家怎麽親自來了,這鬼船每個月都會發出去幾艘,有我們幾個師兄弟幾個就足支撐局面了。”
“金師侄,別來無恙,事情辦得怎麽樣了?”老嫗面如桃花,神采奕奕的盯著金天賜問道。
“回稟師叔,我已經將那人氣海打開,已經安排他隨著這批鬼船出發。”金天賜道。
“幾號鬼船”
“十八號”
“十八號?”老嫗想了想,說道:“十八號船是氣海境裡面最後一條船,要是出了事兒,估計前面那些人也顧不上他,那就十八號吧。”
金天賜沒有作聲,滿頭大汗的低著頭,一直到老嫗施施然的邁著她那兩條大象腿離開。
他害怕劉師叔,劉師叔喜怒無常,而且聽說這位劉師叔最是喜歡找師侄過夜,被她糟蹋過的師兄弟一個個都眼黑臉黃,一副元氣大傷的樣子。
他不敢在師叔面前嘀咕,但是不代表他沒有自己的意見,他覺得劉師叔太過緊張了,一個無名魂魄,就算是擔心六道反噬,如今將武小樓已經變成鬼修,暫時脫離六道監控,隻要接下來隨著鬼船出發,作為一個氣海境之內最弱的弟子,他相信・・・・・・不可能有什麽意外。
再者說了,以前的這種情況也不是處理的一個兩個了,有什麽值得這麽擔心的!
各個船上的檢查人員已經全部下來了,示意沒有問題。
“登船!・・・・・”主事人大吼道。
“嗚嗚嗚・・・・”
“嗚・・・・・”
海燕何微眇,乘春亦暫來。
這是武小樓現在的心境,登上這巨大的鬼船,煙海淼淼,
油然而生。 港灣凝滯,幾十艘勃然大物穩如平地般的緩緩駛離黃泉渡口。
每個鬼船之內雖然能容納千人,但其實每次登船的滿員其實隻有三百余人,所以每個人都是在自己的單間之內,隻不過他們的房間都是在船尾部。
舵手倉以及後勤人員的房間則被安排在船頭倉,因為要他們負責鬼船的行進以及鬼船正常運轉的維護人員。
每個鬼船舵手都會分配一個助手,武小樓的助手是一個骨瘦如柴的小家夥,臉上時常都是一臉帶著巴結的笑。
“少爺,您有什麽事兒盡管吩咐,小寶必當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武小樓很不喜歡這樣的人,說的這麽好,還笑的這麽賤!
這種人要是能靠得住,豬都能上樹。
武小樓拿著舵手手冊不斷的翻動著,心思也不斷的變換,這上面寫著鬼船在舵手掌舵期間一切事宜都歸舵手決斷,那豈不是說此時這鬼船上的一切就相當於自己的私產?就連這些後勤人員也是?
“去把後勤人員都叫過來,本少爺有話要講。”
・・・・・・・
“真美”武小樓透過鬼船看著外面電閃雷鳴雲,不時有光華閃爍,絢爛無比。
船在行進,極穩,如果不是外面飄過的煙雲,武小樓還以為自己還在大陸之上。
此時,武小樓寢臥的門被打開,進來一個面容姣好的丫頭,上前行禮道:“少爺,人已經都叫過來了”
武小樓扭頭,驚道:“婉兒?你怎麽在船上?”
“我本身就是你的丫鬟啊,既負責少爺陸上的起居,也負責少爺行船時候的起居,當然要上船了”
“那我怎麽沒有見你一起登船?”
“我們下人地位低下,要在少爺和諸位大人登船之後,才能登船”婉兒頓了一下,低頭說道:“不光我,小寶,開山,大頭・・・・・・,這些後勤的,以後都是少爺的人了。”
“・・・・・・”
武小樓心裡堵得慌,那勞什子忘川門算計自己也就罷了,但是連帶著這麽多人,還有王法嗎?還有人性嗎?
武小樓深吸一口氣,心中漸漸平靜下來,有些事兒盡力了就好,治病和救人是一個道理,既然回不去給院裡的那些病人開刀,那就在這裡善待這些人吧。
“先做下自我介紹吧,先從你開始。”武小樓指著正一臉賤笑的助手說道。
“少爺,我是小寶,您見過的,是您的助手,主要負責行船的事宜,在此之前我已經走過三趟船了,經驗豐富。”
“等下,你已經走過三趟船了?那以前的那個鬼船舵手呢?”
瘦弱的小寶面色大變,臉上的笑消失不見,不自然的說道:“死了・・・・”
武小樓齜著牙問道:“死了?”
眾人沉默
“算了,不說這個了,下一個”
一頭“大熊”走了出來。
不對,
應該說是一個滿臉胡子拉碴的壯如熊的漢子,他上前憨聲道:“俺叫開山,鬼船上的修補和維護出問題俺都能搞定。”
“下一個”
武小樓被嚇了一跳,因為從後面人裡面鑽出來一個“大頭兒子”,一個碩大的頭,上面沒有幾根毛,張口聲音嘶啞的說道:“少爺,我叫大頭,負責船上的能量供給和防禦”
“防禦?難道還有進攻?”
大頭一臉便秘的說道:“有,但是我們的船是最低等的船,所以隻能被動的防禦”
“・・・・・・”,武小樓一陣蛋疼,這話等於白說。
溝通的力量是無窮的,這幫人七嘴八舌之下,武小樓理解對於一些事兒也算是理解了八九不離十。
各大宗門對鬼船如此看重主要是因為資源,很多的稀缺礦石、材料,鬼界和靈界根本不產,而人界卻有著億萬之數。
當權者都明白一個道理,誰掌握了資源,誰就掌握了發展的主動權,誰就有話語權。再者說了,鬼船每一次帶回來的都是幾十倍,幾百倍的收益,哪個宗門能夠不動心。
馬克思說過, 有百分之二十的利潤,它就活躍起來;有百分之五十的利潤,它就鋌而走險;為了百分之一百的利潤,它就敢踐踏一切人間法律;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潤,它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絞死的危險。
所以,即使鬼船的損失率超過百分之五十,人員的傷亡率更是超過半分之八十,但是在巨大的收益面前,依然趨之若鶩。
武小樓面色極差。
寶寶心裡苦啊,難道就這樣被這群吃人不吐骨頭的禽獸玩死?
那不成,老子院裡還有那麽多病人等著做手術呢,還有這麽多無辜的人等著自己救治呢,怎能坐以待斃・・・・・・
“小寶,帶我再船上轉轉。”武小樓起身說道。
瘦弱的小寶又恢復了一臉賤笑的奴才樣,前面領路道“少爺,咱是先走左邊還是先走右邊?”
“右邊吧”
突然他發現小寶的臉笑的更燦爛了,疑惑道“怎麽了,有問題嗎?”
“少爺,咱先去換個衣服”,小寶向門外喊道:“婉兒,給少爺更衣,少爺要走右邊。”
“來了”婉兒脆脆的聲音傳來,緊跟著,她拿著兩件十分騷包的衣服走了進來。
大紅色的?土豪金?
“少爺,人生在世能享受一天算一天,這右邊啊,直通女修區,那群女修啊,聽說吃人不吐骨頭的,但是小寶說前幾任少爺還就喜歡穿著這種衣服往那邊走。少爺您看你也不能免俗不是,也是喜歡往右邊走・・・・・・”
武小樓一臉黑線,右邊竟然是女修區?那,要不然自己也往那邊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