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說起來……對……對不起。”
路小明低垂著頭,兩手糾結在一起不斷撥弄,忐忑無比。
“沒事,不用放在心上。”
謝芬看了看表,
“現在可是良心宗時間的晚上十點半了哦,該睡覺了。”
……
樓房兩層,很寬闊,光臥室就有五間。
在路小明大資金的投入下,相關規劃者能夠考慮得更加寬闊,將基礎設施想得更加人性化。
看著窗外的星星,摸著身下微微有些發涼的被單,他覺得自己好像找到了一絲家的感覺,倍感溫暖和熟悉。
第二天早上,旭日初升,雖然沒有公雞打鳴叫人起床,但路小明身體裡的生物鍾早就已經響了起來。
連續大半年的高強度工作讓他的生活作息十分規律,每天早上六點半就起床,一直忙到晚上九點半才能休息。
自以為起床已經很早的他將門推開走出,卻看到了桌上早已經做好了的早餐,面條上還冒著熱氣,香氣撲鼻。
“哇!好香啊!”
呼喊聲還沒落下,路小明就已經入了座。
遠處,剛剛洗完頭髮的謝芬也做到對面的位置上吃起面條來。
這就是普通人的日常早晨,在吃過早餐之後,謝芬便提議讓路小明跟著她到外面去買藥材,順便也能幫他找姐姐。
路小明沒有拒絕,徑直跟著上路。
此時太陽剛剛升起,微微閃眼的金色光線裡充滿了生命的氣息以及活力的芬芳。
街道上人來人往,馬車很多,都走的很慢,畢竟很多藥材可都是受不的剮蹭和擠壓的,動作必須要盡可能的輕、慢。
……
“老板,你這三葉草怎麽賣呢?”
“一顆兩銀,不還價!”
一個糟老頭子蹲坐在攤位旁邊,臉上永遠都是那種不耐煩的神色,不管是對謝芬還是對其它顧客,好像永遠都會是那個模樣。
一直都充當看客的路小明時不時的從儲物戒指裡面拿出丹藥吃,在良心宗研究基地裡面的那些大師們的改造和提純下,這些增強精神力的丹藥變得更加強大,味道也更好。
謝芬知道他腦袋那裡有病,這些藥或許就是用來治療他腦袋疾病的,根本不打算多問,她已經過了那個好奇又口無遮攔的年紀了。
“啊!?這麽貴啊?能不能再便宜一些?”
“嗨呀!買就買,不買就別問!都說了不講價的,你可別在這裡擋我生意了!”
糟老頭子臉色難看,好像所有人都欠了他錢。
路小明悄悄將謝芬拉到一邊,
“大姐姐,為什麽你不去那些藥店裡面買啊?反而要來這種地方,難道不知道在那些大藥店買藥材的話,可以憑借購買憑證去西區賽區點進行報銷嗎?”
“報銷?噢,沒事,你不用管這麽多。”
謝芬抿嘴一笑,笑容毫無光彩,根本掩蓋不住她的失落和那種喪失了希望的神情,看得路小明內心一顫。
沒等他反應過來,她已經返身回去繼續和那個老人家講價去了。
最終,在路小明震驚的目光下,她成功的用一枚銀幣的價格買到了三株三葉草。
雖然她只是將價格降低了一枚銀幣,但從另外一個角度來看,價格足足降低了百分之五十啊!這得多厲害的口技才能達到這種效果。
“啊!”
謝芬的尖銳呼喊聲響起,隨即就是皮靴使勁跺地的聲音。
在路小明的視角中,三個華袍男子搶過了謝芬手裡的三株三葉草,使勁丟在地上,用腳攆了個稀爛。
“你特麽的還敢偷偷摸摸的買藥材?趕緊給老子抓住她帶賽事閣去!立即取消她的參賽資格!”
身穿西區煉丹大賽員工服的一名年輕男子站在遠處大聲叫喊,眼睛瞪得很大,如銅鈴般,衣服上還印有良心宗的標志。
三名華服男子踩著大步,將滿臉驚慌的謝芬扣住,動作嫻熟,業務精通。
附近已經圍滿了吃瓜群眾,某些人已經從儲物戒指裡拿出了手機進行拍攝。
雖然大部分人都對手機的功能摸索不完善,但總有很多喜歡探索的年輕人,他們早早的就將神器的手機摸索清楚,如今拍起小視頻來那是輕輕松松毫無難度。
“誒大家聽我說。”
那個下命令抓人的年輕男人環視一圈周圍的熱情群眾,兩手左右張開,往下虛壓,示意大家安靜。
窸窸窣窣的議論聲逐漸減小,他滿意的點了點頭,而後指著身後被抓得嚴實的謝芬,
“大家看見沒有!?就是這個姑娘,就是這個參賽者,她居然公然違抗良心宗宗主親自定下的規定,不僅不去指定的藥店購買藥材,反而還私自跑到這種集市自己花錢購買,萬一買到假藥材了呢?萬一上當受騙了呢?”
“到頭來要負責任的還不是我們賽區負責人麽?!我們良心宗宗主可謂是用心良苦啊!”
“但就是有這麽一種人,不僅要為了彰顯自己的不一般而故意特立獨行,還要將別人的生命財產安全也置於腦海外,萬一出了炸爐事故,無辜者又該向誰申訴!?”
話畢,他高舉右臂,重重揮拳,瞬間將氣氛帶到高潮。
“好!說得好!鼓掌!”
另外那三個身穿華服的男子激動得不行,大聲叫好。
啪啪啪啪啪……鼓掌叫好聲經久不息。
“說的對,大家看看視頻裡的這種參賽者,就是不能留!這是隱患,必須要剔除出參賽隊伍裡去!”
“良心宗可真是好樣的!對待這種不遵守秩序的人,就應該要剔除出去。”
“……”
嘲諷不用任何消耗,尤其還是踩在道德的製高點。
參與了批判一個年輕煉丹師的事情足以讓這周圍的普通凡人吹一個星期的牛。
謝芬被這麽多人圍著,尤其還處於這種境地,有些尷尬,用力的掙了兩下,但沒有掙脫。
抓在她肩膀上的那兩雙手就如同鐵鉗。
很顯然,這幾個男人也是修煉者,而且相較來說實力更強。
煉丹師雖然也屬於靈者(修煉者),但戰力偏弱,同級別下,根本不是其ta主攻戰鬥修煉者的對手。
“等等!”
一個小孩從吃瓜群眾中走出,
“你為什麽要說良心宗最新頒布的區域賽事規則中有指定藥店這一條呢?據我所知,良心宗頒布的最新賽事延遲補貼條款中可沒有一條是說有指定藥店這回事的。”
“你是誰?!這這裡胡亂叫喊什麽?!我隨時都可以把條款給你看,但你可不能故意擾亂公共場所的治安!來人啊!把他也給我帶走!”
原本圍在謝芬旁邊沒事可做的第三個年輕男人直接走了過來,一把抓住了路小明的後領子。
圍觀群眾知道這幕好戲即將散場,都開始往它處散去,拍攝視頻的也開始修剪上傳。
“哎喲臥槽!”
那個男子沒站穩,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你特麽的吃什麽長大的,怎麽這麽重!?”
他一開始隻認為這個小孩單手就能拎起來,如今右手卻已經抽筋,後悔莫及。
“不用你們操心,我自己會走!”
路小明鄙夷的看了正在揉手的那個男子一眼,
“長這麽大塊頭,力氣卻沒多大,連我這個小孩子都提不起來,真是個中看不中用的家夥。”
“你!……”
那個男人惡狠狠的盯了路小明一眼,要不是看這裡人多,差點忍不住動手,
“你很好,等到了那裡,我看你還能怎麽蹦躂!”
路小明不以為意。
謝芬這時候從衣服袋子裡摸出幾十枚銀幣和幾枚金幣遞了出來,
“大哥,這……這是我身上所有的錢了,求你能不能放過我們,要是等到以後有我成為高級煉丹師,肯定會報答你們的。”
“喲!還挺上道……啊咳咳咳……”
那個身穿良心宗煉丹大賽工作製服的男子看見那些錢,兩眼放光,黑話脫口而出,但瞬間正色。
左右看了看,見沒人注意之後,才迅速的將謝芬手裡的錢一把抓過,
“咳咳,不錯,啊,這些錢就是罰款啦!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還是得去走一趟賽事閣。”
見謝芬任然大力反抗,他將錢放進儲物戒指,附耳道,
“放心,只是走個過場而已,對上面也好交代點。”
謝芬的掙扎力度逐漸減小,最終不再說話。
……
沒有馬車,一行六人步行,走了半個多小時,才到賽事閣。
賽事閣每個區域都有,主管一區的官方賽事,對參賽選手擁有“生殺”大權,隨時可以按照規則取消選手的參賽資格,一般由當區官府主管。
破爛的街道,腐朽的氣味,垃圾的惡臭……很難想象這居然就是傳聞中那高高在上的賽事閣。
巷子很偏僻,外面街道上的熱鬧喧囂傳不進這裡,就好像是另一個世界。
在斑駁牆壁上有個門洞,旁邊斜靠著一塊掉了漆的牌子,隱約可以看清那塊牌匾上“賽事閣”三個大字。
“看什麽看?進去吧!”
路小明在門口駐足觀看的行為讓身穿良心宗標志服飾的男子十分不滿,臉色逐漸陰沉。
一進大堂,破敗氣味更甚,房屋裡面一件家具都沒有,那幾個“執法者”如今已經換了一副面孔。
眼鼻扭曲著糾結在一起,十分凶惡,氣息也變得邪魅起來。
嘭!
關門聲響起,唯一能夠逃跑的出口已經被封死。
謝芬慌了神,嚇得渾身顫抖,但依舊將路小明護在身後,
“你……你們要幹什麽?!”
“哦!我們要幹什麽?!啊哈哈哈哈……這小妞在問我們要幹什麽!啊哈哈哈哈……”
那幾人大笑不止,嚇得謝芬花容失色。
身穿良心宗標志服飾的男子顯然是領頭的,他往前走了兩步,
“哈哈,我們要幹什麽呢現在還不清楚麽,當然是采人丸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