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要貨款的一群人終於離開。
楚魏董棟林和丁淑英帶著熊青來到三樓總經理辦公室。
“這是前總經理的辦公室,熊總若需要,可以更換……”丁淑英請示道。
“我沒那麽多講究,就這間。免得麻煩。”
一行四人落座。
董棟林急不可耐的開口,“通白的原棉什麽時間可以入庫?”
幾人朝楚魏看去。
楚魏卻朝熊青看去。意思是,該你回答。
熊青苦笑,“前不久魏……”
楚魏提示:“魏德山。”
“魏德山打過電話,最遲明天入庫,快一點,晚上可到廠。”
董棟林長松了口氣,但又想起什麽,皺眉頭道:“還有個麻煩,銷售上……”
“劉進東人呢?他有什麽答覆?”楚魏開口問。
如果說熊青是舵手,那麽劉進東則是銷售的二副,甚至在重要性上比魏德山的采購環節還重要。
“我找過他兩次,他暫時還沒有答覆……”董棟林挺了挺胸,“以前他觀望,很正常,但現在我們既有流動資金,又有生產用棉,隻要我們廠能穩定生產,他應該是不想離家的。”
“劉進東我明天去說服他。”丁淑英開口。
“嗯!”對於丁淑英的能力,楚魏還是信得過的,她要是開口,應該有百分百的把握。他說:“劉進東要盡快到崗。當前的銷售問題我來解決。現在先談談當前的生產問題。”
“說到棉紡廠生產和產品,我僅僅提供一個方向,實際操作執行人還是我們的熊青熊總。”楚魏沒忘給熊青加加塞,“在全球棉價上漲的這個時間段,紡織品行業務必要經歷一個動蕩期,一兩年內,棉花價格看似趨於平穩,但價格波動不可避免的影響到棉花庫存和采購生產。”
“是啊!棉花庫存多了,但棉花和棉紗價格下跌,可要虧到姥姥家了;要是不保證庫存,棉價要是像現在似的,一路上漲呢?”董棟林表示很為難。
“純棉產品屬於大眾消費,絕大多數消費者喜歡天然纖維。方向是純棉高支紗,我的意見是,不僅要抓住純棉高支紗的生產研發,還要朝多種纖維混紡紗線發展。”
說到這裡,楚魏看向熊青,“熊總這次到任,還給我們企業帶來了高新生態纖維新產品,以及氨綸包纏紗的新型品種。”
熊青愕然,怎麽是我帶來的,大豆蛋白纖維和氨綸包纏紗線以及生產技改設備不是你帶來的嗎?
楚魏不看熊青的表情,“我們當下的主要任務有兩點,純棉高支紗的生產,鑒於馬上到庫的三四級鋸齒棉,我們對外高價采購一批一等長絨棉進行配棉,生產出高質量的高支紗。這方面的技術問題,由熊總負責,召集董副總和技術廠長等技術人員討論研究。”
“另外,棉紗的品牌,我決定改用新名稱。在宏飛公司名稱不變動的情況下,棉紗品名改為‘今天’牌,毛巾被廠生產的床品改名‘夢之香’,你們覺得如何?”
熊青點頭。
董棟林說“可以。”
丁淑英微微頷首。
“行!那就這樣定下來,包裝方面,安排專人執行。”
“還有大豆蛋白纖維研發方面……”楚魏再次看向熊青,“這方面也勞煩我們熊總,以熊總在紡織業界的人脈資源,雇請化纖方面的教授和專業技術員研究員,成立一個技術小組進行攻堅,有了具體的參數和數據,實施起來,兩個月內應該可以出試驗紗線。
” “兩個月……”熊青感覺自己被坑了,這不是要活活累死他麽?他苦逼的問楚魏,“工作我都幹了,你幹什麽?”
“我上學啊!我還是高二的學生。”楚魏笑笑。
董棟林連忙道:“對,魏魏他小姨天天嘮叨,說他應該把重心放在學習上,他明年就將參加高考。”
楚魏繼續道:“除此外,公司未來的發展方向也應該定個調子,朝多纖維混紡紗發展。”
“這點我認同。我建議開發緊密紡牛仔紗,我看好這一市場。”熊青認真道。
他和真州國棉領導的具體分歧就在緊密紡牛仔紗上,領導覺得投入過大,風險也大。
“另外,就是加大對毛巾被廠的支持和投入,規模擴大,技術更新,人才引進。同時,留意收購兼並織布廠和印染廠服裝廠,形成宏飛的全生態化紡織系統,增加抵禦風險的能力。”
楚魏接著說,“比如,紗線市場不好了,怎麽辦?我們自己有下遊工廠,完全可以自給自足。不受大環境影響束縛。”
“關於織布廠,我倒是有個消息。”丁淑英說,“我縣韓大鎮的秦川織布廠下月對外拍賣。”
董棟林點頭,“秦川織布廠我去過,前幾年效益不錯的,這兩年廠領導更換頻繁,每況愈下……”
“派人盯一盯。”楚魏等丁淑英做完筆錄,“我的發言完畢,你們有什麽要補充的。”
他第一時間看向熊青。
熊青憋悶的搖頭,“你都給我安排了這麽多工作……”
董棟林欲言又止,“今天上午楚大江和黃天福來過……”
“黃天福還想貸款入股?”楚魏冷笑,看向丁淑英,“政府方面的意圖呢?”
丁淑英回到道:“紡織局領導打過電話,暗示我們要服從大局保平安。”
楚魏手臂一揮,“從今天開始,我們公司不得和政府相關部門以及人員發生任何錢權交易,這是我的底線。”
熊青微微皺眉。
丁淑英變色,“這根本不可能……”
“如果實在不能避免的,應該簽字拍照留檔。”楚魏搖搖頭,目前的流行趨勢是,經商必須和政府掛鉤,你勾搭的層次越高,生意越是好做。但未來,有多少大亨都倒在了送賄這一關卡上。即便有時候是被逼無奈,但你畢竟送了錢。
甚至可以說,隻要有人查,一查一個準。
“簽字?更不可能……”丁淑英咬咬牙,“前天電力局的高副局長,就來找我們讚助了兩千元,給他所在的花湖攝影協會,我們當然不想給,但不給不行啊, 除非關閉工廠,否則隨便找個借口停你電……”
楚魏態度堅決,“你是搞行政後勤工作的,有難度也要按規章辦事。任何單位和個人前來,不管什麽名目,要錢可以,我們給,但必須按我們的規矩簽字領錢,告訴他們,不簽字,我們沒法走帳。”
“好……吧!”丁淑英無奈點頭。
“必須做到。”楚魏的口氣很嚴厲。
“嗯!”
“還有一點。以後我將是個隱形人,在宏飛廠,我不會參加任何中層會議,不參與政府層面的交際,不拋頭露面,我,隻是個高二的學生。”
見三人目光疑惑。
楚魏補充道:“我不希望外面把我傳得神乎其神。雖然我承認我的確很牛叉。”
丁淑英笑了。
“你的確牛叉。”熊青看著楚魏,感概萬千。
董棟林馬上附和,“魏魏太年輕,還是要以學習為主。”
楚魏看著這個自己深愛的姨夫,暗暗搖頭,姨夫終究沒能理解他的意思。他多麽希望能把姨夫扶起來,可是,天賦就是天賦,沒辦法,他不是神。
熊青的智商擺在那兒,他歎了口氣,“太鋒芒畢露也不好,你作為董事長太年輕……”
“暫時就說到這裡?”見三人沒有疑意,楚魏起身,“我和丁主任送熊總去住居地,先安排在職工娛樂休閑中心三樓如何?”
不等丁淑英回答,董棟林忽然想起來,“對了,你小姨打幾次電話,要你下午去家裡吃飯,她好長時間沒見你,怪想你的,還有,毛巾被廠的事情也想和你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