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天恆後,熊青開車載著楚魏返回花湖。
車出市區,楚魏的電話響起。
他一看號碼,馬上接通,“發哥你好!”
熊青露出一個古怪的笑意,發哥?他想到了某巨星。
謝大發這是第五次打電話匯報,說三利德公司風平浪靜,蘇岩在R本還未返回。
好消息是他終於和楚錚勾搭上,昨天下午還受邀去了楚錚在張搓的銷售點,陪楚錚和兩名銷售員打了場湖漢麻將。還贏了1300多元錢。
楚魏不動聲色道:“下次再喊你打麻將,不能贏,要輸,輸錢的人才受歡迎,老輸錢的人更受歡迎。”
謝大發打著哈哈,“呵呵!我也沒多認真,手氣好,沒辦法。”
“得!你輸了錢找我報帳。”楚魏也不揭穿他。他知道想贏錢難,想輸錢,誰都能做到。真想輸,自摸都能打出去。
“呵呵!那好……輸錢的數額有限制嗎?”謝大發吞吞吐吐問。
“一個月一萬以內,悠著點輸。另外,大氣點,吃吃喝喝要主動埋單。”
“埋單我熟!呵呵!我估摸著很快能帶他上賭場……”
“不急,文火燉肉,燉爛了才入湯味。”
“行!我聽楚老板吩咐。”
楚魏結束電話,想了想,差不多到點了,他即刻撥打真交所張超的電話。
鑒於楚魏難得主動給他打電話,張超接通電話的聲音殷勤又微帶激動,“楚老板!是不是可以下單了?”
“今天是八月二號,你在下午盤3點前20分鍾入場,高價賣出3000手……”
張超失聲,“什麽?你買跌,現在的市場看好多頭……”
“聽我命令。我一小時後給帳戶打入2000萬,加上我原帳戶的200多萬,2200萬,足夠賣3000手棉花。”
張超在電話裡幾乎失去語言。
他哪裡知道楚魏的想法。
楚魏之所以在下午盤結束前20分鍾入場,就是擔心他的巨單砸沉了多頭。3000手巨單量下砸,即便是真交所也會驚動,引起警惕。
要說期貨賺錢,原則上賺的是對方的保證金,但實際上面對的是交易所和自己。也就是說,和他對賭的主體是交易所。
如果某些基礎資產為所有人看好,必定會漲,某些交易品種必然會跌(比如明天國儲棉開拍)。交易所也不是傻瓜,他會推出更合理的和約,比如:現在一手是10000元,大家都知道該品種今明兩天必跌。
那麽交易所就會推出和約價格為5000元的期貨合同。
楚魏就是要搶在交易所醒悟前所前下單。他現在的優勢是,真交所棉花期貨還沒有開夜盤,否則,他隻能選擇夜盤進場。
等明天國儲棉開拍的消息傳出,估計多頭全部死翹翹,遍地爆倉,也不會有玩家補倉,大多數會反手追空。
他如果沒有真交所的人脈資源,在開盤集合競價時單子都擠不進去。隻能看著錢溜走。
“楚老板……能不能聽我一勸……”“電話對面的張超似乎感覺自己體內真氣開始泄漏,接到電話後興奮繃緊的身子有些癱軟。
3000手棉花巨單,在真交所棉花期貨市場當屬第一。
每手棉花5噸,3000手,15000噸,金額接近甚至超過2億元。
他作為期貨經紀人,毫無疑問將會在棉花期貨史上刻下自己的名字。但他不想是“潰敗”和“恥辱”的名聲。
“不用多說,你記住我的命令。”楚魏加重語氣,“3000手,第二天,也就是3號下午平倉賣出合約。”
“……好吧,我聽您的。隻是,您要是虧了……”
“你不會有任何責任。我在車上,到銀行再給你打電話,你提前做好準備。”
楚魏結束通話。
熊青知道楚魏在真交所大賺一筆,就是靠這筆錢,支付秀水和通白兩地的棉款。但他還是皺了皺眉頭,提醒楚魏,“做實業的,還是應該少沾股市和期貨市場,風險太大。”
楚魏笑了笑,“我有準確的消息來源,明天棉價必跌。”
熊青忍不住,“賭垮的人,大多是自稱掌握內部信息的……”
“熊總放心,我不動用宏飛公司帳上的資金。”
熊青頓了半晌,疑惑的看了看楚魏,“剛才聽你說打款2000萬,你哪兒來的這筆巨款?”
“保密!”
楚魏再次賣了個關子。
…………
…………
車到花湖,楚魏下車,走進銀行辦理實時轉帳手續。
等他走出銀行後,卡上的錢只剩下3089萬。
今天領獎後,買車83萬,轉帳2000萬。
他甚至想過轉5000萬到真交所的帳戶上,但考慮後續風險,以及做人不能把事情做絕,太過貪婪,容易招惹麻煩。
2200萬的保證金,放大十倍就是2個億,哪怕明天一天棉價下跌一千,也能賺1500萬。
他滿足。
誰敢保證有沒有特殊人物提前入場,和他碰車。
現在的棉花期貨交易市場,交易通道並不寬暢,他要是堵塞了能提前掌握國儲棉拍賣內幕的特殊人物交易通道。
惹來對方的關注不說。
要是幾個大單同時砸下去,萬一翻船了,大家都會被淹死。
他在走回棉紡廠的途中,丁淑英打來電話,說他的駕照已經到手,問什麽時間給他。
“這麽快?”雖然這個時代辦理駕照的程序並不嚴謹,拿錢就能買到,但楚魏也沒想能這麽快。
“剛好我有個認識的朋友去市車管所辦事,我去你辦公室拿了你的登記照片,就是費用稍高了點, 4300……”
楚魏知道丁淑英說得輕巧,但沒有相當的關系,花錢也不可能一路通。找到她這樣的人才擔任公司辦公和後勤總管,絕對佔了大便宜。
“謝謝!你暫時放在我辦公室。”
“對了,熊總剛回來,和我談了互助基金發放名單的事情,總辦根據了解調查,第一批擬定了十個入圍困難職工名單,等您簽字核發。”
“明……”楚魏忽然想到了諶雪,便馬上改口,“那我馬上回廠。”
十幾分鍾後,他坐在辦公室打開樊文倩送來的困難職工名單。
在十個名單第五行,他看到了諶雪的名字。
諶雪,女,18歲,系宏飛棉紡廠職工,崗位,細紗車間。該家庭(?2?)口人,本人月收入(?600?)元,母親吳桂香系我廠病退職工,長期患病醫療費支出較大。因上述原因導致家庭生活困難。
楚魏想了想,提筆簽字。
並在文件空白處做了如下補充:為增加困難職工申報、審核、救助工作的透明度,體現公開、公平、公正的原則,現將宏飛棉紡廠職工邢小惠、趙玉清等10人申報困難職工救助人員名單予以公示,公示期:1999年8月2日―1999年8月17日。如有異議,請向廠總辦反映。
寫完,他拿起文件遞給樊文倩,“明天在職工食堂進行貼榜公示,把我的這行話添加上去,底部附錄職工名單。”
錢對他不是問題,他大可以捐贈十萬幾十萬給諶雪家,但他知道,做對的事情比把事情做對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