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邊無際,沒有空間,甚至沒有時間的概念。
上亦可,下亦可,左亦可,右亦可。白蒙蒙的一片空間,呆久了的確會讓人崩潰。
“還沒有辦法嗎?”嶽池的情緒有些急躁,他開始同情暗黑釋睺羅了,在這個地方呆了幾十萬年,還沒有變成徹底的瘋子。
“你等等,我正在追尋這個空間內的靈氣流向。”
越靈魔道,天地萬物都是有靈氣存在的,這方無盡空間也是,搞清楚靈氣的流向就能找到靈氣核心,那兒很可能就是光明釋睺羅所在。不過,這兒是羅佛墓內部,充斥著各種精神能量,極大地阻礙了她對靈氣的探查。
“化源歸清為一道。”
越靈魔身體漸漸虛化,與周圍的靈氣融合在一起。
白色空間內開始出現藍色的遊絲。
遊絲上下左右四處無規律竄動。
但見一道亮眼藍光閃過,遊絲朝著一個地方漸漸聚攏。
嶽池會意,立刻隨著這些具象化的靈氣移動。
不知走了多久,空中出現了一塊又一塊的碎片。碎片有大有小,呈現亮眼的銀光,漂浮在白色空間內的同時,正慢慢的旋轉。
這些碎片散發著強烈的精神能量。嶽池憑借著精神力探了過去,能看到碎片內景色轉換,如浮光掠影,閃過一張又一張臉龐。
“這是?”
“釋睺羅的記憶碎片,承載著它關於生前的所有回憶,但他的記憶碎片是斷斷續續的,大概是因為年代久遠,缺失了大部分。換句話說,我們所尋找的釋睺羅其實無處不在,就是這白色空間。我們現在正被他的意識所包裹。”
“那怎麽辦?”嶽池仰頭而望,“我們在這裡面大喊大叫,他應該聽不見吧。他是沉睡了嗎?”
“大概是的。光明釋睺羅在絕大多數時間內都是沉睡的,不然自身魂體不可能存在幾十萬年。”
“所以——”
嶽池伸出手,摸向一塊碎片,“我們得刺激一下他。這記憶,就是很好的媒介。”
他探出手,慢慢插進碎片之中,如同插進一塊果凍,慢慢陷了進去。
“喂,嶽池,你又要作死了——”
越靈魔臉色一變,還沒阻止,嶽池就進入了這一片記憶碎片之中。
嶽池進入的大概是釋睺羅七八歲時候的記憶。這段記憶是釋睺羅的,所以他進入碎片的時候第一視角就變成了釋睺羅。這種感覺非常奇妙,他能感受到周圍的一切,視覺,嗅覺,聽覺,觸覺,但神奇的是自己操縱不了身體,只能隨著記憶被動的往前走。
讓他非常不爽的是,七歲的釋睺羅修為已經非常高深了,起碼突破了天境。釋睺羅能夠操縱著自己的身體在空中飛翔。
這一段記憶是釋睺羅第一次在空中飛,真實的佛陀城就在腳下。他開心的在雲海中上上下下,眼界一片開闊。
飛翔之時,旁邊的景色並不孤單。
不時飛過巨大的妖獸,皆是佛門弟子的坐騎。嶽池能夠認出來的就只有鳳凰和三頭龍。
妖獸上的弟子,長老,或老或少,皆向釋睺羅行禮問候,他年齡雖小,但身份卻高,隻比佛陀矮上一輩。
記憶從釋睺羅起飛開始,到他落地結束,中間持續了大概半個多小時。記憶一結束,嶽池就從碎片中飛了出來。
面對的正是越靈魔有些幽怨的目光。
“嶽池,你膽子太大了,釋睺羅的記憶你也敢進入。”
“怎麽了?”
“他的記憶自然帶有自身的靈魂威壓,
要不是你的靈魂特殊,遠超一般人,恐怕一進去就受到精神衝擊,變成傻子了。”越靈魔白了他一眼。 “在這詭異的地方唯一能夠派上點用處的就是我的靈魂了,我當然要好好利用才行,我剛剛經歷的記憶釋睺羅的潛意識也會重新回憶才是。對了,我剛才進入大概過了多久?”
“3秒。”
“這麽看來,釋睺羅的記憶在現實中幾乎沒有流速。”嶽池得到這個結論長舒一口氣,他還怕釋睺羅記憶中度過了多久外界時間就流逝多久,那樣事情可就大發了。
“待會兒找一塊巨大的,或許受到回憶的刺激,釋睺羅能夠清醒過來也說不定。”
嶽池將目光對準了一塊記憶碎片。
將意識收攏,他慢慢沉浸這塊記憶世界。
片刻,他重新附身到了釋睺羅的身上,這一次,不再是稚童,此刻的釋睺羅已經七百歲。
佛陀已然登臨帝尊數百年,天下無敵,佛教大興,作為佛陀之子的釋睺羅也是聲威赫赫,一代英豪。而且,現在的他還沒有雲遊四海,依舊承膝佛陀左右,不像其他弟子遠遊諸州開宗立派。實力已達準帝,又受佛陀喜愛,釋睺羅被認為是下一代的佛門繼承人,當然前提是他要活的比佛陀更久。
今日是釋睺羅七百歲生辰,天下各宗各派,無論是不是佛教宗門,皆派遣使者前來敬賀。據說各類禮物已經堆積如山,是真正意義上的堆積如山。禮物的高度已經堪堪超過佛陀城中最高的大殿,往來清點的弟子熙熙攘攘,摩肩接踵。
各類寶石,各類仙草,各類法器,目不暇接,甚至在一旁還有專門的獸籠,裡面是妖獸幼崽。
“我的天——”
嶽池跟隨著釋睺羅的視線遊走,內心口水都要流下來了。甚至在這些寶物中,他看到了幾株千機草,正是老長描繪中想要之物。
他多想伸出手摸摸這些寶物,哪怕不是真的,感受一下也好。但釋睺羅卻是興趣乏乏,只是草草巡視幾眼,便轉身離去。
嶽池無法體會釋睺羅此時的心境,但總感覺有點心事重重,絲毫沒有生辰之日的歡樂。
“難道是不喜嘈雜的人群?”
嶽池猜測期間, 釋睺羅已經迅速穿過諸殿,直奔最後的佛陀殿。
巍峨的佛陀殿高山仰止,但沒有威嚴的讓人望而卻步,通體透露著一股安詳和靜謐。
“睺羅尊者,佛尊已經命我等在此處恭候多時。尊上已提前出關,在躍魚閣等候睺羅尊者。”
殿前一左一右兩名黃衣僧人是佛陀的左右侍者,見釋睺羅到來,鞠躬行禮。
“帶路!”
釋睺羅沒有任何驚訝,依照佛陀的本事,早就能算出自己今日的來意。
兩名侍者頭前領路,釋睺羅跟著他們穿過一道道回廊,終於來到躍魚閣。
躍魚閣倚靠躍魚湖,一名中年人正斜靠在欄杆之上,手中拿著吊杆,慵懶的好像剛睡醒的模樣。
“睺羅拜見佛陀!”
趁著釋睺羅行禮招呼,嶽池開始觀察佛陀的模樣。
帝尊他不是第一次見,剛到這個世界,他就見證了梟祖與天大戰,從而隕落。霸氣十足的形象深入腦海。但那畢竟只是遠遠望之,如此近距離的接觸簡直難以想象。
沒有睥睨天下,沒有霞光萬丈,眼前的佛陀已經達到了返璞歸真的程度,他靜靜的坐在那裡,天地就是他,他就是天地。
“佛陀——”
釋睺羅顯然有要事,剛打完招呼,便急切開口,卻被佛陀攔住了。
“先別開口,且看湖中那魚兒如何?”
佛陀指著湖中一條半人多大的金紅色怪魚,那怪魚正拚命吃著釣竿下的餌料。佛陀也沒有提起魚竿,只是招呼釋睺羅觀賞那魚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