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弟!”
“師兄!”
五聲悲呼。
“李褚,今日我梵靈宗與你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
四人應和,聲音響徹寬闊的河面,就連風雨之色也壓了下去。
風淒雨厲,一片肅殺。
“不……不死不休!”
嶽池對陳一不太熟,但好歹是相處了幾十天的同門夥伴,立刻隨著眾人也喊了一聲。
段依依也大喊了一聲,不過怎麽感覺興奮大於悲傷。
賀雲遊等人也不管李褚為何突然暴怒,他們的目標只有殺了對方。
李褚痛下殺手的一瞬間,雙方的關系已經無法緩和。
戰是一定要戰的,但五人的壓力都很大。
剛剛和炎心宗大戰一場,一路趕回來,他們幾乎都是非完全狀態。
五人中,狀態最差的是周圍興,只有原本實力的十分之三左右,肌體脫力不是那麽容易恢復的。
其余三人靈氣恢復的七七八八,但精神上有些疲憊。
而對面是天境中品乃至高品的修士,修煉的又是最難防備的靈魂法術,眾人皆不敢大意。
反而是獨自一人的李褚率先發難。
“嗡——”
起手便是范圍性的靈魂衝擊。
段依依率先中招,嶽池想了想,也學著趴倒在岸邊。反正旁邊還有姬淨芃守著呢!
他眯眯眼,看著李褚和四人戰作一團。
李褚手持一柄五米多長的招魂幡,這應該是他的法器,來自黃泉落鬼宗。
招魂幡揮動,鬼哭神嚎,幡巾飄搖間有骷髏鬼影攢動。
若是李褚願意,大可召喚出萬千陰兵為他作戰。但同等級之間的戰鬥,實在沒這個必要,只是徒勞耗費靈氣。
所以說,李褚真正強大的地方在於群戰。一個范圍性的靈魂衝擊加召喚陰兵,每一個鬼修基本上都是一人一軍。
兩項看家性的本事效果甚微,李褚戰鬥的方式便是最凶殘的——以命相博!
狠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李褚憑借著自己天境中品的修為,衝進來就是換命的。
“正道的王八蛋,受死!”
不計靈氣消耗,不打算肉體損傷,李褚是透支了生命在戰鬥。
起先周圍興還有和對面硬鋼肉體的打算。
但對方硬抗了他一擊重拳,直接面對面來了一記鬼音穿刺,差點沒引起他靈海的崩潰。
李褚的肉體在崩潰,但每一下攻擊卻越發凶猛。
“你們這些混蛋呀……”
李褚的銀發混著鮮血,喉嚨中發著低沉的嘶吼。
風雨之中,他是地獄來索命的惡鬼。
一隻可憐的惡鬼。
四人慢慢結陣,邊打邊退。
他們不需猛攻,只需等待片刻,對手不戰而亡。
“可憐的老人……”
四人是有憐憫之心的,心中再次哀歎,但眼前的人必須得死。
“李褚……李前輩,你為什麽要殺陳師弟,你應該明白那小海不是我們害的——”
賀雲遊此刻有些迷茫,他在入選六人組之前,也是宗門英傑,和不少人打過交道。看過人被殺,也曾自己殺過人,但從來沒像今日一般無措。
李褚看著賀雲遊四人,臉上憤恨之色更勝。
“無辜如何,故意如何?如果不是你們,
小海又怎麽會被害? 年輕人,我殺了那年輕後輩,你可曾體會到像我一樣的絕望和痛苦?
我看不見得吧,他只是你的師弟,你會難過,會傷心。可小海是我的女兒啊。
她從來沒殺過人,你們卻害死了他。
你們害死了她!
你們害死了她!
……”
每一句都在哭嚎,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大,直至李褚身上出現密密麻麻的血紋。
他的肉體終究堅持不住,崩潰了。
招魂幡插入土中,在狂風中飄揚,幡下跪著的是李褚死不瞑目的屍體。
李褚死而力不散,氣海中滲透出絲絲黑煞之氣。
“師兄,請毀李褚屍體。屍體煞氣暗生,凶厲之氣難以遏製,三日內必成惡鬼僵屍。”
沈寒葉歎氣道。
李褚當初入黃泉落鬼宗之後,就已不是單純的靈魂修士,一些鬼法自然有所修行。
積年累月之下,體內肯定陰氣縱橫。
若是自然離世還好,今日此般憤恨而亡,陰氣便轉化為鬼氣。
修煉界中,便有“靈鬼之變!”
這些惡鬼沒有意識,吸食靈氣以壯大凶煞之氣,便攻擊來往修士。
佛家能超度一些怨恨而死的亡魂,但李褚顯然都是你害死的,顯然不能被超度,因此只能毀其身,滅其魂。
“李褚死的如此淒慘,我們還要將他挫骨揚灰。呵呵,我們就是所謂的正派,就是所謂的佛家?”
賀雲遊遭受了極大的打擊,仰天長嘯一聲。
右手佛光一揮,李褚的肉身化作點點光芒散去。
“這件事,我一定要調查清楚,不僅是為了死去的陳師弟,還有李褚。”他咬牙切齒。
“還有梵靈宗的威嚴!”
“對,炎心宗必定參與其中,現在的疑惑是,還有第四方勢力嗎?”
“管他是誰,這一次,他惹到我了!”
眾人對剛才壓抑的情況都需要發泄,一瞬間群情激奮。
……
晚上,嶽池一行人休整一宿,明日便會乘船逆流而上。
事情太大了,大到了他們已經難以自己解決的地步。
古川河,天凌頂,王家莊,到底真相是什麽?
全盤的陰謀都是炎心宗策劃的嗎?
如果有第四方勢力,又到底是誰?
一切都需要小心調查處理, 不然極易可能引發兩宗大戰。
除此外,就是他們回去接受懲罰了。
屍魔已經被除,任務算是完成了。但候選人直接死了一個,後果相當嚴重。
古川河邊水波澹澹,波浪間甚至不時有妖獸露頭。
空氣溫和的很,仿佛白天的雷暴,白天的罪惡只是一場夢。
“姬師姐,怎麽還不睡覺?”
河岸邊,出現一高一低兩道身影。
“白天發生了那麽多事,睡不著,和師兄們說了,獨自一人來江邊透透氣。”
姬淨芃望了一眼背後的嶽池,“你呢?這麽晚幹什麽,拿著這麽些東西好像不是散步吧。”
嶽池的確不像散步的模樣,手裡拿著李褚臨死前插在地上的招魂幡。
“我打算替死去的陳師兄,還有王家莊那幾百號人祈福,沒有什麽好的法器,只能用招魂幡代替了。”
“祈福啊……那嶽師弟在這兒祈福吧,我去附近單獨走走。”
“姬師姐想走?”
嶽池平靜的笑道,“那可不行啊,如果沒有師姐親自祈福,陳師兄可是會死不瞑目的。”
“嶽師弟什麽意思?”
“師姐害了陳一,不應該拜一拜嗎?”
“師弟——”
姬淨芃倏地轉身,眼角劃過一絲冷色,靈氣隱隱封住了嶽池的所有去路。
“師弟呀,有些沒證據的話還是不要說比較好。”
嶽池對她愈發冰冷的語氣恍若未決。
“師姐,我給你講個故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