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慈善良,年幼老成。
這是不覺和尚給嶽池的判斷。
不覺和青衣一邊處理橫七豎八的屍體,一邊尋找尚存的平民。死者焚燒,並以道經和佛經超度感化之;活者一一挑出,鋪草席,躺與一旁。
共焚屍體5000多具,活人47。
一些老漢,成年人,兩人是不願收的,隨便給些食物,便遣散離開。
最後,余幼童,少年18人,由不覺和青衣各帶一半。
嶽池一睜眼,稀裡糊塗的便上了不覺的賊船。
“這是・・・・・・”
嶽池見兩邊空空寥寥,居於半空之上,心中大為震驚。
再往外看,自己和其余八名小黑孩盡坐在一艘小木舟上。
木舟乘風而行,雲彩位其下,嶽池俯瞰下方,大地渺渺,一片蒼黃之中,有星星點點綠意叢生。
木舟快而急,偏偏感受不到呼嘯的狂風。
嶽池做過飛機,但如此神奇的飛舟到沒見過,一時間探出腦袋,想一探究竟。
“小娃娃,莫要探出頭去,掉下去,我可救你不得。醒了,過來吃點水和食物。”
一個溫和的聲音從背後響起。
嶽池回頭,看見了不覺和尚,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看到的第一個打扮正常的人類。沒有災民的面黃肌瘦,沒有衣衫襤褸,白白淨淨的臉龐配合上溫暖的笑容,很難不讓人心生好感。唯一不正常的是,這個黃袍男子駕駛著一艘飛在空中的小船。
仙人?術士?
嶽池心裡有了一個小九九,反正是厲害的人,立馬納頭就拜。
“仙人在上,請受小的一拜!活命之恩,定當湧泉以報。我日後定要做牛做馬服侍仙人。”
他活生生的擠出了幾滴眼淚,激動之色溢於言表。
說完,又是磕頭不止,敲得木舟梆梆作響。
不覺身居古刹,一時間倒被嶽池的陣勢唬住了。不過很快反應過來,心中大為動容,此子小小年紀,該是真情流露,他對恩情竟然看的如此之重,可見是至真至性之人。如此赤子,即使回到宗門後天資不足,我也要讓師傅師叔們好好待他。
不覺作為笑著點點頭:“難為你有此心,不過此番回去,不是讓你做牛做馬,是讓你做弟子的。剛才見你對著飛舟感興趣,這便是宗門法術之一,將來有一日,你亦可乘舟翱翔於九天之上。”
“恩。”
嶽池重重點了點頭,臉上興奮之色更甚。
飛舟又行了幾刻,又有幾個小孩陸陸續續醒來。不過,他們可沒有嶽池那麽膽大,有的臉上戰戰兢兢,驚恐的打量著周圍的環境,有的眼露好奇,但無一例外,盡縮與船舷邊上,不敢輕舉妄動。
“咕咕咕~”
一個光頭少年的腹鳴聲打破了飛舟的安靜。
不覺笑笑,正欲打開懷中包裹,遞上食物,一隻黑色小手卻搶先了一步。
“吃我的!”
正是嶽池。
“你不餓?”
不覺天生仁慈,心中暗暗讚歎,但口中卻問道。
嶽池臉色不變,餓,他當然餓,但現在可是刷好感度的絕佳機會,來自其他小孩的好感度,來自不覺和尚的好感度,他雖然無法感覺,但相信,現在好感度肯定處於狂飆的狀態。更何況,他現在是小孩,誰會料想到他是在惺惺作態呢?
“我當然餓,可他比我更餓!”
嶽池張口就來,說著連自己都惡心的話,
表面沒有一絲破綻。 那光頭小孩十分感動,接過炊餅就往嘴裡塞。
不覺的嘴角咧的更開了,道:“宗門雖然受封門影響,但一些食物還是有的。來來來,大家都有!”
他拿出一些食物分給眾人。
在平民幾乎餓死的時代,食物總是最好的東西。
飛舟行駛的飛快,一座高山近在眼前。
與一路綿延的泥嶺不同,這山樹木蔥蘢,竟有難得一見的碧綠。
“幸虧有著護山大陣的庇佑,不然我等修士若也想那平民一般餓死,豈不滑天下之大稽?”
似感歎,似自嘲,不覺喃喃自語,駕駛著飛舟緩緩落於山門之前。
久違的綠色與生機撲面而來,嶽池抬頭一望,山門前立著一座不高不低的石碑。
鳴鼎宗!
三個大字正書於其上。
“深山老宗?絕世強者?”
嶽池第一次對一件事產生了如此濃厚的興趣。
有朝一日,禦劍天地間,倏忽乘風來,取爾項上頭,不留一片塵。
貌似,可能,也許,大概穿越到這個世界還挺不錯的嘛!
不知是因為這具身體尚且年輕的緣故,嶽池喜不自勝,有了幾分少年心性。
不覺和尚帶著眾童沿著山路不斷攀登,崎嶇的路沒有打消嶽池的熱情。
“深山裡的宗門,難道類似於逍遙派一樣超脫世外?”
嶽池想著,一座大殿在山間顯露出來。
大殿呈現明黃色,後又有一排小屋。
再定睛一看,“鳴鼎古刹”!
“這兒就是宗門!”
不覺說道,引起了眾多孩童的嘖嘖讚歎。
孩童見過自家的小屋也就五六米, 家境稍好也就兩三層十來米高,這樣一座古刹在他們眼中已是巍峨非凡。
但嶽池高興的外表下卻是蛋疼不已。
古刹,寺院,自己這是要當和尚啊。
他轉念一想,聲音立刻嗲了起來,用小孩子的語氣撒嬌道:“恩人哥哥,我們以後要當和尚嗎?”
“佛尊無量,侍奉佛陀正是我輩榮幸啊。”
不覺一句話讓嶽池的心又涼了半截。
另外幾個小屁孩卻因為終於有了個家,直接笑著跑進了古刹。
“當――當――當――”
不覺踏入殿內,古刹後方便鳴起了黃鍾。
“踏踏踏~”
隻聽後院腳步急促。
不覺眼神安定,雙手合十:“娃娃們,待會兒別害怕,待會兒宗內的長輩會見你們,和你們說話,並安排入宗儀式。你們一一配合就好。”
不覺話音剛落,一個耀眼的光頭便躥了出來,沒錯,是躥。
他急匆匆來到正殿,眼神先是瞟了眼不覺,繼而將狂喜的目標的對準了包括嶽池在內的九個孩童。
“哈哈哈,天禁已除,我們鳴鼎宗終於又有新人了。”光頭和尚哈哈大笑。
背後亦有五人,還有兩個光頭,三個蓄發,盡皆互相恭賀。
“可惜數千災民,隻有數十來人存活,幼童隻有這麽些人了。”不覺滿面遺憾。
“無妨,無妨,以後人會越來越多的。不覺,你先把幼童帶下去,安排住下,明日入宗儀式後,我替你主持剃禮。”
“拜謝師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