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衣弟子叫作白武,說起來到時和嶽池的化名同名。他隻囑咐了嶽池幾句,便轉身離開了。
夜幕漸漸降臨,進入寬敞石屋的人也越來越多。
大多數人神情麻木,他們隻瞟了嶽池一眼,便拖曳著沉重的步伐走到自己的一方小區域。
有的還能和周圍同伴聊兩句,有的乾脆倒頭就睡,還有的從懷裡掏出一個暗黃色的土餅,不斷咀嚼著。
“喂,小子,讓開點!”
一個高高大大的男子,臉上充滿橫肉,一眼看上去就是那種刺頭一般的人物。
男人居高臨下,惡狠狠盯著嶽池。
周圍的其他人好像也習以為常,甚至連眼都沒有抬。一個身材矮小的新人完全不值得注意。
“這兒不是很寬敞嗎?”
嶽池“小心翼翼”地說道。
“老子要轉身,要翻身,不行嗎?空間大,我躺著舒服。”
男子亮了亮肌肉,在一群沒有靈氣的普通人當中,他應該算是一個大塊頭了。看來,在這些礦工中也是一霸。
嶽池面無表情,如果是平常,他早就出手滅殺這個家夥了,現在倒是不適合出手。刺頭總是會引起注意的。
他連演戲都欠奉,抱著身子就打算往旁邊移動數步。
嶽池剛走一步,那男子卻突然踹了過來,似乎想看嶽池倒地翻滾滑稽的模樣。
“哈哈哈,新來的小子。這瘦瘦小小的,在這礦場裡可活不了多久。”
平常幹了一天的活,誰都是不爽的狀態,壯漢找到一個小弱雞,自然要欺負一下。
周圍眾人也是一陣哄笑,看熱鬧也是人類的通性。自己在高高在上的修士面前只能卑躬屈膝,只能在普通人身上找尋一下滿足感。
“呵,總有一些人喜歡作死……”
嶽池緩緩起了殺意,他是不想節外生枝,但若讓對方在一片混亂中悄悄死去簡直易如反掌。
就在這時,一個不響卻堅定有力的聲音從門口傳了過來。
“你們幹什麽?”
一個大約十五六歲的少年走了過來。雙目顧盼生輝,一襲素衣,看上去充滿朝氣與親和力。
好像是比自己帥了那麽一丟丟……嶽池心想著,卻發現氣海中越靈魔也探出了腦袋。
“他就是你熟悉的那個人?”
“是的,有一股味道,和我印象中一般無二。”
嶽池聽她這麽一說,對眼前的少年重視起來。修為嘛,不算高,大約在築基巔峰左右,以他的年齡,這種修為只能算是中規中矩。再看其他,貌似也沒有什麽突出之處。
但是,能被越靈魔看在眼中的人,會是簡簡單單的普通人嗎?
嶽池溝通了一下越靈魔,很快便有了回應。
“如果我猜的沒有錯的話,這個少年和我印象中的那人一樣,都是氣運之子,運氣會特別的好······”
越靈魔沒說完,從頂掉下一灘東西,正好砸到那少年的頭上。
“吱吱吱~”
眾人望去,一隻類似地球上老鼠的妖獸從屋頂飛速爬過。嶽池認得這種妖獸,叫做咬咬獸,體型較小,也就拳頭般大,唯一的本領大概就是能飛簷走壁了,除此之外,恐怕連沒有修為的普通人也打不過。
少年出了一個大醜,場下一些人盡皆憋著笑,但又不敢笑出聲。
少年抹了一把那攤髒東西,臉上盡是無奈。他瞪了一眼在場的礦工,道:“你們給我消停點,
他可是來自炎心宗的客人,不是新來的。”
所有礦工瞬間噤若寒蟬,他們或許不太清楚炎心宗是什麽地方,但宗門絕對不是他們能夠惹得起的。
少年對這種情況很滿意,點了點頭,對嶽池道:“你住這兒實在有些不方便,跟我來吧,我重新幫你安排個住處。”
嶽池跟隨著這名少年出了石屋。
兩人走了一路,他的臉色越發古怪起來。少年走在前面,一隻飛過的鳥類妖獸在他頭上又拉了一坨屎。一個晚上連中兩次,這等運氣倒是有夠衰的。
“這就是你口中的氣運之子?我看是接屎小王子,才差不多吧。他的運氣差的似乎有些不正常了······”
嶽池正和越靈魔說著。
前方的少年不知什麽原因,右腳絆了一下,差點摔了一個狗吃屎。不得不說,一個築基期的修士,竟然差點被石頭給絆倒,說出去可能會滑天下之大稽,讓所有修士都難以置信的。
越靈魔也無語了,對方好像是個衰神。
少年穩定身形,臉色也不好看,自言自語道:“怎麽今天這麽倒霉?以前晚上的話只會發生一件倒霉事的。”說完,他看了一眼身後的嶽池,乾笑道:“我···平常運氣不太好,你不要介意。”
“呵呵·····”
對於眼前這個奇怪的少年,嶽池報以溫和而又不失禮貌的微笑。
“這兒是我的屋子。你呆在礦場這幾天,就和我一塊住這兒吧。”
少年推開了房門,邊走便說道,“雖然我在礦場沒有什麽權力,但好歹也是白家的少爺。所住的屋子也是礦場最好的,你大可放心。”
“哥哥。你叫什麽名字呀?”
嶽池不知道是不是裝傻賣萌的次數多了,扮演起現在的身份來入木三分。
“我?我叫白澤靈明面上的身份是白家二房的公子。 不過,我的母親很小就去世了,母族又沒有什麽勢力,族裡的人一直看不起我。最近幾年,我的修為也一直沒有提上去,家族就把我放到礦場看礦了。”
少年說起自己的往事的時候一臉坦然,不悲不喜,顯然這些年經歷了很多事,或譏諷嘲笑,或輕視,或憐憫,或不屑一顧。
少年白澤靈的經歷倒像是網文小說中主角的模板,“不鳴則已一鳴驚人”,自己該不會是他的“戒指老爺爺”吧,嶽池笑了笑。不過,好像沒有一個主角是像他那麽倒霉的。
“相比你也感同身受吧,剛剛死了至親的師兄,在混亂的定川山獨自求生。”白澤靈遇到了嶽池,像是遇到了安慰和知音,話頭子一個接著一個往外蹦。
這倒免除了嶽池套話的麻煩。
嶽池憑著“可憐兮兮”的外表,與白澤靈聊了很久,把對方底細套了個八九不離十。
白澤靈,一個不受重視的白家二房,修為不行,而且天生霉運,雖然不會傳染給他人,但讓其他白家族人不太願意和他親近。優點有二,其一是:心地善良。對礦場的礦工都很好,用白澤靈的話表示就是“那些礦場的人生活已經夠苦了,我為何還要在他們身上彰顯自己呢?”,所以剛剛眾人才敢憋笑。其二:神經大條,處變不驚。這個大概是從小到大一直霉運不斷造成的。根據白澤靈自己表示,他每天早中晚都要倒一次霉,有大有小。今天算是額外發揮,倒了三次小霉。
“還不錯。”
嶽池交朋友就喜歡交這種心地善良的半根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