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師姐，就不能讓我在這羅佛墓裡多待一會兒?”

　　“倒也沒事，不過羅佛十三殿終究只是幻境，它截取的是佛陀城一日的景象。”姬淨芃道。

　　“過了一日會發生什麽古怪之事嗎?”

　　嶽池疑問著，便看到遠處的群山微微發亮。

　　“時間到了，我帶著人先出去，日夜之交會有大事，你若不適應，盡快出來便是。”

　　姬淨芃也看見天邊亮光，帶著一眾弟子出了羅佛墓。

　　“姬師姐既然讓我留這兒也無妨，想必沒有性命之危……”

　　嶽池沉吟道，十分好奇究竟會發生何事。

　　天邊亮光越來越盛，逐漸連成一片。

　　此時，他能看見天之角開始出現網狀的碎紋。碎紋慢慢擴大，蔓延到了天空，腳下的佛陀城，眼前的十三殿。

　　最終，整個世界如同一塊碩大的玻璃，被直接打碎。

　　“呃——好……好痛！”

　　世界破碎的一刹那，嶽池感覺一股強烈的風暴直接衝進他的腦海，要將他整個人撕裂。

　　這股痛苦由內至外，仿佛參雜了世間所有的酷刑。

　　所幸，這風暴維持的時間極短。

　　還不到一秒鍾，嶽池便從無邊痛苦中掙扎出來，再看周圍時，羅佛內的幻境世界已然恢復原狀。

　　“呼——呼——呼——”

　　嶽池喘著大氣，背後已經完全被汗水打濕。

　　“剛才太刺激了……”

　　他有一種難言的感覺。

　　過了零點，天依舊黑暗，似乎沒有多大區別。但根據姬淨芃所言，現在不是明天，而是今天的重來。

　　待會兒依舊是小沙彌練拳，混陽殿弟子取業火，混陽尊者在自己房間中念經。

　　周而複始，綿延不絕。

　　剛才的碎片打破一切，就地重來，就像是把一張光盤拿出來，吹吹氣，然後放回去繼續播放。

　　“不斷重複的幻境嗎?”

　　嶽池用靈氣刺激氣海中的越靈魔，“那傳承到底在哪兒?能明說嗎?”

　　“這座羅佛墓我又不熟，怎麽知道?能知道通靈法的大體位置也是靠當年的實際情況，具體位置只有這墓穴幻境的主人兼設計者才清楚吧。”

　　嶽池撇撇嘴，雖然言之有理，但他感覺這家夥沒說實話。

　　再次進入城中，混陽殿之中，混陽尊者正打坐念經，修為到了混陽尊者的程度，睡不睡覺已經沒有現實意義。

　　上翻，下尋。

　　憑著直覺，嶽池只在混陽尊者房間內翻天覆地。

　　最重要的通靈法不可能在其他地方，但究竟在哪兒呢?

　　時間過的飛快，外面又來了一批新的參觀弟子，依舊是姬淨芃帶隊。

　　堂堂佛子計劃候選人，未來梵靈宗的主要領導者，在這兒導領弟子，也算是一個不小的懲罰了。

　　“嶽師弟，你在這兒待了一個晚上，看來這地方對你吸引力不小嘛……”

　　姬淨芃好奇的問道，她可知道眼前的小師弟無利不起早，難道十三殿裡真有未被發現的寶物?

　　“沒什麽，瞎轉悠，對這種足以以假亂真的幻境感興趣而已。羅佛的法力當真深不可測啊！”

　　嶽池打了個哈哈。

　　這一晚，他打算出羅佛墓，好好思考一下。

　　……

　　嶽池不知不覺已經在羅佛墓進出了十來次。半個多月來，他除了偶爾會去礦洞裡挖個礦，幾乎都在墓中度過。

　　這一天夜晚，

帶著些許沮喪，他再次铩羽而歸。　　月明星稀，烏鵲南飛。

　　這兩句詩並不應景，出了羅佛墓，月明星稀是有了，但沒有飛翔的烏鴉。

　　倒是有幾隻撲棱的大蛾子，半人多大，能咬死人那種。

　　“那釋睺羅到底把通靈法藏哪兒了?捂的這麽嚴實，到底想不想佛門發展啊！”

　　嶽池見四周五人注意，賭氣般捏死了一隻大蛾子。

　　月光照射下來，手上滿是黃白色的汁液。

　　破壞總是能讓人內心的暴虐和煩躁得到滿足。

　　“我都已經上下反覆通通找了個遍，只差把羅佛墓整個都給拆了。”

　　嶽池咒罵幾句，走到自家木屋才堪堪冷靜下來。

　　該如何找到通靈之法呢?

　　難道真的這麽難找?歷經千萬年也不能發現……

　　等等！

　　嶽池剛踏上自家木屋的台階，一絲靈光一閃而過。

　　數十萬年都沒人發現，說明沒有人做過能領悟出通靈法的舉動。

　　那麽，在混陽殿乃至整座羅佛十三殿，所有弟子都沒做過或者說不會做的是什麽呢?

　　能進入羅佛墓的必定都是佛門弟子，他們不會做的或者不敢明目張膽做的就是不敬佛！

　　不敬佛的行為可以有很多……比如說，把羅佛墓給拆了。

　　一個驚天的念頭浮現心頭，便再也壓製不住。

　　沒推開自家的小木屋，嶽池又興衝衝的跑了回去。

　　“額，要把自己偽裝一下……”

　　嶽池想到過一會兒自己的所作所為，害怕自己可能被暴怒的佛門弟子打死，這一次一進羅佛墓他就用大帽子蓋住了臉，並且換了女裝。

　　他的體型太過嬌小，若不化女裝，打扮成女生，恐怕誰都知道是他。

　　跑過熟悉的白石板路，一些仍然滯留的其他弟子都沉浸在自己的推演之中，沒有注意去而複返的嶽池。

　　怎麽破壞呢?

　　嶽池的第一種想法是放火。

　　不過，幾分鍾之後，現實就告訴他這是一個愚蠢的想法。

　　火焰對於幻境幾乎無效， 嶽池燒了一面木牆，還沒等火焰蔓延開來，幻境便開始自我修複，褐色的木牆從牆根不斷重生。

　　幾個呼吸，牆又複原了。

　　火燒如此，那刀劈斧砍想必也不例外了……

　　嶽池撓撓頭，事情好像陷入了死局。

　　“嘿，越靈魔，有辦法嗎?”

　　現在有問題，找越靈魔幾乎是他的第一反應，這個活了幾十萬年的器靈在大多數都能給他一個合理的解釋。

　　“自己想辦法！”越靈魔隻說了一句，“對於釋睺羅的打算，我也不太清楚。”

　　他摸了摸混陽殿剛剛被焚燒卻又重新長出的牆壁，明明有實感卻完全處於不同的世界。

　　“怎麽，自閉了?這問題的確很難，畢竟困擾後人幾十萬年了。”

　　難以破壞嗎?

　　嶽池緩緩起身，靜靜靠立在牆角，不知道想些什麽。

　　“回去吧，與其把時間浪費在這裡，還不如去挖你的礦石，早點幫我弄醒通天牛，比較劃算！”

　　嶽池沒有回話。

　　時間持續半個時辰。

　　他的嘴角突然往上一翹。

　　“越靈魔，你可知道關於莊周的故事?”

　　“莊周，那是誰?”

　　“一個神奇而又偉大的人物，過去莊周夢見自己變成蝴蝶，很生動逼真的一隻蝴蝶，感到多麽愉快和愜意啊！不知道自己原本是莊周。突然間醒過來，驚惶不定之間方知原來我是莊周。”

　　“所以那個莊周是個不知道自己是誰的傻瓜?”

　　嶽池笑笑，看向天邊逐漸匯聚起的白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