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楓聞聲放下書籍,從房間走了出來,接過她手中的紙條,面色凝重。
“嬸嬸,這是和離書。”
只是未落兩方的姓名。
薑萍也從屋子裡走了出來,恰巧聽見了這一句。
以往期盼的事發生了,反而不高興,心裡有些擔心薑薇。
吳桂芬往後退了一步,蹲在地上將頭埋在膝蓋,頓時就哭了起來。
廚房裡的薑李氏聞聲急忙走了出來,“這時怎了?”扶起吳桂芬。
“薑薇和離了。”薑楓說完,大步走了出去。
薑李氏聞言詫異,不敢相信,昨個還好好的,今日怎就和離了。
吳桂芬的哭聲成功引起了薑家其他人的注意,聽說了是怎麽回事,眾人大眼瞪小眼,靜默無言。
薑薇被休這事,他們竟一點也不意外,甚至覺得理所應當。
翻土回來的薑武漢聽了這個消息,望了一眼緊閉的木門,唯恐出了什麽事,直接踹開了薑玫的屋子。
可憐剛換上的門又壞了。
見薑薇正專心致志做繡活,似乎屁事沒有,讓他們懷疑,是否是她提的和離。
但轉念一想,大周朝還從未有女子提和離的先例。
閨女性子好強,真受了委屈,也只會悶在心裡,吳桂芬帶著哭腔道:“閨女,娘知道你受了委屈。”
“是不是清南欺負你了,你給娘說,娘定會好好說說他!”
“沒什麽委屈。”
語氣淡淡,沒有一絲起伏,心中卻鬱悶。
她被人給踹了!
……
畫面一轉,蕭家
屋子已經搭建了一半,薑楓走向正在砌牆的蕭清南,面色難看,冷聲道:“為何?”
蕭清南吐出二字:“厭了。”嗓音夾著乾啞,喉嚨微緊,湧上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他心裡苦笑一聲,騙不了自己。
一向儒雅的薑楓,氣得直接一拳揮了上去。
蕭清南硬生生扛下了這一拳,見他又揮了一拳而來,閃身躲過,隨後冷著臉道:“不想被人看笑話就走!”
只見周圍的人越來越多,薑楓面色寒冷,也知不能鬧大,否則薑薇和離這事全村忍都知道了。
丟下一句狠話:“憑我阿姐的長相,再嫁不難!”說完轉身就走。
原地的蕭清南面色如常,心裡掀起了滔天大浪,垂立在兩旁的手收緊。
許慶趕緊放下手中的活,“蕭大哥,你和嫂子怎麽了?”
難怪不得今早他見蕭清南一張冷漠臉,乾活時捏斷了兩把磚刀。
感情有氣沒處發!
蕭清南沒有理他,接著砌牆。
許慶盯著他手中已經變型的磚刀,以及他手背暴起的青筋,
恐怕他心裡憋了一肚子的火氣,還是少招惹為妙。
……
一刻鍾後,蕭素雲從許家回來,慌慌張張的進了棚子,走到床邊,摸了摸糠枕下面,空空如也!面色徒然變了。
緊接著走了出去,猶豫了一下,還喚了一聲:“清南。”
“嗯。”蕭清南冷著臉應了一聲,隨即放下手中的活走了過來。
“你可有瞧見枕頭下的東西?”
蕭素雲泛黃的臉血色褪盡,那些不堪的過去,她不想讓人知道。
蕭清南聞言猛的抬頭盯著她,聲音竟有些顫抖,“避子丸?”
他竟然知道!
蕭素雲眼裡散過一絲慌張,怕他多問,強裝鎮定點了點頭。
蕭清南這時的心思根本不在她的身上,他心裡咯噔了一下,原來他誤會薑薇了,隨即抬腳往薑家去。
他直接闖入了薑家,看向門檻上坐著的薑武漢:“嶽父,娘子呢?”
“不敢當。”
薑武漢不如以往熱切,冷哼了一聲,他閨女再差也是他掌心的寶,何時輪到別人這般糟蹋。
蕭清南自知理虧,面帶急色,恭敬道:“嶽父,是清南有錯,我這就向娘子請罪。
薑武漢瞥了他一眼,隔了半晌,才抬手指了薑玫的屋子。
屋裡的薑薇自然是聽見了兩人的對話,腳步聲越來越近,薑薇的面色越發冰冷。
見他來了,吳桂芬眼裡帶著欣喜,趕緊衝薑玫使了個眼色,抱著蕭安出了屋子。
薑薇似乎沒瞧見他一般,自顧自做衣裳。
“娘子,我錯了。”蕭清南道。
她充耳不聞,許是嫌煩,直接起身離開。
蕭清南伸手攔住她,薑薇抬手甩了一巴掌。
“啪”的一聲,結實的打在蕭清南的臉上,她眸子快速掃過一絲錯愕,隨即冷聲道:“讓開!男女授受不親。”
蕭清南低頭盯著眼前面色冰冷的薑薇,沉聲道:“氣可消了?沒消繼續打。”
“不熟。”
薑薇往後退了一步,繞過他,徑直走出了房間。
院子裡站著一大堆人張望, 見她一人出來了,看樣子是沒談妥。
緊接著出來的蕭清南,大步走上來,直接打橫將她抱起。
薑薇面色不愉,盯著他漆黑的眸子,冷聲“放開我!”
“不放!”
蕭清南轉頭看向薑家人:“明日清南再登門負荊請罪。”說完大步離去。
薑武漢想阻攔,吳桂芬扯了扯他的袖子,接著瞪了他一眼,難不成真要閨女和離?
畢竟女子和離相當於寡婦,村裡的風言風語定不會少。
蕭安紅了眼眶,站在一旁抹淚水,雖然他不知道和離是什麽意思,但看得出來爹娘吵架了。
一路無語,蕭清南抱著薑薇進了棚子,隨後放下布簾子,遮住外面的看戲的眾人。
這種戲碼太常見了!
“你想怎樣?”薑薇聲音冷到了極點。
和她想的不一樣,只見蕭清南雙膝跪地,輕聲道:“娘子,我錯了。”
說著竟委屈了起來,解釋道:“我發現枕頭下有避子丸,心裡難受,以為是你瞞著我,不想和我過日子。”
聞言,薑薇面色緩和了一些,但心裡那口鬱結之氣還在,冷聲道:“我們已經和離了。”
“和離書上我沒落字,不作數。”
當時要落字時他便猶豫了,遲遲沒下筆,後來索性不寫了。
薑薇回想起來,那張泛黃的和離紙上確實沒有落字。
“關我何事,日後男婚女嫁各不相乾。”
“不行!什麽都依你,再嫁你想都別想。”蕭清南表情嚴肅,沉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