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想跟林兄好好聊聊,除了村落裡的人,我從來沒遇到過其他人類。”羽寂又笑著說道。
林沉沒有說話,只是扭頭看了眼漁歌。
少女感受到他的目光,頓時站了出來,插著腰說道:“林沉與你們不熟,他還是睡我那裡吧,我來照顧他。”
羽寂眉頭一挑,臉上露出一絲古怪,道:“你是說……睡你那裡?”
“不是……我……”少女也發現了自己的口誤,頓時臉色大紅,支支吾吾剛想解釋,這時穆哥站了出來,適時開口道:“漁歌的意思是睡我們那裡。”
羽寂頓時笑了笑,然後扭頭看向林沉,說道:“他們倆的房子住三個人恐怕有些擁擠,而我是獨自一人住,林兄你怎麽選擇?”
林沉搖了搖頭,道:“我這人怕生,還是與他們倆擠一擠吧。”
羽寂頓時“嗯”了一聲,沒有再反對,默默的走到了一邊。
族長看了一眼林沉,這時開口道:“那就這樣吧,夜已經深了,大家都去休息去吧,明天一早我們就舉行祭祀。”
此時已經是深夜,大多數人都是剛剛從夢中驚醒,現在族長這般說了,頓時人群迅速散盡,各自鑽入樹屋之中。
林沉有些好奇的跟著少女與穆哥來到了一顆巨樹前,這是少女與穆哥的住處。
三人依次鑽了進去。
少女點亮了掛在樹牆上的油燈,頓時房裡的布景清晰起來。這裡的空間很小,直徑大約六七米,家具也很少,只有兩張木質的小床與一套小桌椅。
因為怕引起火災燒毀村落,所以這裡的居民一般不會在巨樹內部生火,村落裡有專門的地方為所有人提供食物。
穆哥將兩張小床拚了起來,自己睡在之間,林沉與少女則睡在他的兩邊。因為連夜的奔波勞苦,少女與穆哥剛一上床沒過多久,均勻的呼吸聲就響了起來。
林沉被擠在床的邊緣,只能直挺挺的躺著,不過這並不妨礙他看頭頂的風景。
這些房樹也如同那些透光的樹一樣,內部完全空心,所以並沒有屋頂,抬頭就能看到外面的一片小小的天空。
他欣賞著這一點點單調的景色,等待著天明。
為了節省寶貴的時間與保持警醒,他其實早就戒掉了睡眠這個習慣,如果他想達到休息的目的,只需要單獨關閉視覺,其他感覺依舊可以靈敏的運行,而不是像普通人那樣睡覺時失去大部分感知能力。
現在處在一個陌生的環境裡,他更不願意去睡覺了,這樣太危險了。
不過不知是不是因為他失去了黯能的原因,沒過多久,一股困意悄無聲息的卷席過他的身體與腦海,他的眼皮越來越重,最後居然緩緩的閉上了雙眼,沉沉的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他突然驚醒,他微微皺眉,眯著眼睛扭頭看向右側的穆哥,後者正發出一陣陣響亮的打鼾聲,如同打雷一般,就是這些噪音吵醒了他。
他突然有些同情漁歌了。
就在他準備關閉聽覺繼續睡覺時,他突然感覺背後心中寒意大增,眼角一道寒芒閃爍,冷光四射,直劃向他的脖頸。
有人想刺殺他!
他瞬間瞪大了雙眼,驚出了一身冷汗!沒想到他只是微微放松了警惕就遇到了危險。
不過越是危險他越是冷靜,他眼疾手快,懸在床沿邊的左手快速抬起,飛速扼住了對方的手臂,他一用力,就在想扭斷對方的手臂將匕首反插入他的胸口時,
他突然發現這隻手臂意外的纖細。 他稍微停頓了一下動作,有些疑惑的抬頭一看,這一看他頓時心中大震,他發現這個刺殺他的人不是別人,居然是少女!
少女此時正騎在他身上,雙腿半弓,右手撐在林沉的左耳邊,左手舉著她一直掛在腰上的那把匕首,她沒有與林沉的身體產生絲毫的觸碰,難怪她爬到了他身上他卻渾然不知。
讓林沉驚訝的是,少女此時緊閉著雙眼,呼吸很是均勻,她居然是處於熟睡狀態。
就在林沉猶豫不決,不知如何動作時,少女的身體突然一軟,癱倒在林沉身上,面部埋在他的胸口之上。
林沉頓時感覺到了少女柔軟的身體裡蘊含的驚人彈性,但他卻絲毫不為所動,反而目光森冷,身體緊繃起來。
他的手掌微微彎曲,輕輕貼在少女的胸口上,只需一瞬間,他就能將少女的心臟捏碎。
“釘鐺”
她手裡的匕首滑落在地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或許是因為呼吸受阻,少女開始緩緩蘇醒過來,她皺著眉頭,抬起了小腦袋,緩緩的睜開眼來,頓時就看到了林沉白皙的下巴。
她大眼睛瞬間瞪圓,瞬間就失去了睡意, 剛想尖叫卻猛的閉住了小嘴,她突然反應過來居然是她壓在上面!她頓時羞紅了臉,小心翼翼的用右手扶住了床沿,用力支撐身體,輕輕扭動身子想要爬起來。
這時,林沉的眼皮輕輕顫動,身子突然朝左邊挪動了一下,頓時擠開了她支撐身體的手臂,少女臉色大變,這變化來的太突然了,她來不及支撐又摔在了林沉身上。
她一動不動的趴在林沉身上呆了十幾秒,才緩緩豎起小腦袋,見林沉還緊閉著雙眼,她頓時松了口氣。
深呼吸了口氣,她再次嘗試著爬起,這次沒有出現“意外”,她順利的翻身落到了床邊。
爬離林沉的身體,此時她已經臉紅到了脖子跟,她拍了拍胸口,看了一眼林沉,然後躡手躡腳的回到了自己原本睡覺的位置。
林沉過了許久,才微微睜開眼來,剛剛他將少女的表情動作都看在眼裡,他很擅長從人的面部表情細節裡判斷一個人是否在偽裝,根據他的判斷,要是少女不是一個偽裝專家,那麽剛剛的刺殺行為顯然不是她自己主觀上想做的。
那麽,是什麽驅使少女在睡著時來刺殺他呢?
他突然想起了那頭突然口吐人言的狼魔,它似乎也像是少女一樣,像被一個隱藏的人牽著傀儡線控制住了。
他忽然感覺身體透涼,感覺背上像是懸著一根刺,仿佛有一雙眼睛正默默看著他。
是那個先祖嗎?林沉眼眸寒冷。
穆哥的呼嚕聲依舊那麽響亮,熟睡不醒,他旁邊的兩人卻都睜著眼睛,心事重重,再也睡不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