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少女等三人使用的並不是黯能,而是一種名為“耀”的能量。
而且聽少女的口氣,黯能似乎與他們使用的“耀之力”天生敵對,甚至是水火不容。
他隱隱意識到,這股闖入他身體裡的能量剛剛可能就是在尋找他體內的黯能,要不是因為幾千年的休眠耗盡了他體內的黯能讓它失去了攻擊目標,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事情。
現在他從少女口裡了解了一些情況,頭腦轉動之間,頓時又想清楚了一些疑問。
他使用的也是黯能,如果按照能量性質劃分歸屬,恐怕他與那些狼頭怪物才屬於一個陣營,這個想法讓他感覺到一種莫名的怪異感。
這時,少女突然伸過頭來,好奇的問道:“林沉,你是怎麽跑到這雨林裡來的?雖然你很厲害,但是一個人闖入這裡太危險了吧?”
林沉抬頭,波瀾不驚的回道:“我第一次參加打獵行動,結果因為濃霧與老獵人們走散了,在雨林裡迷了路。”
“你也知道這裡到處都是一模一樣的巨樹,根本分不清方向,我四處尋找回村落的路,沒想到越離越遠,最後跑到了這裡。”
少女點了點頭,沒有露出懷疑的表情。林沉眼睛微微閃亮,恰到好處的反問:“你們三人跑到這裡來又是為了做什麽?”
少女聽了頓時面色一黯,聲音變得有些低沉。
“我們的祖樹大多都已經快枯萎了,為了再次獲得先祖的恩寵,我們發動了所有的獵人離開村落,在損失了近一半的戰鬥力之後,才籌齊了二等祭祀所需要的祭品,結果先祖賜予了一件強大的寶物的同時,還降下了一個任務,我們來就是為了完成這個任務。”
“哦,原來如此。”林沉點頭,露出聽懂了的神情。
其實聽了這段回答並沒有解開他的疑惑,相反讓他心中的疑惑又多了許多。這段話裡隱藏了太多林沉從來沒聽說過的信息。
所謂的祖樹與先祖是什麽?還有祭祀這個詞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在他的耳朵裡出現過了,他隻是在一些人類歷史教科書裡看到過。
遠古時期的人類生產力極為低下,衣食成憂,人們認為人的靈魂可以離開軀體而存在,祭祀便是這種靈魂觀念的派生物。其中祭祀祖先與神靈是這類活動最主要的一部分,意為朝神靈或祖先行禮,表示崇敬並求保佑。
這個概念對於林沉來說非常的模糊,因為這個詞距離他那個年代實在是太久遠了。
在他的印象中,為了祭祀,遠古時代的人類經常為此付出巨大的代價,卻從來不會得到所謂的庇護與保佑,豺狼虎豹依舊會吞噬人類脆弱的生命,毀滅生活的戰爭依舊會在貪婪之下打響。
但是在少女口中的祭祀似乎完全不一樣,所謂的先祖居然會給予真實的獎勵,甚至降下任務?
他撫了撫額頭,感覺這個世界有些瘋狂,有些讓人看不懂了。
他雖然滿心的疑問,但是當然不能具體的問少女這些問題,這樣少女一定會產生懷疑。
他試探性的問道:“你們的任務是什麽?方便告訴我嗎?”
少女聽了頓時默不作聲,她低頭考慮了一會兒,還是告訴了林沉。
“這個倒並不是機密,是我們所有人類的任務,其實先祖給了我們一張特別的地圖,讓我們到右邊那座最大的雨林裡消滅一個沉睡的罪惡之源。”
林沉嘴唇輕輕動了一下,這個罪惡之源指的肯定就是他了,
他面色沒什麽變化,假裝好奇的問道:“罪惡之源?那是什麽?” 少女想了想,似乎並不是很了解,支支吾吾的說道:“我……我也不知道是什麽……先祖沒有具體說明,我猜應該是那些狼魔背後的掌控者,或者是那些夜魔的王,反正……”
說到這,她的瞳孔裡出現了前所未有的強烈恐懼:“先祖的意思是,當那個罪惡之源蘇醒,這個世界就會走到盡頭,無盡不可抗拒的災難將降臨世間,清洗一切!”
林沉聽了這個說法頓時感覺有些無言,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得到這個回答之後,他不再提問,抬頭看了一下天色,道:“夜已經深了,你先睡一覺吧,我來守夜,明天他就應該醒了。”
少女卻倔強的搖頭,道:“我現在不困,我來守夜,你現在身體不行,穆哥也昏迷了,我得保護你們。”
林沉無奈,現在已經是深夜,再過不到三個小時太陽就會升起,他想在太陽升起之前做一些事情,而少女守在他身邊他什麽事都做不了。
他對此也沒什麽有效的辦法,隻能耐著性子與少女繼續閑聊。
他又了解了他昏迷之後發生的一些事情。
當時少女遭遇了那頭髮狂的狼魔,她不惜以傷換傷,終於找到了機會將匕首捅入了它的心髒,之後她來到了那片發生戰鬥的荒地,頓時看到了林沉暈倒牧圖慘死的畫面。
說到這,少女不由自主的捂住了臉,泣不成聲,眼淚如雨而下, 哭聲沙啞的讓人心酸林沉隻能默不作聲的輕拍她的背部,他無話可說,也無言可勸。
牧圖是他們村落的最優秀的年輕獵人之一,與她的關系很好,曾經幫過他很多,可惜死在了這個吞噬生命的雨林裡。而穆哥則與她更是親近,在她的父母被狼魔殺害以後,他受到了村落首領的委托,替代了她父親的位置。
之後她強忍悲痛,將林沉搬到了樹上,然後前去支援闖入碎石堆的穆哥。
等她來到了碎石堆,戰鬥早已結束,那兩頭狼魔表情扭曲的躺在地上,可怖的狼臉上居然不再是凶悍,反而充滿了驚恐。
其中一個狼魔倒在碎石堆外圍,頭顱碎裂了大半,旁邊立著一塊沾滿鮮血的人頭那麽大的岩石,顯然它是被穆哥偷襲用石頭砸碎了腦袋。
而另一頭狼魔死狀更慘,它死在碎石堆的中心區域,頭顱往後旋轉了足足九十度,居然是被穆哥生生扭斷了脖子,而它嘴裡死死咬著的半截鮮血淋漓的胳膊,就是穆哥付出的代價。
少女一邊說一邊低聲哭泣,終於在聊了一個多小時之後,她的眼皮開始不停的打架,說話都有些含糊不清了。
林沉適時上前托住她的肩膀,將她緩慢放倒在地,她輕輕低哼了幾聲,然後沉沉的睡去。
林沉這時才注意到她的手臂與大腿上都是傷痕,這一天的戰鬥,早已耗盡了她全部的力氣,之前沒有昏迷不過是強撐罷了。
林沉輕輕撫了一下少女的面龐,然後站了起來,朝著山下走去。
現在他要去看看那隻變異的狼魔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