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哥在情緒激動的人群裡顯得手足無措,周圍的人們揮舞著手臂,用力表達著自己的憤恨。他心一寒,突然感覺這些朝夕相處的人變得很陌生。
“漁歌只是想救人……”他想要解釋,卻發現周圍的人根本不理他,甚至還有幾個人扭過頭來瞪眼怒視他,仿佛要將他吃掉一般。
這時,族長咳嗽了一聲,他還是很有威嚴的,頓時周圍安靜了下來,他看了看四周的人群,緩緩道:“你們都覺得要懲罰漁歌?”
頓時有人大喊:“她這是要害死我們所有人,怎麽可能輕易放過她!”
這句話一出,頓時引起了共鳴,周圍的人都附和起來,紛紛揮舞著手臂表示讚同。
有一個站在人群後方的中年女人有些不忍的開口:“她也是好心,不然曲終肯定回不來……”可惜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旁邊的丈夫狠狠瞪了一眼,頓時嚇得不敢吭聲了。
這時,一個發須雪白的老人走了出來,看向族長,冷著臉開口:“我也認為不能放過她。”
族長看了一下氣氛,深深吸了口氣,才道:“那你們準備怎麽懲罰漁歌呢?”
人群頓時一靜,相互對視,然後低聲交流起來,過了一會兒,突然一個聲音響了起來:“處死她!”
林沉眼眸裡冷芒一閃,看向那個喊的人,發現居然又是那個巨木。
這句話頓時引爆了氣氛,很多婦女都捂住了嘴,有些吃驚,連有些男人都有些色變。
這時,那個瘦高的老人眯著眼說道:“我覺得可以,要是我們被迫遷移,恐怕在路上就要死掉大半人,甚至根本不會有人能活下去。”
他這句話說完,很多人眼裡的猶豫褪去,又變得憤怒起來,氣氛又開始熱烈。
“殺了她!”
“殺了她!”
……
喊叫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多,此起彼伏。
林沉冷漠的看著人群,心中湧起殺意。漁歌只是去救他們拋棄的同伴,他們卻要處死她。
他心裡有些感慨,會這麽殘害同類的,或許也只有人類了吧。
他走出一步,剛準備說話,卻發現旁邊的羽寂陰沉著臉擠入了人群,他想了想,又將腳收了回去。
“巨木!”沒想到羽寂剛走入人群,就發出一聲怒吼,怒視巨木,如同一頭暴怒的獅子。
巨木此時正喊的起勁,聽到羽寂在喊他的名字頓時嚇得身體一抖。他其實是很忌憚羽寂,他雖然也同樣是耀能戰士,但是只有百分之十五的耀能比例根本無法與羽寂比較。
不過他看了眼躁動的人群,又恢復了冷靜,沉聲道:“羽寂,你可不要因為你比我強就壓我,處死漁歌不是我的意思,這是大家的意思。”
羽寂怒極反笑:“大家的意思?大家的意思就是對的?”
巨木頓時挺了挺胸膛,道:“當然!”
羽寂臉上殺意騰起:“放棄被抓的同伴是對的?”
“因為觸犯了自己的利益就要殺死同伴泄憤是對的?”
“大難臨頭首先想到對付同伴是對的?你們這樣跟狼魔有什麽區別!?”
這幾句話如同利劍扎在巨木身上,他突然發現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他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了。
周圍的人都啞了聲,突然有些不敢直視羽寂。
就在這時,一個精神抖擻的老人走了出來,冷冷的看著羽寂:“羽寂,你這是想要背叛村落?”
羽寂卻露出笑容,
扭頭看向他:“背叛村落?好大的帽子,不過當然不會,我還要在狼魔手裡救你的命呢。” “放肆!”這個老人頓時氣結,道:“你太狂妄了,你別忘了你的耀能是誰給你的,先祖可是在看著你呢!”
羽寂卻沒有理他,他轉過身去,看向人群,道:“你們已經安逸太久了,已經忘了雨林裡的法則了。”
“只有強大的人類才有話語權。”
說完,他露出森冷的笑容,轉過身來,居然踏前一步,腳掌落地頓時地面一震,一拳朝著旁邊的老人當胸轟去。
“你幹什麽?”這個老人頓時嚇了一跳,沒想到羽寂居然對他出手,不過他不愧曾經是耀能戰士,雖然已經年近七十,但是反應依舊很快,他快速運起氣力,雙臂交錯,橫在胸前。
羽寂這一拳看起來輕飄飄的,但是其實暗含勁力,出拳之後速度越來越快,到了這個老人面前時已經帶著呼嘯之聲!
拳臂相交之時,這個老人臉龐一紅,噴出一口血來,如同炮彈一樣朝後倒飛而去,摔在十幾米外的地面上。
“你!”他躺在地上,過了很久才捂著胸口爬了起來,瞪大了雙眼, 有些不敢置信:“你居然敢打我?”
羽寂卻默不作聲,身子一動居然再次朝他衝去。
這時,一道身影閃到他的面前,攔住了他。
羽寂見了來人,頓時氣勢盡去,停了下來,低下頭來:“族長。”
族長歎了口氣,手揮了揮,讓他退後,然後看了看四周,眼裡突然有了些濃鬱的疲倦,道:“算了,這是上天對我們的懲罰,我們不應該責怪漁歌,她是個好孩子,現在危難之際,我們也需要她的力量。”
這時,羽寂眯著眼掃視了一眼人群,頓時很多人都低下了頭。連那幾個老人都只是冷冷的看著他,沒有說話。
族長見沒人吭聲,道:“我決定,懲罰就是關漁歌三天。”
這句話一出,頓時引起了一陣騷動,羽寂這時又開口道:“漁歌是耀能戰士,有了她我們或許能少死很多人。”
頓時騷動立馬消失了。
“那就這樣吧。”族長擺了擺手,轉過身來,悠悠地說道:“現在大家就祈禱先祖保佑吧。
“然後等待吧,等待。”
他慢吞吞的走向自己的樹屋,頓時幾個他收養的孩子急忙跑上前去扶住他,林沉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突然感覺這個慈祥的老人突然間仿佛老了很多歲。
其他幾個老人看了羽寂一眼,也轉身離去。人群頓時快速散盡,羽寂還一個人站在原地,眼眸深邃,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林沉跟著穆哥離去,走出幾十米後,他扭頭看了眼還站在原地的羽寂,突然明白了漁歌為什麽會願意選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