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山震蕩,那一條白色的天魔綾,雖然看起來柔軟異常,但飛空無限逼近山河翻天印之際,卻能像是一柄白色的神劍,瞬間將遮天的巨山刺穿,穿透出一個巨大的窟窿。
而後,那白色的天魔綾再度急轉,忽然壯大數十倍,成一條橫跨荒原的巨大絲帶。
它將被穿出一個巨大窟窿的山河印,牢牢包裹、死死捆綁。
又聽見“嘭!”的一聲,那土黃色的山河大印,竟被天魔綾活活困成碎片,爆裂開來。
無數土黃色的碎片落在大地上,很快便融入了黑色的泥土中。
像是其中所蘊藏的殘存靈氣,也已經被這片荒原所吸收,融於歸於天地間。
黃四郎瞧見這一幕,臉色慘白,張著嘴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這一座山河翻天印,算得上是他最為趁手的法器,曾經被他鎮殺過很多叱吒一方的大妖大魔,也算是飽經風霜了。
可眼下,它卻能被那隻白鼠精的一條絲帶完全粉碎。
或許就預示著,控制這兩道法器的主人,靈力差距極為巨大。
此刻,白無主右手一抬,那條白色的天魔綾飛了下來,套在他的右臂上。
他望著落入大地的山河印碎片,神色無比蔑視的望著黃四郎,說道:“我還以為是真的山河大印,沒想到只是一件仿製品而已,跟真正的山河大印相比起來,還是有莫大的差距的。小子,我實在是高估了你,就是不知道你身旁的這個人類,實力如何?”
白無主說這話的時候,目光之中滿是得意的殺意。
先前那一次鬥法,他已經衡量出了那一隻黃鼠狼妖精的實力,根本不是自己這隻數百年老妖的對手,不足為據。
可是,那一位遲遲未動手的人類靈師,卻令白無主十分忌憚。
面對天魔綾摧毀翻山印的碩大奇景,這一位人類靈師竟依然神色平靜,沒有任何波動,似乎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
所以,就算白無主對黃鼠狼這一族有著極為深重的怨恨,恨不得立刻就將黃四郎剝皮抽筋,但他還是忍住了這種欲望。
他需要先弄清徐六甲的實力,權衡一下,再決定到底是戰還是逃。
“去!”
白無主低吼一聲,掌中天魔綾急速飛出,匹連如白色的劍光,瞬發而至。
瞧見那一條白色的絲帶急衝而來,徐六甲心中知曉它雖然看起來柔軟,但卻無比堅韌,強度可比任何百煉精鋼。
所以,徐六甲右掌一翻,掌中多了一枚饕餮斧。
他不想浪費任何的時間,這種邪物妖魔,直接一斧子劈死便是。
可就在徐六甲蓄勢待發,即將動手之際,卻忽然瞧見自己的衣物內有異動。
那一杆銀白色的嗩呐,竟忽然自行飛了出來,飄蕩在空中。
當!
天魔綾與銀嗩呐的撞擊,發出轟然爆響。
卻沒想到,無比堅韌、能夠撞碎翻山印的天魔綾,竟在這杆銀嗩呐面前,黯然失色了。
它非但沒有將銀嗩呐撞成碎片,反而被銀嗩呐撞出了一道殘缺。
白無主即刻抬手,將那敗下陣來的天魔綾收了回來。
望著尾端殘缺的一道口子,他既心疼又驚駭。
他望著那一杆漂浮在空中的銀嗩呐,心想這難道是什麽頂尖法寶?
可他又感覺這一杆嗩呐,並不像是徐六甲的法器。
因為嗩呐之中蘊藏的靈氣,與徐六甲並沒有任何關聯。
似乎是它自動守護在徐六甲的身前,幫助他抵禦自己的天魔綾。
或許是那杆嗩呐的先前主人,在這杆通靈法器之內下達了某種意念命令,在條件達成的時候,嗩呐自行出現,執行那種命令。
可是,白無主曾經只是在傳說中聽說過這種通靈法器,今日一見,才總算是知道,世界上還真有這種奇特的法器。
或許那杆嗩呐先前的主人十分強大,所以才能將一杆凡器,煉化成通靈寶器。
眼下,白無主的心境發生了一些變化,覺得自己不應該再逗留在這裡,自己的勝算已經不大,或許是時候離開了。
因為,先前那一擊本來勝算極大,天魔綾不僅強韌,其中更是蘊藏著那一隻入魔天龍的畢生毒物精粹,只要沾上了徐六甲的斧子,便能順著那柄斧子,蔓延徐六甲的全身。
可是,那一杆嗩呐的出現,憑空斷絕了毒物精粹的蔓延。
徐六甲或許已經意識到了這一點,之後再無任何機會了。
與此同時,那一杆漂浮在空中的嗩呐,也忽然轉身看向了徐六甲,一道靈魂之音從嗩呐之中發出,傳至徐六甲靈魂深處。
“我已經實現了我的諾言,幫你抵擋了那一條劇毒天魔綾。若是我任由你先前一斧子劈出,雖然你能破壞天魔綾,但破壞不了其中的劇毒之物。它們仍然會順著你手中的斧子,蔓延你的全身。現在,需要你執行我的諾言了,幫我殺了你身後那隻黃鼠狼妖,限你一日時間……”
聽了這話,徐六甲點了點頭, 表示了感謝,並同時說道:“其實你不用幫我,我這金色靈紋讓我百毒不侵,根本沒你所說的那麽危險。但是,你讓我做的那件事,還是改日再談吧。我與他無冤無仇,沒有這個必要……”
徐六甲的這話說完,那一杆銀白色的嗩呐周圍的靈氣,忽然發生了變化。
似乎是因為徐六甲拒絕的消息,通過嗩呐與主人之間的某種神秘聯系,穿過了人間與陰司的通道,傳入地府中嗩呐將軍的地魂耳中。
沒想到,嗩呐將軍的地魂,此刻並沒有去往輪回。
他自知眾生皆苦,再度轉世也只是進入另一個痛苦的輪回。
所以,他便想留在陰司地府中,謀一個官職。
正巧,他有一門獨到的手藝,很快便在地府中找到一個空缺,安頓了下來。
這一刻,地府中的嗩呐將軍通過自己的嗩呐,得知了徐六甲的拒絕,它這隻地魂變得很不滿,不滿於徐六甲拒絕了自己。
可是,嗩呐將軍自己心裡也清楚,當初徐六甲並沒有答應它,一直都是它的一廂情願而已。
但,嗩呐將軍與黃鼠狼一族的仇恨,還沒有終結。
徐六甲不能成為它的劊子手,它就只能另尋他路。
幸好,它感受到了徐六甲附近的那隻白鼠精,似乎同它一樣,也對黃鼠狼一族極為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