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魂幡的其中一個效用,是鎮壓一切邪惡靈氣,但是,它所鎮壓的氛圍,隻局限一個世界,無法橫跨兩個不同的世界。
也就是說,此刻正展於劉家客廳內的遊魂幡,無法鎮壓界門之內的邪惡靈氣。同樣的,界門之內的任何靈力波動,也無法被青城內靈師協會所偵測。
但是,現在徐六甲面臨一個選擇,是該讓遊魂幡繼續待在劉家客廳內,繼續鎮壓界門所散出的邪惡靈氣;還是讓它穿過界門,來到無間地獄內,被徐六甲所用。
這樣的話,界門所散發的濃稠邪氣,就會被青城靈師協會所檢測到。
這二者,到底該選擇誰?
就在徐六甲思考之時,那妖邪竟微微彎下身子,雙腿強悍的原始獸性力量,正被極度壓縮著,似乎下一刻就會爆發極其強悍的爆發力,猛衝而來!
“算了!拚了!”
徐六甲立刻決定了主意,忽然展開右掌,幾乎是瞬間,界門外的遊魂幡急速飛動起來,穿過界門,直衝無間地獄。
噗!
一道強悍的壓製力,從頭頂傾瀉而下。
猶如一座大山,向那妖邪的轟然墜下!
然而,這妖邪的速度實在太快,在遊魂幡的壓製靈力傾瀉瞬間,就如一隻黑貓般飛速掠起,逃過遊魂幡的第一次壓製。
“這點把戲,就能困得住我麽?”
劉非雲狺狺笑著,完全就是一隻躲入妖邪之道的野獸,正在界門附近來回穿梭。一個不注意,它便已經急速衝來,橫出尖銳的手爪,猶如一柄鋒利的戰刀,直衝徐六甲脖頸。
它知道,這群人之中,實力最強的便是這個少年。
但是,就算他的實力再強,這裡已不是人間世界,這裡是它的無間地獄!
它已在這裡受苦受難了數十載光陰,痛苦的時間流速遠比人間世界慢得多。
那些痛苦的回憶,不僅僅只有四幕而已,它每時每刻都被吸入那些回憶之中,被迫一遍又一遍的重演歷史,無間無盡的痛苦,它早已忍耐到了極限。
眼下,它已經得知自己失去了逃離的機會,將永生永世墮入無間地獄。
無盡痛苦再度滋養它體內的妖胎,讓這妖胎更加強壯,讓它的實力也更加強悍。
在自己熟悉的地盤,殺了那個少年靈師,輕而易舉。
下一刻,它已來到徐六甲面前,野貓飛舞般的身軀,纖細的像是一柄長矛。
鋒利的手爪就是長矛的尖端,眼看就要刺穿徐六甲。
然而,這徐六甲竟赫然抬手,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他右掌之上的金色靈氣,忽然洶湧起來,猶如熊熊火焰,外放出來,凝聚集束成一柄金色的劍!
這是強化至低級等級的神之右手,所開發出的特別功效。
靈氣外放,集束成兵!
破!
金劍前刺,瞬間斬斷妖邪鋒利的手爪,刺穿它纖細但堅硬的身軀,直達跳動的心臟。
“這!我不甘心!”
妖邪再度怒吼著,還想要弑殺。
然而,徐六甲不會給他任何機會,瞬間抽出靈氣金劍,再一抬手,低吼一聲,
“幡!”
噗!
遊魂幡瞬間飛來,一道洶湧澎湃的壓製靈力,從頭頂直衝而下,猶如一座洪荒大山,全數重壓在這妖邪身上。
將它本來不屈的身軀,活生生壓在地上,匍匐在地。
這等強悍的靈力壓製,竟在半秒之內,將他全身妖邪氣洗刷殆盡,
顯露出劉非雲的人類模樣。身為他的母親,王女士緩緩走上前,瞧見這一位曾經熟悉,如今卻無比陌生的兒子,眼中也沒了憐憫般的愛意,全是無奈的憎恨。 “吼……”
劉非雲雖然已經蛻化人身,但妖胎的邪氣已經深入骨髓,現在的他,即使被靈氣壓製著,但還不斷嘗試想要站起,想要將所有加害於他的人,全數殺盡,就算是他僅剩的母親,也不容幸免。
“無可救藥……大師,請你幫我的丈夫,而我的兒子報仇。除妖……”
王女士忽然走了出來,向徐六甲說了這麽一句,看來,王女士此刻的心境,也是認為眼前的妖邪,根本就不是她曾經的那個兒子。她曾經的那個兒子,根本不會親手殺掉父親,殺掉弟弟。
聽到了這個請求,徐六甲微微點頭,既是順應王女士的要求,也是完成超度手冊的任務,他直接一抬手,再度將洶湧的金色靈氣,灌注如遊魂幡中。
全功率進行壓製。
一瞬間,那四肢伏地的妖邪,竟像是被扔入冶金熔爐一般,瞬間骨肉分離,靈魂破碎,被最大功率壓製的遊魂幡,徹底粉身碎骨,魂飛魄散。
【超度任務已經完成,所有獎勵都已發放完畢。】
超度手冊的這一行字符再度出現,徐六甲沒有任何猶豫,立刻將新得到的十點超度值,全數強化在【神之右手】之上,將其從低級,晉升至高級。還不知,又將覺醒什麽新的特殊能力。
與此同時,再將遊魂幡抽乾靈氣,收入懷中之後,那鮮紅色的界門,忽然又傳出洶湧的吸引力,將剩余四人全部吸入。
離開無間地獄,返回人間世界。
再度回到那間悶熱的別墅,王女士忽然癱坐沙發上,好像還沒從先前的恐怖場景中,回過神來。丈夫和唯一的兒子都已經死了,若不是徐六甲及時出手,自己也將死去。
如果不是徐六甲開啟界門,等到一個月之後,那變作妖邪的劉非雲獨自開啟界門,那個時候,恐怕自己三人無一幸免。
但是,現在自己一個人活了下來,還有什麽可活的?
不對,她還有一個女兒,女兒也幸免於難,活了下來。
這時,張振海察覺到了王女士的落寞,直接拉著徐六甲和盧洞庭,想要將他們兩個帶出這間別墅,給那位王女士一點思考的空間。
離開之前,徐六甲還不怎麽放心的環視四周,在用靈視雙瞳查看之後,他發現四周沒任何邪氣。那客廳正中的界門,也逐漸褪去鮮紅色,變作純白色,不斷縮減,最終完全消失。
徹底斷絕了人間世界與無間地獄的通道。
來到門前,盧洞庭立刻拉著張振海,說道:
“好了,雖然遇到一些坎坷,但事情還是解決了。我對劉雪健和他小兒子的事很抱歉,但或許這就是因果循環吧。我第一個師父一直教導我,世間誰也逃不過因果二字,你也一樣。好了,趕快把酬金尾款支付了吧。”
張振海立刻拿出手機,
“是……是……我這就打給你。不過,在此之前,我還要再打給一個人。這件事,我必須跟她說說。”
……
……
在徐六甲離開的五分鍾後,一個身穿露臍裝,扎著長馬尾的姑娘,站在劉雪健的家門前。
她纖瘦的身子,卻有不小的力氣,扛著一大團包裹,站在門前敲了敲。
咚!咚!咚!
她敲的很慢,像是還沒決定,自己到底要不要進入這裡。
忽然,門開了。
滿臉淚痕的王女士站在門口,瞧見自己唯一的女兒站在門前,臉上又驚又喜,竟有些手足無措,小心翼翼的問道:
“小……小娜?這一次回來,多住幾天吧。”
“嗯,我不走了。”
小娜大步走了進去,包裹剛剛放在地上,王女士就立刻拿了起來,飛快跑入小娜原來的房間裡,安放好。
五分鍾之前,正在尋找旅館的小娜接到一個電話,那是張振海打來的,向她簡短而確切的說明了情況。
那時候,她就意識到自己應該回家了。
失去了丈夫和兒子的母親,現在最需要她這樣一個女兒。
眼下,她瞧見無比憔悴的王女士,直接給了她一個擁抱。
這闊別數年的擁抱,包含了千言萬語,小娜也在她母親的耳邊說著,
“我倆是幸運的,可得好好活著,活著才最重要。爸爸一輩子重男輕女,對我和小雲都……現在他和小雨都沒了,這個家只剩下了我們,真是諷刺。我們要好好經營好這個家。”
“嗯。”
王女士點了點頭。
咚咚咚!
正在這時,屋門又被猛地敲響了,二人開門一看,卻瞧見一群身穿黑衣製服、面色無比肅穆的人走了進來。他們手裡拿著一些奇怪儀器,剛一進入這裡就上下偵測起來。
“你們幹什麽!”
小娜怒吼著。
卻忽然瞧見青城衙門的捕頭司馬廉走了過來,一手拿著捕頭金章,說道:
“我是捕頭司馬廉,正在執行公務,請配合……”
“執行公務?執行什麽公務?怎麽找到我們家裡了?”
“我們在調查一起違規使用靈力案件,五到十分鍾之前,你們這裡的靈力波動極為強烈。你能跟我說說,這裡發生了什麽嗎?希望你們能配合調查。”司馬廉說著,搬來三張椅子,就同這母女二人一同坐了下來。
用了幾分鍾,王女士就將先前的經過都說了出來。一旁的小娜隻字未提。
因為她隱隱感覺事情沒那麽簡單,這個金章捕頭先前所說違規使用靈力案件,就是在說那一位年輕的靈師。雖然她不知道那位少年靈師的姓名,但能被這位捕頭和那些神秘人如此在乎,肯定是犯了不小的事。
最終,那些手持儀器的人出來了,走到司馬廉的面前,密封袋裡裝著一個焦黑色的金屬小盒,解釋道:
“這裡確實有靈力波動,有違規使用靈力的人。並且,那人實力不俗,能穿過界門進入異界,又安然無恙的回來。
這個已被損毀的降靈術盒,就是證據,這是被禁製的靈術。那人犯了兩項大罪,你得知他的身份了麽?要盡快緝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