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不是泛泛之輩,我這一腿最少兩百斤力道,就連三百斤彪形大漢被我踢中,也不可能紋絲不動。這小子竟用一隻手就擋了下來?而且,他那隻手臂不簡單,竟被他磨練成鋼鐵一般的堅硬。不能再拖下去了,得快攻!’
阿龍內心如此想著,他的心境已經從先前的輕蔑,變作此刻的嚴肅,甚至對眼前這個少年生出一絲敬佩之情。
年紀輕輕就有如此功夫,更是像是平凡百姓一樣隱於市井之中,這是高人。
然而,阿龍畢竟是郭建海的手下,當年還是郭建海將他從暗無天日的監獄裡撈了出來。以他當年的罪過,如果郭建海不出現,他就將老死在監獄裡。郭建海等於是給了他重生的機會,他當然得感恩戴德,用盡全力。
下一刻,阿龍猛地抽回右腿,借助這一重抽退回勢的力量,轟然刺出一記鐵掌,直衝徐六甲面門而去。
這一掌,如果他還是不躲,刺在面門之上,輕則面目全非,重則當場暴斃!
可就在這一刻,那少年竟還是不躲不閃,反而抬起右手,伸出兩根手指。
猶如佛陀打坐,手捏蓮花。
噔!
兩根手指,撞上凶悍的鐵掌,看似高下立判,卻在阿龍瞧見的那一刻,當下驚出一身冷汗。全因為自己這一隻堅硬如鐵、無比碩大的鐵掌竟被兩根手指輕松捏住,完全製衡!
那少年的蓮花指,好似有千鈞力道、萬般魔力,竟使渾身是力的阿龍身軀僵硬,一點力氣也試不出來。
阿龍無比驚恐,抬眼一瞧,看見那微微笑意的少年,恍惚間竟如慈眉善目的菩薩,帶著一種善意的殺意,面向自己。
他頓感一股強大的壓迫感,正衝擊著自己。
這是面對絕世強者,所爆發出的強烈不安感。
“你!你到底是什麽人?師承何門何派?為何有這樣恐怖的功夫!我敗了,我錯了!請你念在習武之人萬般不易的份上,饒過我吧。”
阿龍無比驚恐的哀求著,他甚至想要跪倒在地,朝眼前這少年磕上三個響頭。
可是,被那二指蓮花捏住的手臂,完全使不出力道。
他的整個身子,也完全使不出力道,就連想要跪倒在地,也根本沒任何機會。
與此同時,坐在沙發上安心喝著茶水的郭建海,手中茶杯忽然落下,碎裂在地。
他呆呆的望著那一幕,好似在瞧見一種極為恐怖的存在,阿龍是他保鏢隊伍中實力最強的,此刻卻被少年僅僅有兩根手指就輕松製服,他……到底是什麽人?
郭雲也愣愣站在原地,他的心裡非常清楚,雖然自己的肉身功夫非常強橫,但與阿龍相比,也還就只是一個初出茅廬而已。
眼下,阿龍都已經被那少年輕松製服,自己再上的話,還有任何機會麽?
並且,還有兩人隻感覺心頭死了一般,那就是劉波青和林竹。
他們哪裡能想到,一個其貌不揚的少年,竟是一個肉身橫練的大師。僅僅用兩根手指,就挫敗郭建海手下最強的保鏢。自己當初為什麽頻繁作死,要跟徐六甲作對。
如果當初能夠好好巴結他的話,眼下說不定他就能出手幫幫自己。
後悔,實在是後悔。
與此同時,那阿龍還在不斷哀求徐六甲,讓他繞過自己一命,徐六甲這個時候,卻沒有任何表態。他在等待,等待著一個時機。
他要用阿龍的挫敗局面,將郭建海等人心中的惡念全部激發出來,
全都被那一副畫作中的生物吸收。他想要看看,那個畫作中的生物到底是什麽東西,能不能吸引超度手冊的注意。 正在這時,郭建海忽然像是瞧出了端倪,他瞧見徐六甲一直未動手,只是用雙指壓製住阿龍而已,並未作出任何進一步傷害的舉動。
這一情況被他們父子二人看在眼裡,心裡生出一絲疑問,難道這少年僅僅只有這兩板斧,根本無法對阿龍造成進一步的傷害?
此刻,郭建海的臉上又重新揚起笑意,只不過為了保險起來,他小心翼翼的問道:
“這位少年,瞧你的功夫也不錯,日後前途無量,大可不必繼續殺了阿龍。他是我的保鏢,執行的只是我們的命令。我看你功夫不錯,不如也加入我的麾下,我每個月給你二十萬,如何?”
“滾。”徐六甲輕輕說了一句,便沒再看他,繼續看著那張神秘的畫。
“嗯?”
吃了一個癟的郭建海,此刻卻老老實實沒有生氣,繼續問道:
“小子,你可知道殺人是犯法的。你無權無勢,殺了人後帝國衙門會追殺你到天涯海角。到時候你連一個藏身的地方都沒有,豈不可憐?你雖然有功夫,但這個世界上,可不是僅靠著功夫就能橫行霸道的。不然,那些厲害的強者,為何要投靠我們這樣人的門下?小子,認清現實吧。一個人再厲害,也會在權勢的面前匍匐。”
聽他說了這麽一大段話,徐六甲直接煩了,他最討厭這些說教的人,將他們自己肮髒的思想怪罪於現實世界的殘酷,徐六甲直接回應道;
“嗯?你說個屁呢?郭建海,你說我不認清現實,我瞧你才是不認清現實啊。在我面前,你還搞什麽權勢這一套,我有力量,我既是權勢。我殺你,只是因為你弱小又無知,又與他人何乾?瞧你說話的口氣,恐怕是看我一直不動,認為我根本沒本事,進一步打敗阿龍吧……”
“不是麽?”
郭雲攤了攤手,指著徐六甲的身子,“我不知道你是從哪裡得到這一身本事的,但你的身子根本不像常年練武的人。這兩板斧用完之後,你還有什麽?現在我再進攻你,還有什麽辦法?是繼續壓製阿龍,還是來對付我?”
說話間,郭雲一步步上前,緩緩逼近徐六甲。
在他看來,他已經走得如此之近,而徐六甲還沒有任何表態,就說明他猜對了。徐六甲根本沒再多功夫能傷到阿龍,也沒任何法子對付另一側攻來的自己,自己就要戰勝他。
可是,下一刻,就在郭雲走到徐六甲眼前之時,徐六甲卻忽然露出笑容,說道:
“小子,你的惡意還不夠,再多一點殺意嘛。”
“?”
郭雲一臉懵逼,還從未聽過這種要求,將要挨揍的人還說自己惡意不夠。
難道,他是嫌棄自己想要打下的拳頭太輕,根本打的不痛麽?
“小子,我將從你的右側進攻,擊打你的肋骨。猜一猜,你將斷幾根肋骨?”
話音剛落,郭雲雙腿拉開站穩腳跟,赫然擊出蘊含全部力量的一拳,直衝徐六甲腰肢而去!
他本以為志在必得,可沒想到那徐六甲卻忽然露出得逞般的笑容,兩根手指猶如龍獒的牙齒一般,死死咬住阿龍,猛地一甩!
竟將他無比沉重的身軀甩動起來,猶如一座大山一般,轟然撞上郭雲!
“我靠!什麽鬼!”
郭雲還未來得及反應,就被阿龍強壯的肉身轟在撞上,整個身軀平地飛翔,再度撞上另一側的牆壁上,甚至將牆壁都撞出些許裂痕。
咚!
郭雲的身軀掉落在地,整個人看起來內傷頗重,嘴角都滲出鮮血。
他剛剛想要站起,卻沒想到盧洞庭已經跑了過來,兩隻手扶著牆壁,右腳猛地抬起又落下,不斷踹在郭雲的臉上,將他棱角分明的臉龐,踹的髒亂無比,面目全非。
“臭小子!還想乾我們?誰不知道我師父的厲害。我當年還是青城乾架王呢!也是你想惹就能惹的?去死!去死!”
砰!
砰!
砰!
盧洞庭一腳一腳踹在郭雲的臉上,將他踹倒五迷三道,癱倒在地上。
而那個阿龍,整個右臂也被完全扭曲。
猶如一個帶血的麻花一般,癱倒在地上大口喘息著。
小娜瞧見這一幕,笑面如春風,看見一心想要吞並自家公司的郭建海父子如此狼狽,她的心裡非常舒暢,也是接手公司的這段時間內,最開心的時候了。
一旁站著的李英群,雙眼更是冒著無比崇敬的目光,瞧見這個自己當初根本看不起的少年,心境已經完全變了。
而劉波青和林竹則更是激動,像是瞧見活佛在世一般,齊聲怒吼著,
“漂亮!漂亮!乾死他!大哥!你就是我大哥!救救我!救救小弟吧!我們給您磕頭了!”
雖然劉波青和林竹是癱倒在地的,身子根本直不起來,無法跪倒。但他們還是盡最大的可能,讓自己的腦袋向撥浪鼓一樣不斷上下起伏,就當是三叩九拜了。
只是,這時的郭建海忽然站了起來,從懷中掏出一個物件,怒吼道:
“住手!”
眾人定睛一看,當下一顫,原來那郭建海的手中拿著的,竟是一把漆黑的手槍!
他們都知道,就算是最厲害的習武之人,面對槍械這種現代化武器,也根本沒一點勝算。就算他們能將身軀橫練到鋼鐵般的硬度,可槍械的子彈穿脫力,也是能穿透鋼板的。
小娜和李英群的內心,全都開始糾結擔心起來,而劉波青和林竹則更是苦惱,不斷用腦袋撞在地上,喊著:
“完了完了!這人竟還有槍!完了完了!”
郭建海嘴角顯露一抹笑意,看來這些家夥還是知道槍械的可怕。
可是,還有一個人像是愣頭青一般,面對槍械,也絲毫不慫。
“還有你!住腳!”
“嗯?”
盧洞庭聽到這句話,剛一抬頭竟瞧見一把槍對著自己,這可嚇得他身軀一震。原本他沉迷於踹郭雲的臉,而沒注意到那把槍。現在猛地一看,驚出一身冷汗,當下立刻停住了右腳。
但郭雲已經被踹倒昏迷過去,無比淒慘。
“你們這些家夥,都給我互相把手綁住!敢有一點反抗,我直接斃了你們!”
郭建海如此說著,卻瞧見眼前這些人每一個動身,甚至臉上還帶著一種無比驚恐的神色,他當下質問道:
“你們幹什麽!還愣著幹什麽!找死啊!”
勉強站起來的阿龍,也一臉驚恐的模樣,指了指郭建海,說道:
“老……老板,你看看身後。”
“嗯?”
郭建海微微轉身,忽然瞪大了雙眼,血絲遍處,全因為他竟瞧見一個黑色的身影,正從那一副“畫匠”真跡的畫作中飄散出來。漸漸凝聚成人的形狀,好似有靈智一般。
“終於出來了,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什麽妖魔鬼怪。”
徐六甲右掌握緊,蓄勢待發。
郭建海也已經被嚇得神志不清了,他哪裡見過這種東西,再厲害的人物也是他熟悉的人,眼前這東西根本就不是人。
面對未知的東西,人靈魂深處的恐懼才會被發掘出來。
砰!
砰!
砰!
砰!
接連開了四槍,那一團黑影竟毫無波動,逐漸落地凝聚成一個人形狀。
徐六甲一瞧,竟發現這人形無比熟悉,就是先前自己博物館大廳中見到過的那個老者。
只不過這個人形的背上,沒背著任何方形包裹。
郭建海更是嘴巴大張,只是顫抖,什麽話也說不出來,全因為這個人形他無比熟悉,正是上流社會之中最享盛名的“畫匠”。
可是,他為何能才能從那一幅畫中鑽出來,他到底是人是鬼?
眼下,只聽那佝僂的老者臉上露出無比陰邪的笑容,看著場中的每個人,奸笑著,
“好啊……好啊……都是美味的惡念。我要先吃哪一個呢?當然是最惡的人啦。不過不用擔心,你們一個都跑不掉。”
“快上!快上!你們還愣著幹什麽!?”
郭建海猛地甩了甩手臂,保鏢們全都衝了過去,直撲那個老者。
可下一刻,頓時血光飛濺,那老者的手掌竟如一柄利刀,瞬間刺殺了這些無比強壯的保鏢。甩了甩右手,老者又怒張大口,整個嘴巴有三米高,瞬間吞了這些死去的保鏢,慢慢嚼著瞬間吸收。
“嗯,不錯,滿是惡念的人啊,就是美味……”
“魔……魔鬼……”
眾人剛想逃離這裡,卻又瞧見那個老者單手一揮,一道黑色的氣息瞬間彌散開來,將整個屋子包裹其中,根本逃不出去。
也將整個屋內彌漫的邪惡靈氣,全都封存在這一方天地中,讓青城那些靈師協會的麻煩們,無法得知它的存在。
正在這時,老者忽然又指了指郭建海,說道:“好了,下一個是你。你的惡念在這裡可是最大的,我要吃嘍。”
“不要!不要!你到底是什麽魔鬼!救救我!救救我!”
郭建海不斷退後,不斷向著那老者開槍,將余下的子彈全都打光了,可那個老者還沒有任何傷痕。此刻,郭建海心如死灰。
就在這時,徐六甲開始擔心起來。那個老者說郭建海的惡念最多,要是被老者吃了的話,還不知道會給他增長多少力量。
所以得在老者吃掉郭建海之前,就殺掉它。
反正最後都要殺掉這隻魔鬼老者的,不如就賺他一筆錢。
所以,他忽然笑著說道:“郭建海,給我五百萬,我幫你殺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