炙熱的溫度,造就四面而來的狂風。
狂風吹拂在衝天火焰之中,嗚嗚作響,竟像是凶惡鬼魂們的咆哮,響徹天際。
這群螞蟻從未見過這種場面,全都驚恐不已。
它們自出生開始,就一直生活下石殿之下的蟻族部落之內,根本沒多少機會接觸人類。
眼下只是接受了蟻妖女皇的命令,便浩浩蕩蕩開赴人間,試驗試驗自己與人類到底有多少差距。
它們也沒想到,人類的百姓竟如此脆弱。
沒有堅硬的甲殼,沒有鋒利的爪牙。
甚至連一點點利器刺入身體,都會血流不止的死亡。
然而,輕松取勝的它們,並沒有那麽喜悅。
因為它們從未見識過怨念亡魂們的咆哮,也從未見過那一道火焰中的衝天鬼影。
“快……快離開……”
數十隻火兵蟻即刻下令,帶著數百隻螞蟻士兵很快離開了那些被屠殺的村落。
它們就算親手殺害了那些無辜的人類,卻根本不認為自己是凌駕於那些人類的強者。
因為還有那一道神秘的鬼影,依然是它們心中未知的恐懼。
另一邊,又有一道黑影飛出地宮,衝出地表,飛往黎陽地界層層環繞的荒山之巔,懸浮在整個天空之上。
這位馭靈飛升者,正是蟻丞相。
它正雙手負後看著整片大地。
那些逃亡黎陽鎮的難民,在它的眼中,有如渺小的螞蟻。
只需輕輕一指,就能將它們全部滅殺。
然而,蟻丞相並未出手,因為蟻妖女皇的意思,是留著這些老小的性命。
並且,它還有更重要的任務。
只見它從懷中取出一枚古銅色的令牌,鏽跡斑斑又傷痕累累,顯然是橫跨了無盡歲月,是個不折不扣的古物。
這枚令牌無比珍貴,不僅僅是對於它們蟻族來說,更是在全天下的妖族心中,有著難以替代的位置。
它正是三百年前,妖族的最後一位帝王,遺留下來的妖族聖令。
有此聖令,即可昭告全天下的妖族,統一起來對抗人類皇朝。
只是,蟻丞相的內心,非常糾結。
它非常懷疑,女皇這麽做到底是不是正確的。
侍奉過兩代蟻妖女皇的它,對整個螞蟻部落的實力了如指掌。
它並不認為此刻的蟻族,有同人類皇朝一決高下的本錢。
同時,它也很忐忑,一旦妖族聖令放出,昭告天下妖族,就等於明目張膽的向人類皇朝宣戰。
如果戰勝,一切都好說。
如果戰敗了,不僅僅是螞蟻部落,就連那些本可以苟延殘喘的妖族遺民,恐怕也得一命嗚呼。
這是一場大賭。
己方的勝算不大。
但隨即,蟻丞相又猛地搖了搖頭,覺得自己有這樣優柔果斷的想法,實在是受人類思想荼毒太深。
螞蟻的天職就是服從,底層螞蟻無條件的服從領導者螞蟻。
也正是無條件的服從,才造就了螞蟻部落三百年來,從一小支殘部,發展壯大成整個強悍的部落。
若是在這件事情上與女皇有了偏執,實屬大逆不道。
況且,蟻丞相也並不認為自己一方毫無勝算。
就算有三成的機會,也得奮力一搏。
就算最後戰敗,但只要能將人類皇朝拖入混亂的深淵,也算值得。
戰敗的螞蟻部落,遲早會再度複興。
畢竟螞蟻從來沒被人類徹底消滅過。
“起!”
蟻丞相雙手握住妖族聖令,大吼一聲,無窮妖力灌入聖令之內,竟令古銅色的它忽然爆發妖異的赤色光芒,籠罩整個天空。
甚至,這一重赤色光芒還凝聚化形,變作一團巨大的上古妖族生命圖騰,懸浮在荒山之巔,赤光閃耀整片大陸。
這圖騰,為兩條巨龍,一黑一白互相纏繞。
黑龍在下,白龍在上,龍口咬住龍珠,散發奇異光芒。
再度變作一輪黑白交幻的太陽,光芒萬丈。
蟻丞相閉上雙眼,忽然用魂識之音,傳入手中妖族聖令。
‘人道崩塌,妖族將起!歲在今朝,天下歸一!’
當這段話傳入妖族聖令之中,蟻丞相忽然像是明白了什麽。
它忽然想明白了女皇的意思,只有讓天下間隱匿的妖族全都揭竿而起,加入螞蟻部落的反抗大軍,才能讓人類皇朝真正陷入混亂。
同時,女皇也要用其余妖族創造的混亂,為螞蟻部落找尋妖帝聖墓爭取時間。
只要得到三百年前妖族最後一位帝王的力量,渺小的蟻族,也未嘗不可執掌天下。
到時候管他什麽別的妖族死活,本部落的延續,才是最為重要的。
魂識之音,透過妖族的巨大生命圖騰,傳出數萬裡。
傳到每一位隱匿於人類世界的妖族耳中,甚至也傳入了黎陽鎮內的僵妹耳中。
正在修煉屍變成仙之法的僵妹猛地站起,晃了晃腦袋又扣了扣耳朵, 感覺自己沒有聽錯。
她即刻跑到窗邊望著群山之上,正赫然顯現一道巨大的妖族生命圖騰。
就算作為新生妖族的她,並不明白這一種巨大圖騰到底有什麽含義。
但她心中的妖胎,卻隨著那圖騰的閃爍,不斷震動著。
同時,那十六字魂識之音,也在她的內心回蕩。
“徐六甲,外面出事了!”僵妹猛地叫醒熟睡中的徐六甲和盧洞庭。
二人揉了揉惺忪的雙眼,望向窗外。
竟發現那一道恐怖的巨大圖騰,帶著一種攝人心魄的妖邪之力,散發這鮮紅色的妖異光芒。
徐六甲連忙問道:“怎麽回事?”
僵妹指了指自己耳朵,“是有人在呼喚所有的妖族,蠱惑它們揭竿而起,共同反抗人類世界,造就混亂。
我聽到了它們的蠱惑之音,若不是我心性堅毅,又不是天生的妖族,恐怕早已經著了道。”
聽聞此言,盧洞庭猛地一驚,即刻望向窗外的荒山之巔。
目瞪口呆的說道:“奶奶的……這是妖族聖令,是那一位最後妖帝的持有物,用以統帥妖族兵馬,也能呼喚天下間所有的妖族。竟有人將它找了出來,他們這是想造反啊……”
徐六甲猛地下了床,穿上衣服,說道:
“難不成是煉魂宗的那些惡鬼?又或是早上見過的那些螞蟻?”
“開!”
徐六甲爆呵一聲,背後展開離火雙翼。
他即刻衝出窗戶,一道火紅色的身影,在天空中急速飛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