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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神明不可能這麽萌》零.二 阿卡姆市最後的日常 -日出-
懷裡抱著的枕頭保護了頭部,不過肩膀還是結結實實地和地板親密接觸。  窗外還是漆黑一片,滴答的秒針是屋裡唯一的聲音,夜光塗層的指針顯示現在的時間是早上五點二十分左右,離睡前預先設定鬧鍾的時間還有幾分鍾。

  揉著微微作痛的肩膀,我就這樣回味著這個可笑、怪誕而且瘋狂的噩夢和迷霧中被少女的手握住的冰涼觸感。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鬧鍾響起了單調的電子音。

  既然已經醒了,就不能再懶在床上。

  摘自個人原則之日常生活卷第二章第十四條,是小時候父親和我一起制定的一套完整的生活方式指導性意見叢書,打印出來以後整整碼了半排書架,雖然我基本上沒有遵循過幾條,不過今天確實需是要早起的。

  地上散落著脫下來的衣服和沒看完的雜志,並不是我散漫懶惰,更不是狡辯,雖然這個年紀的男生房間大都如此,每天都要被父母呵斥“整理房間去”,但我不在大都之列。

  之所以故意讓自己的房間陳設亂七八糟,僅僅是想讓屋中增加一些人的氣息。

  阿卡姆市東區蓋茨大街六號的老舊雙層房屋裡一年的絕大部分時間隻有一個人類在居住。從小沒有母親的我,父親在聯邦軍供職,幾年前留下一句“我會忙一段時間,別死了”以後,除了定時寄來支票,就完全沒有聯系。

  獨自一個人生活並不像很多人向往的那麽樂觀,更何況是僅有十幾歲的少年,在經歷了幾次過早花光了生活費,不得不把一包方便包分成五六頓來吃的日子以後,我終於學著能夠合理的分配開銷“生存”了。

  獨自生活說一點不感覺寂寞的話絕對是騙人的,不過事實上,我的日子過的還不錯,還算寬敞而且重要的是沒有嘮叨的家長存在的我的陋居輕松摘取了“我們最喜愛聚會場所”和“我們最喜愛的應急避難所”兩項“最高榮譽”,經常持續到深夜的狂歡居然一直沒有受到鄰居們的抗議,相比別人僅僅在客廳唱了一次K就接到警察的警告,確實令我感到些許意外。

  夜晚還在做最後的掙扎,微光之中,我穿過亂中有序的房間,走向浴室。

  路過客廳,我習慣性地拿起遙控器,打開了電視機。

  還沒到早間新聞的時間,FNN照舊在重播前一天的報道錄像,不過反正也沒看昨天的新聞,明明很在意事態的發展呢。

  簡單的衝個淋浴,快速的洗漱完畢,目光注視著洗手台上的大塊鏡子。

  鏡中熟悉的人物名字叫做明,完整的寫法是明・Y・長門,完整的中間名是什麽我自己都不清楚,“平時省略掉就可以了”,詢問父親每次得到的都是諸如此類的搪塞答覆。

  黑色的瞳孔,小麥色的皮膚,略長的,父親明令禁止剪短的漆黑頭髮,每次都要稍微打理下,弄成馬尾辮才方便出門,雖然已經習慣了,還是覺得有些麻煩。自己看來沒有什麽特別的普通的十六歲面孔外加略顯孱弱的身體,由於這個原因經常會被當作女孩子。

  但是,在經過了那次地獄般的鍛煉以後,自我感覺強壯了許多,最近也開始長個的趨勢了,可以說形勢一片大好。恩恩,沒問題的。

  我在騙誰啊,真是的……

  耳邊傳來FNN播音員特有的可托尼口音。

  「……距離統一日只剩下兩天,聯邦各地已經在一片節日的氛圍下,首都可托尼已經被鮮花和掛飾裝點的紛彩異呈,

但是閱兵彩排導致的六條街區戒嚴遭到了市議會的嚴厲批評……」  「……氣候異常仍在持續,在南部的戈登海岸地區和斯安得群島,地面溫度甚至超過了50度攝氏度,聯邦氣象部預計高溫天氣有望在一周內結束,提醒……」

  「諾普凱交易中心指數跌破一萬六千點,總計四千一百零三支股票和二百二十二種期貨下跌,黃金和原油價格分別上升1.32聯邦元和0.96聯邦元,分析家認為……」

  「……公國元首阿卜杜拉・巴托拉・艾羅恩發表了電視演說……‘我的弟弟,諸位愛戴的蘭斯大使被殘忍的謀殺了。為什麽?我們經歷了動蕩和變革,終於迎來了全新的時代,但是我們的親人卻依然無助地死在了國外,這是為什麽?這個仇恨是絕對不能忘記的,這也是蘭斯大使的死是對我們的啟示……’」

  「……伴隨著國內憤怒民眾的遊行,艾羅恩公國最高評議會再次提交嚴正外交通告,要求交出襲擊使館的凶手,並計劃派出人數多達百人的高規格特別調查團……」

  「……在東部的海濱城市布拉特爾,居民們一大早開始就用雞蛋互相投擲,痛飲狂歡,慶祝當地的雞蛋節,該市將提前一天開始長假……」

  一邊脫下睡衣,套上襯衫和牛仔褲,一邊品味著還沒完全清醒的頭腦斷斷續續接受的信息,歸類後,整理出的情報如下:好消息是,世界形勢就如同一團爛泥砸在牆上留下的殘渣,地球上一半的人正在飽受蕭條、失業和饑餓的煎熬,所有人都恨我們,不過我們的日子過得還算不錯;壞消息是,統一日的臨近證明了今天是暑假的第一天。

  如果你認為我會因為暑假作業或者炎熱的天氣這種低級問題而煩惱就大錯特錯了。在阿卡姆綜合學院二年級F班的群眾智慧努力下,名為的秘密社團“作業對策制定與實行委員會”被建立起來,有效解決了完成作業時間差距過大和作業質量分配不公的問題,推到著長期以來壓在人們身上的兩座大山,社團的規模迅速擴張到整個學校,聽說最近還發展了外地的分部。

  我之所以稱暑假是壞消息的理由是――

  “啊咧咧,居然已經起床了,失望的說~”

  沒錯,原因就是推門進來的聲音的主人,一頭著精心打理的柔順紫色及肩頭髮,一根淡色的花邊絲帶將幾縷頭髮系在臉龐,還穿著學校短袖襯衫配短裙的夏季校服,藍色的大眼睛閃爍著,眼神中倒是沒有流出絲毫失望。

  “不到六點就潛入別人家到底在期待什麽啊!”

  “當然是明醬流著口水外加欲求不滿的可愛睡姿。”

  “不要把腦內的妄想這麽大聲的說出來,流著口水外加欲求不滿怎麽會可愛,還有我可是男生!”

  “那種事情怎麽樣都可以啦。”

  鏡・T・諾倫尼亞,籠罩著我長達10年的陰影,所有麻煩的源頭,雖然有著貴族的姓氏,但卻一點沒有貴族的自覺,喜好的全是駕駛、劍術、拳擊之類聽著都冒汗的運動,從小學時就像,不,根本就是這附近的孩子王, 成天發起一些奇怪的活動。就住在附近鏡確實從小很照顧我,經常把家裡的食物分給我,連我家的鑰匙都有她的一份拷貝。不過趁著我年幼無知,也出過那種事情,恥辱的記憶用上心頭……

  “隻有這個是絕對不能讓步的!我……”

  正當我準備全力反駁的時候,耳邊傳來了另一個熟悉的聲音。

  “一大早就這麽火熱呢,真是叫人羨慕啊。”

  名字是虛・瓦納,戴著一副無邊的黑色眼鏡,臉上有著狐狸般細長狡詐的眼睛,嘴角總掛著意義不明的微笑,形象完全滿足RPG遊戲裡操縱那些可憐中BOSS邪惡的角色,不過其實是個品學兼優、性格也還不錯的家夥。

  “虛,我準備送給你一份生日禮物,請微笑地接受吧。”

  “哈?我的生日是在四月……喂,剛才是開玩笑的……反對暴力!……”

  如果僅憑鏡的身材判斷她是人畜無害的普通少女,就會被這頭凶暴的怪獸毫不留情的,完全的,馬賽克的,不吐骨頭的,吃掉。

  “明醬~”

  “啥?”

  “我聽到了哦~”

  鏡甩了甩胳膊,爽朗的對我微笑著。看著面朝牆壁,眼睛落在一旁,還在昏迷中的虛,我咽了下口水,抱著腦袋,像被告席上的可憐人般等待著法官最後的判決。

  “不過今天還有好多事情要做,你偷懶的話會很麻煩的,所以原諒你。”,她說。

  鏡臉上紅紅的,不過跟我也沒什麽關系吧……

  至少不會被鏡欺負啦,人類的滿足感就是這麽容易獲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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