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1.01愛麗絲的前奏曲 Overture
那是一個無盡混濁、被黑暗充滿的空間,各種可能性模糊地浮現又分崩消失的世界。
時間、地點與其說是曖昧不明,不如說是根本不存在那樣的概念。
已經失去了形體的概念,一切物理法則在這裡都不被適用。
但是。
我還是我,這一點是毫無疑問的。
少年確認著自己的記憶,在那個初秋的落葉林裡,被7.62毫米全金屬被甲的步槍子彈穿透胸膛時的瞬間,所感受到的劇痛和灼熱;失去供血的身體,兩膝無力的跪在地面上,所感受到的大量落葉經過多年形成的腐殖質的柔軟和乾燥;失去平衡倒下,沉浸在自己的血泊中,所感受到的那種不斷襲來的徹骨的寒冷和迷離的幻境。
姓名為虛·瓦納的少年,在各種意義上,都已經死亡了。
但是自己的意識在存在著,還可以回憶各種事情,還可以進行各種各樣的妄想來打發時間。
這就是成為CLAW一份子的獎賞。
這就是成為CLAW一份子的詛咒。
這裡不是天堂。
這裡不是地獄。
要用一般人也能夠理解的詞語來說明的話,這裡是很接近數據庫一樣的東西。
達到一定階級的成員在這裡,等待“復活”,但是第一次到這裡的阿虛並不清楚這裡有沒有其他成員,既不了解如何探知他們的存在,更談不上如何與他們接觸,所以,就這樣用自己十六年人生的回復和包含著自己和某人的妄想,交替地打發著時間——
一瞬間,一種冬日裡觸碰金屬門把手時產生的被靜電打到的感覺傳來,意識到這是“連線”時帶來的副產品,阿虛不免有些興奮。
終於,輪到我了嗎……
「連線中……成功。」
成熟女性的聲音直接在腦海中響起,幾秒鍾後,自己身處的空間發出無可名狀的聲音,一間不到10平方米的小房間被構造出來,明亮的無機質房間正中擺著一張小桌和同樣顏色的兩把椅子,但是沒有門和窗,哪怕是換氣扇之類的東西也沒有,就是這樣一間沒有人情味的房間。
身著CLAW機關製服的成年女性已經落座,並且不斷用手裡的鋼筆示意自己坐下。
阿虛馬上意識到,一起被構造出來的還有自己的身體,他暢快地伸展著四肢——然後,在凌厲的目光中,老實地坐到不知道是什麽材質的椅子上。
「姓名:虛·瓦納,CLAW機關等級:高級神父,機關通用編號:80187671258,以上信息,是否正確?」
“恩,沒有問題。”
對面的女性在紙板上寫著什麽,毫無疑問地,這個人就是機關再構成部門的辦事員。
「你的再構成調整申請已經被受理。」
“太好了,多謝你啦。”
阿虛發自內心地表示感謝。
「不過如此徹底的調整,雖然以前也有受理過,但也確實是非常少見的呢。」
“是這樣嗎……呵呵呵呵……”
來了來了……傳說中的“愛聽故事的再構成部”……
「……方便的話,能告訴我理由嗎?」
“啊……那個……”
「不方便的話,也要告訴呦,不過你不可能不方便吧,在這種情況下。」
“嘛,也不是什麽特別要保密的事情……”
雖然早就聽說這個部門的辦事效率極其低下,
不過這麽明目張膽地偷懶聊天,就是這裡的辦事風格,由於每個人以後都還要不止一次地使用到這個部門的服務,所以大家每次都只能勉為其難地充當這些好奇心過程的大姐們的陪聊工具。 阿虛掐滅心中的不滿,對著好奇心爆表的辦事員,開始將自己深藏的記憶挖掘出來。
“那是,我轉入阿卡姆學園的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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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沒有開學典禮?”
阿虛目瞪口呆地望著那位估摸著有四十歲以上年紀的老師,他平靜地幫我查到了所在班級以後,又坐回了那張小書桌後面的折疊椅上。
“看到那個了嗎?”
男性老師抬了抬下巴,阿虛順著那個方向看去,一條潔白細長的飛艇正在繞著小山慢慢地飛行,在飛艇的下面還掛著巨大的屏幕。
“看、看到了……然後呢?”
老師歎了口氣,伸出了三根手指。
“那個的價格,是三百萬。”
“……”
“然後,開學典禮的預算,是三十萬。”
“……”
“轉學生啊……雖然很可憐,不過就是這樣,理事長把預算花光了,所以今年沒有開學典禮,趕快去找你的班級吧。”
把寫有我名字和班級的紙片塞到阿虛手裡,老師端起咖啡杯開始小口地飲用,用滋溜溜的聲音地下達了逐客令。
初等部·三年H班……嗎……
拿著紙片走在最寬敞的路上,阿虛將目光投向四周,路邊零星四散的櫻樹朝山頂的方向接連而去,從山腳下就能看到山頂附近高聳的鍾樓。石塊鋪成的人行道和從森林冒出來的各種津利風格的建築,對於像他這種在鋼筋水泥的叢林中出生,然後在其中成長了十五年的人來說,簡直就像,剛剛進入夢境世界中的愛麗絲一樣。
“愛麗絲麽?”
“恩~愛麗絲呢……”
一個女生忽然出現在他身旁,伸出紅色的舌頭舔了舔嘴唇,笑眯眯地看著阿虛。
“……”
“那個……你是……?”
身高有一百六十厘米左右,紫色的長發搭在肩上,漂亮的額頭下面,一雙藍色的大眼睛戲謔地看著我,不過,有一瞬間,阿虛確產生了被一種凶猛的食肉動物盯著的感覺,一定,是錯覺吧。
“叫我鏡就可以啦~你是ALICE嗎?”
還以為她有讀心術呢,哎呀呀,自己在胡思亂想什麽啊,阿虛調整了一下思緒,禮貌地說。
“不好意思,我想你認錯人啦……話說愛麗絲是女性的名……”
“plex。(蘿莉控情節)”
“才不是!為什麽我會有那種情節!”
“抱歉,是Paedophilia(戀童癖)?”
“根本沒變吧!我到底哪一部分長得像蘿莉控啦!?”
“哎~那麽說你真的不是蘿莉控?”
“所以說那個意外語氣是怎麽回事?!”
“啊哈哈哈,不要在意,只是測驗而已,10分GET呦。”
“10分GET……呦?”
“當然,滿分是100分。”
“這是什麽新式的侮辱嗎?!”
“對了對了,你是轉校生吧。”
掐著腰大笑起來,自稱鏡的家夥華麗地無視掉了我的問題。
“因為沒有開學典禮,所以離上課還有一段時間,我帶你參觀一下校園吧。”
“唉?可以麽,那麻煩你啦。”
“沒關系~沒關系~我看好你呦~”
說罷,少女就拉著阿虛的手一頭鑽進了路邊的一條小路。
雖然有點突然,而且還進行了無可名狀的對話,但是似乎對方還是很好的人來著,阿虛一瞬間產生了這樣的想法,不過也隻存在了一瞬間。
“這裡是醫療室。”
“設施齊全呢……”
“沒錯,完全隔音,像這樣拉上簾子的話,對於屋外的人來說就是完全沉默……”
“……不清楚你在說什麽……”
“這裡是女生更衣室。”
“所以說……跟我有什麽關系……”
“對了對了,在對面的5301室能取得最棒的視野,不過相比之下另一側的6202室隱秘性也不錯,很難取舍呢……”
“……”
“這裡是平時沒人使用的教室。”
“沒人使用還介紹什麽……”
“這裡是體育用品倉庫。”
“……”
“這裡是閑置的音樂教室。”
“……”
不能吐槽不能吐槽不能吐槽不能吐槽……我將眼前的生物腦內轉換成使徒級的可怕敵人,使勁給自己打氣。
“啊拉,我試著介紹一些變態會喜歡的場所,看來你不滿意呢。”
一幅受害者的模樣,紫發的惡魔這麽說道。
喂!!我到底哪裡像個變態了!!
就在阿虛的最後一根吐槽保險要被燒斷的時候,粗獷的男性的聲音傳入了他的耳中。
“哦——!!鏡大人——找你好久啦!!”
一個大塊頭的男生突然跑出來,額頭上有不少汗珠,氣喘籲籲的扶著一棵小樹,小樹被男子的體重壓得有些傾斜,快點放開那顆樹喂。
“恩?什麽事,熊吉?”
鏡把臉轉向男生,但身體還朝著我的方向,還準備繼續對我展開精神汙染嗎,這個家夥,阿虛趕緊調整了自己的位置。
“那個作戰……成功了嗎?”
“哼~哼~哼~那當然~”
“哦哦哦哦——!!不愧是總隊長大人!!”
“如此不計成本的作戰是不可能失敗的!整整一個月的精心計劃!為了篡改表格特意從可托尼購入的蛋糕和甜酒!加上空運的費用已經達到了四位數!!就算是單獨從經濟角度來說也不可以失敗!!還準備了被拒絕時候用脅迫照片!那個時候偷偷拍下來真是太正確了哦呵呵呵——”
“鏡大人沒和明醬一起來嗎?”
“呀——說什麽也不要和我一起走呢,那個害羞的表情太棒啦——!!不過看到明醬換上那套衣服目的就已經達到了,剩下的就拜托……”
完全不清楚他們在討論什麽, 也不打算問清楚,尤其是那些充滿了犯罪氣息的關鍵詞,對自己來說就是塗著醒目顏色的巨大的告示牌!Caution!Danger!KeepOut!好,趕快離開這裡去教室吧!
「C1狀況!C1狀況發生了!」
就在阿虛準備開溜的時候,又一個帶著雜音的女聲冒了出來。
「什、什麽?C1狀況是——各單位立刻報告詳細情況!!」
表情一下子變得僵硬,呼吸慌亂,鏡對著耳機的麥克大聲地吼起來。
「新聞部,TargetLost。」
「攝影社,TargetLost。」
「天文部,TargetLost。」
「電影社,TargetLost。」
「人類行為觀察部,TargetLost。」
「偵察班……TargetLost……」
「啊啊啊啊啊——————!!真是……一群……廢物——————!!!」
突然間大發脾氣,紫發的家夥抓著叫做熊吉的男生的衣領像風一樣走掉了。
“……啊……”
一陣旋風襲來,惡魔又出現在眼前。
“剛才忘記說了,10分GET呦,現在有20分了,不錯不錯。”
“……哈……”
然後又馬上從視野中消失了。
好可怕……看校服也是初等部的樣子,希望不是和她一個班級……阿虛默默地祈禱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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