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作嘔的強烈血腥味從電梯的狹小包廂中噴湧而出,電梯小小的包廂裡,從天花板到三面牆壁到全部像被人漆上了一層紅色油漆一般,全部被暗色的血液沾滿了。 電梯角落裡被汙染的燈泡投下紫色的詭異燈光,將包廂內的景色毫無保留的展示給我們。
看不出材料地板上,衣料和裝備的碎片和細小的肉塊混合在一起,像地毯一樣灑滿了八平方米的空間。
目睹著不斷有血液從天花板上滴下的電梯內的慘狀,我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
“這些……都是人類嗎……”
到底是怎樣殘酷的人和手段才能做到這一步呢,從20層高樓脫落電梯的事故慘象也不過如此吧。
“哎呀哎呀,這下不好辦了呢。”
大叔的聲音裡倒是沒有一絲為難。
“看樣子,不虛此行呢。”
艾爾說著大步邁入了電梯間,踩過地板上的碎肉塊時發出的噗嗤噗嗤的聲音。
伴隨著更多同樣的聲音,三人組也面不改色的走了進去。
“……”
“明醬,害怕的話留在那裡也可以哦。”
“才……才沒有害怕呢!”
盡量不去看腳下的光景,我強迫自己移動到那個金屬的空間中。
艾爾敲下按鈕,電梯門緩緩關閉,隨後到來的上升感覺稍微取代了一點不安。天花板周圍的空調扇發出嗡嗡的微弱聲音,但是包廂裡濃重的血腥味一點都沒有減少。似乎,唯一值得慶幸的事情,就是自己已經很久沒吃東西了。
「叮——」
液晶面板上閃爍的數字變成了“4”,電梯抵達了老舊美術館的頂層,柔和的提示音中,鐵門緩緩開啟。
如果世界上真的存在地獄的話,我想,我正置身身其中了。
使勁捂住鼻子和嘴,但這絲毫不能阻止整層樓裡面濃烈的異臭進入鼻腔。終於穿過烏雲灑下的月光映照下,遍地的血肉像地毯一樣覆蓋了大理石質地面和視野所及的每一處。
天花板、柱子和牆壁上,到處都留有戰鬥的痕跡,彈孔和爆炸造成的破壞比比皆是。
“從屍體的碎解程度來看,毫無疑問的是由攻擊性代碼造成的。”
“看來我們鄉下的收藏家撿到了不該撿的東西呢。”
“阿爾·阿吉夫(Al-azif)的殘頁嗎,居然還有剩下的呢。”
艾爾的嘴裡說出了從沒聽過的詞語,但是確意外的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那個……阿裡吉夫……是什麽?”
“吾輩也想問的說!”
艾爾歪著腦袋抻了個懶腰,輕輕地說道。
“它有很多名字,阿爾·阿吉夫、死者之書、伊波恩斷章、蘇塞克斯手稿等等,但其實它什麽都不是,那也正是問題的所在。”
“……我無法理解……”
“好像吾輩確實接到過毀滅什麽斷章的任務呢。”
“嘛嘛……總之就是夢話手冊一類的東西……”
艾爾的語氣突然一轉,認真的說。
“首先嘛,先清掃一下這裡吧……咱可是最討厭不講衛生的家夥呢!”
等我意識到這句話並非對我所說,也並非對格赫蘿斯、羅傑和琳三人中的任何一個所說的時候,我們已經被重重的包圍起來了。
十幾隻身高接近兩米的披著粉紅色甲克的巨大昆蟲,舉著兩隻巨大的鉗子,間歇舒張著甲殼質軀體上的附肢,虎視眈眈的盯著我們,
但是它們並沒有能夠做到“盯”這一動作的器官,事實上,連可以稱之為五官的東西都找不到,只在大概是頭部的位置上生長著由角錐構成的橢圓型球體。 “這是什麽……”
“確認為墮落的「米戈」亞種,數量20,21,還在增加中!阿撒托斯大人!”
“跟墮落的種族沒什麽好說的,更何況這麽難看。”
“收到。”“了解。”“哦哦哦!”
三人組在收到艾爾的命令以後,面對著前所未見的怪物,興奮的回答著。
同時,他們手中的武器也開火了,猶如身處暴風雨的正中心,雷霆般的聲音裡各種口徑的子彈從槍口中高速飛出,傾瀉在怪物們身上。怪物身上堅固的甲殼彈飛子彈,後者在甲殼表面擦出無數火花,但是強大的衝擊力讓怪物的身形失去了平衡,趁著這個機會,不知何時更換了武器的魔法少女高高躍起,將手中巨大的鏈鋸插進了怪物腹部甲殼的連接處,使勁插進了怪物的體內,然後像伐倒樹木一樣輕易地將之一分為二。
琳雙手各持著一把帶有誇張尺寸彈鼓的衝鋒槍,成行的彈雨從槍口發射出去,澄黃色的彈殼不斷。羅傑大叔手中的火箭發射器此刻被當做棍棒揮舞著,被砸到的怪物直接變成了一灘漿糊,連能擋住子彈的甲殼都沒能拯救他們。
一味被動挨打顯然不是對方的愛好,更多的怪物舉著鉗子向我們襲來。
“數量太多了!”
“門還在運作,去找殘頁!”
小小的隊伍一面閃避著怪物的攻勢一面向展覽館的深處移動,剛才被殺掉的怪物屍體開始分解,融化,蒸發——在我驚奇的目光下,龐大的怪物軀殼就這樣泛著淺淺的光芒消失在空氣中。
“不要走神!”
我突然被人一把抱起,下一秒鍾,一隻巨大的鉗子砸在我剛才所處的位置,掀起了大量的地板碎片。
艾爾抱著我,在怪物的攻擊中靈活的跳動著,但是,這個姿勢……好像被稱作……
“哦哦哦!居然是公主抱!吾輩也要!”
格赫蘿斯激動地做著莫名其妙的無意義動作,連大叔和琳的視線都被吸引過來。
如果不是整層樓和四周的玻璃都被塗成紅色的話,我臉上現在的顏色一定明顯到可以出去當交通信號燈了吧。
“那個……謝謝你……”
“沒什麽。”
“能放我下來……”
“不能。”
“……”
艾爾不斷的輾轉騰挪,躲避著鉗子的攻擊,包圍我們的怪物似乎更多了,缺乏運動細胞的我看來完全不被相信具有生存能力——連我自己都不相信。
又艱難地轉過一個拐角,在怪物的盡頭,我看到了艾爾口中的那扇「門」。
「門」泛著紅色的光芒漂浮在半空中,外形像一個小小的漩渦,但是毫無疑問的,它就是一扇「門」,理由就是,不斷有東西從「門」的另一端翻滾著穿過來。
“就是那個!”
艾爾喊道,三人組互相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要使用那一招嗎?”
“沒辦法了呢。”
“看吾輩的厲害!”
這樣的對話以後,三人組合體了……準備的說,是組成了一個雜技一般的隊形——大叔雙手托著琳,後者的肩膀上坐著背著巨大鏈鋸的格赫蘿斯,如此的金字塔般的結構。
“連續噴射魔法攻擊!”X3
作為必殺技的名字完全不合格!三人組齊呼著,展現了“連續噴射魔法攻擊”的全過程:大叔身體向後傾斜,然後如同投擲棒球一樣將手中托著的兩人投了出去,可憐的少校在空中旋轉著飛過了大量的怪物,在拋物線開始下滑的時候,格赫蘿斯站起身來以琳為跳板躍向了大門。
格赫蘿斯在空中啟動了電鋸,鏈鋸轟鳴著吼叫起來,對著紅色的漩渦狠狠的劈下去。
「門」迸發出明亮的光芒,像受到刺激的活物一般顫抖著,隨即爆炸了。
一圈我無法感受到的紅色衝擊波掃過,建築裡張牙舞爪的怪物被掃到的瞬間就消失了。
耳邊傳來少校落地的悲慘聲音,我的心也隨之放松下來。
……
格赫蘿斯從一個不起眼的陳列台上舉起那片罪魁禍首,一張古老的羊皮紙,上面塗畫著潦草的字跡。
“那個就是死者之書的殘頁,看起來很普通的說?”
“載體並不重要。”
艾爾對格赫蘿斯點了點頭,魔法少女掏出一只打火機,把造成了阿斯嘉德空降部隊全滅的紙片化為了一小撮灰燼。
“那個……現在能不能放我下來……”
察覺到自己還是懸空的狀態,強行掙脫艾爾有力的手臂似乎也不可能,我隻得再次發問,但是還沒等我說完,大叔手裡拿著一部電台出現在眼前。
“阿撒托斯大人,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您想先聽哪個呢?”
“恩~咱喜歡喜劇的發展,先聽壞消息好了。”
羅傑大叔調高了電台的音量。
「……再重複一次,‘博物館’給‘集郵者’,報告你的回收情況,艦隊將在2小時後抵達,報告你的回收情況……」
“那麽好消息是?”
“「弗裡奇」號已經做好了出海準備,隨時可以出發。”
艾爾臉上浮起一個略帶嘲弄的微笑,說道。
“時·間·緊·迫·呢——明醬繼續在咱這裡待會好啦。”
“我跟得上你們的!放我下來!放我下來!”
理所當然的被無視了。
不過稍後我的跑步的概念有了全新的認識。
街道兩旁的建築在高速的向後移動,不一會兒,我們已經跑出了城區,進入了海港。
你們平時都玩負重跑酷的嗎混蛋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