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炊煙暴露了我們的位置。”張謙逸咬咬牙道。
“派出兩個營的騎兵在大軍四處警戒那群駱駝騎兵,不要讓他們再逼近我們!”郭昕隨即給出反製措施。
“這生火做飯是沒辦法了,還是讓將士們先用乾糧頂一下吧。”郭仲文建議道。
“我帶人去宰了他們!”楊日佑提著陌刀就要上馬,所幸被郭仲文即使攔下來。
“戰馬在沙漠中怎麽可能跑得過駱駝?”郭昕搖搖頭道。
“那我們該怎麽辦?難不成讓將士們一直吃乾糧?”陰嘉政憤憤不平道。
郭昕略一沉思道:“先熄滅炊火離開這裡,楊日佑、張謙逸你們各帶著一支騎兵斷後,盡量多周旋一段時間,不要讓他們再咬上來。”
“諾!”
“那我們呢?”郭仲文問道。
“調頭去南端。”郭昕說道。
郭仲文與陰嘉政疑惑不解,但沒有多問什麽,只是迅速翻身上馬。
楊日佑、張謙逸則是早已拍馬而去,他們各帶著一個營的騎兵脫離了大軍,向著之前駱駝騎兵消失的方向而去。
郭昕則是翻身上馬,向軍隊傳達了軍令之後,便帶著軍隊調頭向著西長城南端而去。
而就在安西軍主力開拔之時,那一支駱駝騎兵再度去而複返,只不過這一次郭昕沒有再給他們靠近主力騷擾的機會。
楊日佑與張謙逸各帶著一個營的騎兵向著這一支駱駝騎兵的兩翼包抄而去,只可惜駱駝騎兵的將校發現這一點之後,立馬選擇調頭與安西騎兵拉開距離。
駱駝騎兵選擇了張謙逸的方向,打算憑借著駱駝騎兵在沙漠中的速度優勢強行繞過他們,然後抵近正在行軍中的安西軍主力。
而張謙逸雖然想要攔住他們,但是沙漠地形極大的限制了戰馬的奔跑速度,根本攔不下駱駝騎兵。
就在這時,安西軍主力中再度分出一支騎兵,攔在這一支駱駝騎兵面前。
率領這支騎兵的范安河張弓射箭準確無比的命中一個駱駝騎兵,他怒吼道:“於闐人范安河在此,可敢與我一戰?!”
駱駝騎兵將校忌憚地看了范安河一眼,當即率領駱駝騎兵撤退,安西騎兵也無法追上他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離去。
不過那駱駝騎兵將校臨走之前望向安西軍主力,將郭昕他們的離開方向記在腦海中。
......
西長城的南段與北段簡直是天壤之別,北段處於沙漠邊緣,兩側多是沙丘,植被極少,而南端則是阡陌交通,雞犬相聞。
在許多時候,南段的西長城為涼州與西長城的守軍提供了充足的糧草供應,只不過隨著吐蕃軍的到來,這裡漸漸凋敝,農田雖然還在耕種,只是以往的其樂融融的田園景象消失不見。
一處稍顯破敗的村落,他們的道路似乎很久都沒有再平整過,房屋也是破破爛爛,其中一些更是很乾脆的倒塌在那裡,只有一些豬圈中新鮮的動物糞便證明了這裡還有活人生存。
郭昕讓大軍停在村外,隻帶著郭仲文、楊日佑與幾名親衛便走進這村落中。
如果一般人站在這似乎空無一人的村落中,肯定會以為自己進入了一個鬼村。
但郭昕知道,此刻在一些角落裡,有大量的眼睛在看著自己。
“鄉親們,我們不是吐蕃人,快出來吧!”郭昕大聲喊道。
沒有人回復。
一旁的郭仲文似乎是有些尷尬,他悻悻說道:“會不會是提前發現有軍隊過路,都躲山溝裡避難去了。”
“不會,這樣經常遭遇兵禍的村落,不會每次有兵過路都躲進山裡的,他們多半都躲在隱秘的地窖裡,沒準現在還通過透風口在看我們。”郭昕搖搖頭道。
“可就算是這樣,光喊肯定不會有人出來的,要不我帶人把這村子搜一遍?”郭仲文提議道。
“不必,安西軍跟中原的大多數軍隊不一樣,我們在河西的名聲應該是很好的,當年李棲筠領軍路過河西的時候,安西軍是出名的軍紀嚴明,就連杜甫都曾經寫詩讚歎過。”郭昕略有一些自豪地說道。
“杜甫是誰?”郭仲文有點懵。
“你不讀書嗎?”郭昕反問。
“讀啊!”郭仲文還是不知道杜甫是誰。
“好吧。”郭昕搖搖頭,突然想起來杜甫在唐代並不算有名,郭仲文這種將門之後主讀兵書,還真不怎麽可能聽說過。
突然一棟房屋的木門被推開,一個腦子似乎不是很清醒的老人從屋子裡顫顫巍巍走出來,一個壯漢也追出來,想要拽住老人。
壯漢與郭昕四目相對,當即下跪求饒道:“將軍饒命啊!”
郭昕皺起眉頭,因為這壯漢說的是吐蕃話,他扶起這壯漢說道:“說漢話,我不是吐蕃人。”
壯漢一愣,隨即像是想到什麽,狂喜道:“王師打回來了?!你們是哪個將軍麾下的,是代國公郭子儀將軍帶軍打回來了嗎?!”
郭昕不知說什麽好,苦笑著搖搖頭:“不是朝廷打回來了,我們是安西軍,我是郭子儀的侄子郭昕,安西大都護。”
“安西軍,我就說是安西軍!”突然之前被他們忽略的老人激動起來,他渾身顫抖著就要對郭昕行大禮。
郭昕扶住了這老人,就看這老人的身子骨,這一跪非得把骨頭跪散不可。
“我,我是李棲筠將軍麾下的,當年我們被打散,我就留在這裡,可算是等到你們了!”老人激動的解釋著。
“真是安西軍?”壯漢聽父親這麽一說,頓時便相信面前之人的身份。
“當真是,你看我身上的衣服和盔甲,哪一樣是蕃人樣式的。”郭昕點點頭。
壯漢聞言興奮地轉頭對著空落落的村落喊道:“鄉黨們都出來吧,是安西軍打過來了!”
空蕩蕩的村落中突然冒出來許多的漢子,他們大多衣衫襤褸,少數衣裳整齊的人似乎也很久沒有洗過澡一般。
等著這些漢子確認面前的真的是安西軍之後,地窖中的老弱婦孺才敢走出來。
幾名讀書人激動推開人群擠到郭昕面前,整個村落就像是過年一般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