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掃完戰場的唐軍,帶著大量的戰利品回到疏勒軍鎮,這裡麵包括繳獲的大食軍武器防具以及馬匹和馬匹屍體。
武器防具是為了收集鐵器,雖然安西都護府坐擁龜茲、俱毗羅城的鐵礦,但鐵器作為戰略物資誰也不會嫌多,再者說這些東西即使自己用不上,也可以賣給走私商人當做錢幣的替代品。
在這連年打仗的時代,鐵器可是硬通貨之一,尤其是在糧價開始上漲的這段時間裡,顯得尤為重要。
馬匹以及馬匹屍體自然是用來吃的,肉在古代可是普通人家一年也難得吃幾回的東西,尤其是馬作為交通工具,身份地位的象征,盡管味道鮮美,但還是沒什麽人吃過。
而這一次的大捷讓唐軍嘗到了口福,不過馬肉雖然鮮美,依然沒有人想要去把自己戰馬殺了吃肉就是。
自龜茲遷民疏勒之後,帶來的不僅是大量的人口,還有一系列的社會問題,所以盡管郭昕剛打完一場仗回來,其實還真沒有什麽時間休息。
堆積如山的公文讓他頭疼不已,唯一的好消息可能就是隨著在姑墨的政治改革的功效逐漸發揮出來,導致姑墨的犯罪率大幅下降,終於沒有剛收復那段時間一天十個公文九個殺人案的那種誇張樣子。
雖然如此,但作為種族成分最為混雜的姑墨城,治安情況依然屬於安西現在五座城池中墊底的存在,相反治安最好的城池既不是安西首府龜茲,也不是新遷民的疏勒,而是漢人文化最為濃厚的輪台地區。35xs
只能說自漢代以來這裡的漢文化影響力根深蒂固,相較於其他地區比較文明一點,這個城池送來的公文裡少有凶殺案的存在,唯一一份公文還是一批龜茲的難民逃到了輪胎去,輪台太守請求郭昕將這一批難民遷往疏勒,以此來緩解自己轄地內本來就有些緊張的糧食問題。
拿起毛筆在上面批示了個“允”字,又拿起印章在上面印下,然後把這份處理好的公文放在一邊。
就這樣剛剛得勝歸來的郭昕還沒有休息多久,又開始一張一張批示起公文來。
各種民事案件批示的很快,偷盜抵罪、奸凶棄市,並沒有花費多長時間。
倒是龜茲難民在遷出一部分之後,又發現一些難民自發的組織去了姑墨,崔和安連續兩次發來公文請求批示接納他們。
郭昕略微一皺眉頭,姑墨作為一個沒有受災的產量大城,即使是今年收入不如去年,也不可能跟輪台一樣維持自身都很勉強,對於想要接納一批流民,當地太守都是有權利這麽做的,但崔和安卻兩次請求批示
這背後一定有那群姑墨貴族們在施壓,但從崔和安的公文中可以看出,這家夥根本不打算妥協。
允!
郭昕批準了崔和安的請求,並授權他可以決定這一批龜茲難民可以被安置在哪裡。
那群姑墨貴族還真以為自己能反了天不成,隨著政改的不斷推進,這群貴族豪紳終將被安西的官員仕子們同化亦或者是消滅,地方權利將被他逐漸收攏回中央,改變過去那種要依賴地頭蛇的那種間接式統治。
更何況不斷複蘇重整的安西都護府軍隊為郭昕的計劃提供了堅實的保障,等不久之後赤河大捷的消息傳回姑墨,那群貴族只要腦子清醒將會徹底像鴕鳥般沉寂下去。
隨著公文一件件被批示,
郭昕桌案上堆積如山的公文被全部處理完畢,揮了揮手,讓新從龜茲調過來的都事把這些公文全部拿走,等會兒讓人帶回各個城池。 而處理完公文的郭昕終於可以停下來喝杯西域特產羅布麻茶休息一下,品嘗著它清香中略帶著一點鹹味的口感,靜靜思考著要不要再組織一場馬球賽就當是為慶祝秋季的收獲。
這次該跟哪個一隊呢?要不是還是鄭據、魯陽?
“大人,密信。”
他還沒有想好,突然一道聲音出現在大堂裡,這突如其來的聲音讓杯子一抖,其中的茶水差點灑出來。
不知道又是從哪裡鑽出來的秦恆將一封模樣普通的信件交到了郭昕案桌之上,盡管已經習慣這家夥的神出鬼沒,但他依然想吐槽一句:“下次能走門嗎?”
“是,大人!”秦恆抱拳說道。
郭昕嘴角不著痕跡的抽搐了一下,每次答應每次都不改,還是當初那個遊俠脾氣。
但能力還是毋庸置疑的,只是不是他離場,一般郭昕不會發現他是從哪裡進出的。
他戀戀不舍的放下茶杯,拿起這封信起來。
先是古井無波,再到皺起眉頭,緊接著不可置信,最後大喜。
短短的一封信,讓郭昕的表情在短時間內數次變化。
“這封信可是真的?!”
“千真萬確,沙州張家雖然自去年秋日之後便不再與我們聯絡,但也許是聽說我們在這裡發動了反攻,決定配合我們。”秦恆聳聳肩說道。
沒有在意秦恆的失禮,郭昕現在隻想拍案叫絕!
歸義軍,這是唐人張儀潮領導的一次河西地區的大規模起義,起義發生在八4八年,當時吐蕃已經分裂六年,軍閥混戰,各個貴族為自己的利益打成一鍋粥,張儀潮便在沙洲起義,緊接各地唐人接連響應,在削藩鎮中恢復一定元氣的唐王朝憑借著歸義軍順利恢復了對河西與河西走廊的統治。
但很多人只知道張儀潮的同時,卻並不了解為什麽起義的是張儀潮,而不是張大麻子或者是李二狗,他之所以能領導歸義軍,與張家在沙洲的勢力是分不開的。
張儀潮其父在唐時為沙州節度使,沙州被吐蕃佔據之後,又變成部落使,很好的保存了張家的實力,這給張儀潮起義提供了先決條件。
而現在張謙逸居然打算提前領導歸義軍起義了!
說實話,如果是過去的郭昕,哪怕在一年前,他都會寫信給張謙逸阻止他這種送人頭行為,但今時不同往日往日,因為他的存在讓吐蕃的內部矛盾被提前激化,隨著在朅盤陀城的大食軍被徹底殲滅,蔡邦氏的桑吉耶西的威望會得到一個質的飛越,這在平時算是吐蕃的大好事,但現在只不過是打破平衡的又一重擊而已。
這封信中提到的內容不僅如此,裡面還提到郭昕中原本家的郭仲文帶著聖旨進入了西域,對於自己這樣的一個後輩,他其實是不甚了解的,穿越之前在歷史文獻中也只是了解到是一個與家裡關系不好,最後結局算是可惜的一個青年。
劉校尉和仇學一次的出使看來很成功,朝廷對安西都護府的戒心似乎並不重?
看起來安西的戰略需要調整一下了,郭昕暗暗盤算起來,本來他的想法是吐蕃一旦亂起來,先從那囊氏手裡接管於闐,然後從於闐一路向東攻擊沿路的蔡邦氏軍隊,以此將天山以北的焉耆等部吐蕃軍與吐蕃本土分割開來,最後將他們全部吃下。
現在想來,或許可以從焉耆方向一路打過去,和歸義軍回合之後攻破玉門關進入中原?
一時之間定奪兩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