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正是赫蘭德最不能理解的地方。究竟是什麽樣的力量讓洛倫茲這個久經戰陣的老將，都覺得自己沒有勝利的希望呢?

　巴恩維爾克男爵苦笑著說:“這是不可能的。對方不僅在排水量上遠遠超過我們，就連機動性也遠在我們之上。他們的速度至少達到了14節。比我們快了將近一倍！”

　“怎麽可能?！”赫蘭德驚訝得說:“我們荷蘭王國也不是沒有試過要建造更大的戰艦。可是，經過我們無數次的實驗和論證，我們已經可以肯定，排水量超過4500噸的戰艦機動性就已經完全不能適應海戰需要了啊！”

　巴恩維爾克男爵說:“那是我們。我們畢竟是個沒有完成了工業革命的國家。我們的帆船自然沒有能力在擁有這麽大排水量的情況下，還能維持良好的機動性。可是，人家燕國已經是個工業國了。他們已經有能力把他們的蒸汽機搬上戰列艦了。”

　赫蘭德默然，他知道亞莉克希亞女王的擔憂終究還是成了現實。

　赫蘭德歎口氣問道:“他們的裝備水平怎麽樣?”

　巴恩維爾克男爵指了指遠處的海面說:“跟你們這裡的情況類似。我們的對手在炮火威力和射程甚至射速上都遠勝我們。在對方同時擁有強大的機動性的前提下，我們甚至無法讓我們的大炮夠得著對手。我們怎麽可能有勝利的希望?”

　說著，巴恩維爾克男爵又悠悠得說:“就是我們能進入自己的有效射程又能如何呢?在人家的船體外面還有一層鐵甲保護。以他們那麽大的船體，就是我們進入了自己的有效射程。恐怕也需要幾十輪炮擊才能重創對手。可是，人家在這期間恐怕早就將我們擊沉了吧?”

　赫蘭德說:“恐怕是這樣，以對方的射速，如果你們都能打出幾十輪炮擊，對手恐怕早就能打出上百輪炮擊了。”

　巴恩維爾克男爵看了赫蘭德一眼說:“而且，有一點很奇怪。”

　赫蘭德問道:“哪裡奇怪?”

　巴恩維爾克說:“我觀察了很久。燕國海軍雖然強大，但是他們的炮術頂多跟我們差不多，甚至還不如我們。但是，那艘魔鬼船上的炮手似乎極其的出眾，他們在第一輪炮擊之中就打出了三枚近矢彈。我的戰列艦在剛剛被對手咬上的時候，就被對手重創了。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赫蘭德皺著眉頭思索了一下說:“難道，燕國人把他們最優秀的炮手都集中到了那艘戰列艦上?”

　巴恩維爾克男爵搖了搖頭說:“這是不可能的。就是我們荷蘭王國，在海面上縱橫這麽多年，我們也無法讓自己的炮手擁有這麽強大的炮術。我覺得，唯一的可能，就是燕國人找到了一種辦法，可以讓自己的大炮打得更準。雖然我現在完全無法想象他們究竟是用了什麽辦法?但是，燕國就是這麽一個超出我們所有人想象的國家不是嗎?”

　赫蘭德說:“燕國......已經強大到這個地步了嗎?這個世界上，還有能阻止他們的力量嗎?”

　巴恩維爾克男爵說:“恐怕，這個已經不是我們現在需要擔心的問題了。”

　巴恩維爾克男爵指著遠處的海面上說:“就在我們談話的過程中，我們已經有三艘驅逐艦被對手重創了。我們還是想著怎麽逃生吧?只有我們安全了，我們才有可能把我們看到的一切都匯報給女王陛下，不是嗎?”

　赫蘭德面色凝重得看著遠處的海面說:“恐怕，對手不會讓我們輕易逃走吧?”

　巴恩維爾克男爵沒有再回話。他的格羅寧根號已經完蛋了，他已經在實際上卸下了自己艦長的職責。現在，荷蘭艦隊所面對的一切問題，都是赫蘭德自己的問題了。

　赫蘭德說:“洛倫茲子爵恐怕要完了。”

　巴恩維爾克男爵依然沒有說話。雖然，他也有類似的判斷。

　赫蘭德說:“就是他們能順利的逃到寶島，在寶島上也沒有足夠的力量保護他們。”

　巴恩維爾克男爵這時願意說話了:“但是，他也沒有別的選擇，他已經無法回到巴達維亞了。可是，我們還有這個機會。”

　這才是現在的巴恩維爾克男爵關心的問題。他隻關心現在的自己還有沒有辦法逃生?

　雖然巴恩維爾克男爵在指揮作戰的能力上很一般，但他畢竟也是一個經歷過數次戰爭的艦長了。他也知道，洛倫茲的行動只是在延緩自己的死亡而已。

　現在，荷蘭艦隊唯一的希望就是回到巴達維亞。

　戰列艦分艦隊沒有能力逃回巴達維亞，是因為戰列艦的移動速度非常緩慢，而且對手的戰鬥力又非常的強大。對手絕對有能力在他們逃回巴達維亞之前乾掉他們。

　可是赫蘭德的大艦隊不一樣。驅逐艦的機動性要遠強於戰列艦，而且周哲的大艦隊雖然比赫蘭德的大艦隊更強大。

　但是，這兩邊的實力對比，遠沒有遼東艦和洛倫茲的戰列艦分艦隊那麽大。赫蘭德是非常有希望在自己被徹底消滅之前回到巴達維亞的。

　更重要的是，寶島無法保護洛倫茲的戰列艦分艦隊。可是巴達維亞卻有能力保護赫蘭德的大艦隊。

　這是因為， 巴達維亞的實力更強，而且周哲的驅逐艦遠沒有遼東艦那麽強大。

　所以，現在的巴恩維爾克男爵非常希望赫蘭德能下決心向巴達維亞航行而去。

　可是，巴恩維爾克男爵也知道，這個決定對赫蘭德來說是非常艱難的。

　在現在的遠東分艦隊之中，最受亞莉克希亞女王重視的人就是赫蘭德和洛倫茲了。

　在亞莉克希亞女王的心中，可能寧可失去整個遠東艦隊，也不希望失去這兩個人中的任何一個。

　如果讓女王知道，正是因為赫蘭德的命令，而讓荷蘭王國永遠的失去了洛倫茲子爵。不知女王以後會怎麽看待赫蘭德?

　雖然，現在的赫蘭德確實也無法拯救洛倫茲。但是，赫蘭德畢竟是遠東艦隊的最高指揮官，分兵的命令也是他下的。這個責任赫蘭德是無論如何都逃不掉的。

　可是，赫蘭德如果去救洛倫茲的話，恐怕連他自己都回不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