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進入到村子裡,發現這個百年前的老村早已破敗不堪了,到處都是殘垣斷壁,從低矮的土坯牆外就能看到每戶院內的情況,乾旱的黃土高坡連一顆雜草都沒給這個村落留下,只剩下滿目瘡痍。
一陣風吹過掀起一陣黃土,荒涼感徒然倍增。
肖穆和二叔爬上那道坡之後,沒走幾步,就看見了村口立著一顆蒼老乾枯,但並不高大的老樹,這棵樹只有三米多高,也許是因為長期沒有營養汲取,導致樹枝極為脆弱,在這棵樹的周邊鋪滿了斷裂的枝杈。
本以為只是一棵枯樹,然而再仔細一看,這棵樹最粗壯的一根樹枝枝頭上,懸掛著半根腐敗不堪的麻繩,麻繩下半截顯露著參差不齊的斷裂痕跡,如同被利齒撕咬過一般。
肖穆指著那處痕跡,詢問二叔:“二叔,你看這個斷裂的痕跡怎麽像是被什麽野獸啃斷的呢?”
二叔聽到肖穆的疑問,把視線從斷牆處移到繩索上,“嗯,確實,還隱約能看到幾個尖細的齒痕。”
“會有什麽樣的野獸撕咬這種繩子呢?”
二叔凝視著繩子發了會呆,過了很久才回答肖穆的問題:“也許是山中的野狼為了方便啃食屍體,所以才從通過這種方法把屍體放下來吧。畢竟那個年代,這山裡還是有很多野狼的。”
肖穆聽後掃視了一眼周圍,詢問的目光再一次投向二叔,“您說著村裡的人,死得那麽快那麽急,根本沒人來得及給給那些人收屍,他們只能任由自己被掛在這村裡,慢慢的腐敗,變質成為一攤爛肉吧。”
“嗯,那時候的人不講究火化,覺得那是最慘烈的死法,畢竟是要挫骨揚灰的。即使是現在村裡也有很多人依然不支持火葬。可是大批量的人在死後不火化,就有可能出現各種瘟疫傳染病,甚至還會留下許多不得安生的鬼魂,和陰氣過盛而詐屍的死屍。“
肖穆順著二叔的繼續追到道:“所以呢?”
二叔再一次順著這棵大樹望了一眼四周,“所以有很大的可能,並不一定所有人都是死於那女鬼的,不過現在也不重要了,我們進到村裡看看,還有什麽線索。”說罷,二叔就邁開步子進入到村內。
肖穆也應了一聲,緊跟其後。
這時,忽然又是一陣陰風刮過,走過那棵村頭樹的肖穆,用余光注意到,似乎有一個模糊不清的影子,在樹枝上來回晃蕩。
他猛地一驚,趕忙回頭,可那棵樹上除了輕輕晃蕩的繩索外,一無所有。
“奇怪。”肖穆不禁暗歎一聲,不再多做追究,便跟上了二叔的身影。
他們在這個不算大的荒村裡做了一番簡單的巡視,因為村中的民村都是離奇死亡,而不是搬離,因此留下了不少生活所用的物品,比如腐朽破敗的被褥,衣物,平時所用的梳子鏡面,桌椅碗具等。
每間房屋都保留著百年前的模樣,雖然有著厚重的塵土,和灰暗的氣息,可肖穆總有種他們依然生活在此處的錯覺。
想到這些人變成陰魂依然圍繞著自己曾經的居所,不能投胎也不能離開,他就感到房間內所有物品都散發出對陌生人的不善的敵意。
村子每個房屋的陰暗角落裡都會投射出不善的目光,肖穆越是查探越感覺自己背脊一陣陣發麻。他看了眼面前平靜無波瀾的二叔,躊躇了很久,小心翼翼問道:“二叔你沒感覺嗎?我感覺自己身上快要被某些奇怪的寒意戳出幾個窟窿了。”
二叔微微一愣,
掃視了一眼他們現在所處的房間,“我沒有什麽感覺啊?除了陰氣重些還沒有發現任何異常。你是不是看見了什麽?” “沒有,我什麽都沒看到,但是能感覺到每個房間內都有東西。”肖穆把目光移向這個房間東南角的一處角落裡,那裡看起來空無一物,肖穆卻感到那裡有目光直射在自己身上。
“這就奇怪了,開了陰眼通了陰陽一般很難有鬼物能逃脫你的眼睛,咱們現在已經查看了半個村子了,你卻什麽都沒發現。”二叔搖頭歎道,眼裡也是充滿的疑問。
“而且村裡的人死後只能徘徊在這裡,難道他們用某種方法隱藏起來了?”肖穆想到這,緩慢向目光處靠近。在這原本就陰暗的村子裡,房內更是大部分都淹沒在黑暗之中。他聯想到之前見過的那些人影,那這村子裡的人也可能變成那樣的存在。
然而直至他走到牆根,除了一整片的黑暗,卻連一個影子都沒發現,不禁有些無所適從。
忽然,肖穆目光一凜,就在他觸摸的牆壁的手離開的那一刻,隱約察覺到牆壁的黑暗似乎產生了一點十分微弱的起伏。
難道是?肖穆心裡猜測著, 回過頭看向身後的二叔。
二叔眉頭緊皺,只是簡單的說了一句:“先出去再說。”
肖穆點點了頭,又看了一眼剛剛有異動的牆面跟隨二叔的腳步走出了這間房屋。
就在他們離開房間的那一瞬間,房屋中的黑暗處起伏變得更大了,沒一會就分離出一男一女,還有三個孩子的人影。
這些人影似乎是在牆面裡交頭接耳一般,商議著什麽,然後一點點移動向大門處,然後隱入到門外的陰影裡。
肖穆和二叔一邊向村子深處移動,一邊交談著剛才所碰到的情況。
“二叔,您看見了,那個牆壁上有異動。”
“嗯,黑暗處有東西。”
“你看會不會和咱們之前所遇到的人影是一樣的殘魂呢?”
“這個村子的人死亡後,就被困在其中,按理說沒有變成殘魂的條件。我有一種設想,咱們往村子深處再走走。”
“什麽設想啊?二叔?”
“你不著急知道,我們先去看看再說。”
“好吧。”二叔不肯多做解釋,肖穆也沒有再問。
他們走了一會,二叔又問道:“現在你還能感覺到目光嗎?”
肖穆站停,閉眼感受了一番,奇怪道:“好像有又好像沒有,很奇怪,像是有什麽東西在屏蔽的我的感應一般。”
二叔聽到肖穆的回答後,不僅沒有緊張,反倒淡淡笑起來,“果然。”
就在二人溝通的檔口,他們身後的黑暗越來越濃重了,小小村子如同步提前入了傍晚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