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上次一樣,河溝很快就陷入到陰影當中,肖穆和二叔小心翼翼的向前進發著,時不時就會向左右兩邊的角落望去,以防被一些不明的邪物攻擊。
二叔坐在摩托車後座上思索著什麽,然後突然輕拍肖穆的肩膀,問道:“木頭,我記得你有一張通路符,有沒有帶著身邊啊?”
肖穆微笑著點點頭,回答二叔:“您放心吧,我有隨身裝著,這樣范圍的鬼域不會影響到我們的。”
二叔聽後放下心來,說起來上次幫趙三叔叫魂也沒有走到這麽深的地方,他也是第一次過來,合利村的人從來不會沿河溝去太深的地方,因為每個孩子從小都會被灌輸這裡危險的思想。
並且每一個踏入這個區域的人,沒有一個回得去的,全部都失蹤了,所以河溝十公裡以外的地方就一直被當做合利村絕對的禁地了。
“二叔,你有沒有發現這個陰影在白天要比在晚上的范圍小很多,我記得那天晚上咱們給趙三叔喊魂最多也就走了十裡地左右,很快就步入到陰影當中了,然而今天咱們是走了二十多裡地才進入到陰影裡的。”肖穆也是這次過來才發現的,因為上次對這片區域的陌生,把關注點都放在別處。
二叔聽到後,又仔細的觀察了一下周圍,垂下眼眸仔細核算了一下肖穆所說的距離,很淡然的說道:“嗯,確實,不過這也是正常的,白天的陰氣會被強烈的陽氣所抑製住,所以鬼域一般都是在夜晚才會出現。”
“那這片鬼域比我之前在東陽市遇到的更厲害了?那裡白天都不可能出現的。”肖穆腦海中瞬間浮現出的就是遇見秦雨的那個夜晚。
“那不是,這邊主要還是因為地理環境佔優勢,河岸兩邊的高聳的山體很有效的阻攔的陽光的進入,才能使這裡白天也能保持著足夠的陰氣,來維持這片鬼域。再加上這裡確實是地處八卦中的死門,使得白天死在這的人也無法得到往生。”二叔順勢從他隨身的老式軍綠色帆布斜跨包裡取出一個羅盤來,緊緊盯著上面所顯示的方位。
二人一路向前,在過去的路上和上次一樣,一如既往的平靜無波瀾,周圍沒有看到任何一個奇怪的陰影,只是越往深處身上的陰寒之氣越重,明明是豔陽高照的大熱天,肖穆卻感覺到一股涼氣沿著自己的腳趾,一點點的向他的小腿上攀爬著。
“二叔,寒氣加重了。”肖穆嘗試著彎曲了一下自己的腳趾,僵麻感瞬間沿著神經直達大腦。沒一會握著車把的指尖也開始一點點變得冰涼,沿著皮膚逐漸到達手背,再到手腕,手臂上。
二叔手指越過肖穆耳側,指著前面的岔路口,平靜道:“到了前面路口就停車吧,在摩托車上一動不動,用不了一會,我們都會僵住的。”
肖穆提了速度往前方開去,其實上次進來時,這段路的氣溫也是很低的,但並沒有遇到身體發冷,手腳麻木的現象,這次時隔一天,周圍的陰氣明顯濃鬱了許多。他有了一種不好的猜想。
車到了河水的分叉口,二人下了車。
二叔遞給肖穆一張疊成三角形的黃符,讓其放在貼近心口的衣兜裡,並且將手搭在他的胸口,念了一段符咒。同樣的給在自己胸前放了一張疊好的符咒,念了同樣的咒語。
一股暖流沿著肖穆的心口速度的流向他的四肢百骸,能感受到每一個血管裡都散發出絲絲溫暖,如同成千上萬根金色的絲線任意的穿梭在他的血液,肌肉還有骨骼當中。
麻木的皮膚很快就恢復了正常的直覺,麻癢酸軟感一掃而空。 看著肖穆眼角隱隱延展而出的笑意,和安心平靜的目光,二叔淡淡說道:“這是護靈符,可以屏蔽陰氣的侵蝕,保證陽氣不會向體外流失,安撫住我們的三魂七魄。這個符你一定要學會,因為你身邊常伴鬼靈,還隨身帶著一把邪刀,再加上又總去陰寒之地。如果不管,久而久之會傷及自身根本。”
肖穆的手按向胸前,鄭重的點了一下頭,認真的回道:“我會學會的,二叔放心。”然後向前方半山處看去,那裡隱隱約約能看見幾間破敗的房屋,他偏頭詢問身旁的二叔,“我們現在過去嗎?”
二叔點點頭,先前一步邁向河岸對面,去尋找進村的路線,還不忘對著肖穆叮囑道:“跟好我,我們兩個千萬不能走散了。”
肖穆一聽也迅速向向河對岸邁去,這條河大概有二米五的寬度,加上助跑,肖穆過河並不困難,只是到了河岸邊沒有站穩,右腳不小心踩進水裡,濕了鞋子。
二叔側臉看到肖穆有些狼狽的樣子,歎道:“年紀輕輕的小夥子,還沒我一個老頭子手腳利索,以後遇到危險跑都跑不快,回去了好好鍛煉鍛煉身體吧。”
肖穆聽到二叔的教誨,不由滿臉滾燙,抬起鞋子裡灌滿水的右腳,加速追上前面的二叔,只是腳底板踩在濕溻溻鞋底上,感到又笨重又別扭,還一直發出“噗嗤噗嗤”的響聲,一種莫名的狼狽之態顯現而出。
他們根據河水東南方向的流向,沿著河岸邊尋找進村的道路,只可惜村子荒廢了百年,原本的山路因雨雪風霜的侵蝕,和時間的推移,早已失去了攀爬的棱角。無奈之下二人只能找了一個坑窪較多,坡度平緩的位置,費力的向上攀爬。
肖穆依舊跟在二叔身後,沿著二叔爬過的路線,向上攀登著,他的手指深深扣進淡黃色的黃土岩壁上,腳每踩一個地方都要試探上幾次,確定穩固後,才敢將身體的全部重量交付到那淺淺的凹槽處。
上面二叔的腳面抬起的地方還總是會索索落下一些黃土沙石,肖穆敏捷的將頭偏到一旁,以防迷到眼睛。
二叔注意到肖穆的窘狀,又有些無奈道:“你別跟我這麽緊啊,咱倆保持點距離。這孩子今天怎笨成這樣?”
肖穆也表示很無奈,平時他一直覺得自己還挺精明的,尤其是在遇過幾次危險以後,越發謹小慎微,凡是多番考量了。難道是因為最近太過依賴二叔了,才導致自己在某些事情上不願動腦考量了?反應也遲鈍了一些。
人果然只有在獨自面對問題時,才能得到更有效的成長,一旦考慮到某些可依賴人或物,那就定然事無所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