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沒有讓肖穆在那多呆,村裡得事情二叔並不打算讓他過多參與。肖穆隻好去地裡給雙花和二嬸幫忙了。
當他們乾完活下午回家時,二叔依舊在忙,上午幫著村裡人給警察提供線索,下午開始和趙三叔的家裡人一起給趙三叔處理後事。作為村裡得唯一的陰陽,威信是很高的,尤其遇上白事,具體操作過程,都少不了二叔的指點。
肖穆耐心的等著二叔,直到半夜他來疲憊的回來,肖穆上前問道:“二叔,警察查的怎麽樣?”
“哎,沒什麽頭緒,你趙三叔死得蹊蹺,而且也沒有任何可疑的人,多半就是撞邪了。”二叔歎口氣,繼續道,“這也是命,走了這麽多年的路,說撞邪就撞邪了。”
“我今天看了下,連三叔的陰魂都沒看見,要不我去路上找找。”
“明晚吧,我陪你去找找,就怕他不知道自己死了,再害了別的人。”二叔點點頭道。
“要不今晚就去吧,拖久了怕生變。”肖穆不知道為什麽,心底總是有些不踏實。
二叔明顯有倦意,畢竟人去世的頭一天,要做的事情是非常多的,都得他從旁指揮。比如,丟噙口錢,放餅子和麩子,系絆腳繩,燒倒頭紙,做倒頭面等等很多事,差不多要十幾項。
肖穆想了想,說道:“要不您告訴我怎麽做,我去吧,我身邊有大小木頭,我自己又開了陰眼,要方便許多。”
二叔聽到後,揉了揉發緊的太陽穴說道:“沒事,我們一起,做事就得有始有終,而且像你這種就不需要老法子了,等見到他,與他交談帶他回來便可,但千萬別告訴他,他已經死了,容易驚了魂。”
“嗯,那我們開車過去吧。”
“不行,你等我。”二叔進屋取了輛自行車出來,說道:“汽車速度太快,聲音太響不適合引魂。”
肖穆了解後,應了一聲,就騎著自行車帶著二叔向昨天遇到趙三叔的路上走去。
今晚要比昨晚的月光亮一些,騎著車也能清楚的看到路上的土坑。左邊的大山裡的溝溝壑壑若影若現,偶爾出現的一兩棵光禿禿的樹乾,如同高大的人影,靜立在道路兩側。
騎了5公裡以後,肖穆突然發現一個人跌跌撞撞的行走著,他把速度放緩下來。
二叔注意到以後,輕聲問道:“看見了?”
肖穆指了指前面,問二叔:“二叔,能看見前面那個藍色外衫的人嗎?”
“看不見,那多半就是了。我也沒帶開眼的行頭,就交給你了。”
“好的。”肖穆答應道。
他慢慢的把自行車騎到趙三叔面前,親切的問道:“趙三叔,回家呢?”
趙三叔也沒抬頭,只是嗯了一聲。
“你怎整的?這麽晚才回去,三嬸子都等急了,叫我出來找你。”肖穆繼續輕聲問道。他不敢太大聲,剛去世的人,靈魂特別脆弱,可能一聲大吼都能震散了。
趙三叔聽見後抬頭問肖穆,“小木頭啊,幾點了,我怎覺得我走了好久都沒走回去呢。”
“都12點多了呢,你怕是走岔路了,這大晚上的,你跟我走吧,咱們一起回去。”肖穆笑著對趙三叔說。
“哦......岔路了啊,那你領著我回去吧。你三嬸子要著急了。”趙三叔此時的聲音木木訥訥,沒有音調起伏,看人的眼神也空洞無神,身上的衣服除了沒有黃泥,和他死時一樣,多處磨破。
就這樣肖穆推著自行車和趙三叔並排走在路上,
二叔年齡大了,肖穆讓他坐在了後車座上。趙三叔也並沒有發現騎行車上還有一個人。 “三叔,你遇見我之後......”肖穆剛想問問趙三叔遇到他和雙花之後,到底碰見了什麽,卻被身後的二叔製止了。
“別問!”二叔輕聲叫到,“現在不要引起他死亡的記憶,會有麻煩。”
肖穆聽到後沒有再多說話,兩人一鬼就這樣在路上無聲的行走著,安靜的路途透著莫名的詭異。
就在他們再一次走到那條河溝的時候,奇怪的事情發生了,本來和肖穆並肩走的趙三叔,突然轉身走向了另一個方向。
肖穆忙喊道:“三叔,你去哪啊,不是回家嗎?”
趙三叔低著頭,腳底下的速度卻是越來越快,嘴裡還低低念著:“回家,我要回家。”
肖穆忙追上去,堵在趙三叔面前,說道:“你走反了,不是這邊。”
趙三叔根本就不聽肖穆說些什麽,繞過他,依舊往那個方向走。
二叔忙問肖穆:“怎麽了?”
“他往另一個方向走了,根本不理我。”肖穆邊回答,邊騎上車追,明明趙三叔看起來走得不快,但是越走卻距離肖穆越遠,“奇怪,怎麽追不上。 ”
“放我下來。”二叔等肖穆停下車,從後座下來,掏出一張符,舉起符點燃,念道,“杳杳冥冥,天地昏沉,聽我法令,還我真魂,趙建軍,回魂!”
聽到二叔的符咒,趙三叔猛然止住了前進的步伐,僵直的轉過身,雙眼比剛才更加空洞,跟隨著二叔的方向,向回走著。
“趙建軍,回魂!趙建軍,回魂!......”二叔邊念,邊轉身往村裡方向走去。
肖穆跟到趙三叔的身後,也往回走著。
這一路二叔喊聲不斷,步伐緩慢。肖穆雖離得遠,但也能聽見二叔聲音中的疲憊之音。
“趙建軍,回魂......趙建軍,回魂......”
......
眼看他們就要到村莊口了,遠處忽然響起一聲尖銳的嘶嚎,響亮又刺耳,在山中回蕩許久。
聲音剛響起,趙三叔空洞的眼中猛然閃過一絲紅光,然後再一次轉身向剛才的方向走去,這次的速度比上一次要快上更多。如同閃現一般,很快的消失的河溝深處。
肖穆用驚異的眼神看著趙三叔離開的方向,對二叔說道:“有東西把三叔叫走了。”
二叔的表情陰晴不定,也放著那個方向,過了許久,歎氣道:“明天晚上再試一次吧。”
肖穆好奇那叫聲是什麽,便問:“二叔,那到底是什麽?”
二叔搖搖頭,“這山裡的鬼魅精怪一向就多,我也不確定那是什麽,只能希望明天晚上咱們再來的時候,你趙三叔的魂魄還在這條路上,到時候再想辦法叫他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