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夜,在冰柱伯母為我們準備的房間裡,我小心翼翼的為心愛治愈傷患。
“嗯~~~,沒什麽大礙,骨頭傷了些,內髒沒什麽問題。休息休息就好了。”摸了摸心愛因強忍痛楚而漲紅的臉蛋,我點點頭:“心愛,你做的很好,有大人樣子了。”
“那、那當然......”
心愛勉強擠出一個微笑。
“好好休息。”
拍了拍她的腦袋,我松了口氣,走到一旁靠牆坐下,腦中細細回想著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以便將它們串成完整的線。
過了片刻,身旁傳來細微聲響,我側臉,萌香正靠著我身邊坐下。
“......”
“......”
“......發生了,不少是啊。”
“嗯。”
“我沒想到,會在那狀況下見到刈愛姐。我們差不多十年不見了。”
“......抱歉,刈愛的事情,我對你有所隱瞞。我只是,不希望你太早知道些實事。”
“總是要知道的不是嗎?終究避不開。”
萌香輕歎著,眼底的情緒憂鬱,卻又模糊。
我岔開話題:“說起來,好像不能回復平時姿態了。”
“是這樣。”萌香抬手,撫過胸前十字架,“突然之間沒有回應了。好在‘表’只是陷入沉睡。”
“是嗎。看來情況也不是太糟糕。回去問問董事長吧。應該會有解決辦法。”
“嗯。”
話題中止,陷入沉默。看了看逐漸睡去的其他人,我扭了扭脖子,正要起身,耳邊再次傳來萌香的聲音。
“驚夢,你說,這樣的日子什麽時候會結束呢?”
“嗯?什麽?”
“我,並不懼怕爭鬥。或許,在吸血鬼的血脈中,從來就流淌著戰鬥的因子。但是,我真的不希望連我身邊的人也被牽連進去。”
“萌香......”
望著萌香那完全不同於平日冷酷的憂愁面容,我心底忽的湧現一絲欣慰。
萌香她,終於不再是一個人來。
“萌香,相信我,會結束的。”我轉身,注視著萌香雙眼堅定道:“就算是為了你,我也絕對會親手終結著一切。”
“......”
萌香愣愣看著我,突然低下頭,含糊道:“誰要相信你啊?一天到晚神神秘秘的,本來也就不可信。”
“呃......”
一句話捅到我軟肋啊。藏著掖著過活,我也不是喜歡才這麽做,可有的時候,為了保全某些東西,真的也只能......唉!
“嘩———”
門被輕輕拉開,冰柱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啊,驚夢君,還沒睡呢。”
“哦,冰柱伯母。美逸她還好嗎?”我略有些擔憂的詢問。
從“藤咲雅”口中得知消息,再加上親自檢查後,我總算可以確定,“藤咲雅”所言非虛,美逸果然還是完璧之身。慶幸之余,我不由也生出一絲疑問。兩次三番的故布疑陣,“藤咲雅”到底是想做什麽?“藤咲雅”真的就是神無意嗎?當年在這裡,究竟發生了些什麽?接踵而來的疑問,撐的我腦袋也隱隱作痛,看來,不將罪魁禍首活捉逼供,很難知曉一切緣由啊。
“美逸她沒什麽事。倒是驚夢君。”冰柱伯母忽的詭異一笑,“你和美逸的大禮打算什麽時候辦呢?”
“呃?!”
“嗯?!”
身旁萌香猛地抬頭,目露凶光的逼視著我,我冷汗直流,忙不迭道:“伯母!你在說什麽啊?!什麽大禮?!我、我怎麽聽不明白?”
“哎呀哎呀。驚夢君還真是貴人多忘呢。小女可是什麽都和我說了呢。強吻小女,還在半空做出那些越禮的事情。驚夢君是打算做個負心人,來個吃完不認帳嗎?”
“這、這個......”
“夜——驚——夢——!你都做了些什麽好事?!!!”
“那個伯母!我們出去談!出去談!萌香我先走了!這裡麻煩你照應下!再見!”
“你給我站住!”
不過身後萌香的怒喝,我沒命的奪門而逃,也不知跑了多久,直到跑到大街外,我這才停下腳,心有余悸的向著身後不住張望。
“哎呀呀,驚夢君。跑的還真快呢。我差點都沒有跟上。”
過了一陣,滿臉“笑容”的冰柱邁著優雅的步子走了過來。我扶著牆,苦笑著道:“冰柱伯母,沒必要這樣吧?看我這個樣子您很開心?”
“我可沒有這個意思哦。只是提醒你一下,自己說過的事情,可不要忘記了。”湊到近前,冰柱幾乎是貼著我的臉對我道:“女人啊,對承諾看的可是比生命更重要的,尤其是,我們雪女族的女子。”
“呃、呃。嗯,我明白。”我點點頭,一腦門的官司卻是只能強壓在肚子裡。
“好了。我也不多說什麽。我找你,是有其他事,雪之巫子,想要見一見你。”
“見我。”
她見我,能有什麽事?
......
“夜驚夢先生,又見面了。”
“確實如此。”我點點頭,在她事情坐下,在我身旁,怎是微垂著腦袋,捏著衣角的美逸。
“算起來,這是我們第二次見面了。巫子閣下。”
“確實,上一次,是在我帶走美逸的時候。”
“那麽,不知道這次會談,巫子閣下的目的是什麽?興師問罪?”
“這個麽。美逸,你先出去一下,我想很夜驚夢先生單獨談談。”
“嗯。”
美逸點頭,起身離開了房間。
“特意直走美逸,是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嗎?巫子閣下。”
“我想,夜驚夢先生是有些誤會了。”雪之巫子無奈一笑,“禦伽之國並非善類,我承認一開始,我對它們缺乏認知,以至於做出些錯誤的判斷。導致現在的局面,是我的責任,我不會逃避。但,歸根結底,我也只是希望雪女之鄉能夠繼續延續下去,為此,即便做出一些有違良善的決定,也是不可避免的。希望,您能明白。”
“理解嗎?”我點了點頭,“上位者,所要考慮的事情遠非一般人想象的簡單。在不得已的情況下做出不得已的決定,我可以憤慨,但沒理由不理解。”
“多謝先生。”雪之巫子向我施了一禮,繼續道:“另外一點,對於先生這次援手,在下也在此表示感謝。”
“這不比,我出手是為美逸,不是為了其他。”
“但無論如何,將村子從禦伽之國魔掌之中拯救出的正是先生,所以,在下也理所應當對先生表示感謝。因此,作為報答,在在下能力范圍內,在下可以應允先生的任何要求。”
“任何要求嗎?”我看了眼身旁美逸,“我,希望美逸能選擇自己的未來。”
“當然可以。”雪之巫子點頭,“如果這是先生的要求的話。”
“......”
看著雪之巫子爽快的態度,我微微眯起眼,道:“巫子閣下,明人不說暗話。坦白點吧,你的目的是什麽。”
“嗯?先生,是什麽意思。”
“呵。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巫子閣下,是想為雪女之鄉找一個庇護,一個靠山,是嗎?”
“嗯?哈,原來,先生已經知道了。”雪之巫子微愣,露出苦笑,“雖說禦伽之國絕不是能夠幫助雪女之鄉的依靠。但說到底,也不是區區雪女一族可以對抗的。眼下,我們也算是徹底得罪了禦伽之國。如果再沒有一個依靠的話,恐怕滅族,只是遲早的事。”
“那麽,為什麽選中我?”
“實力。能夠與那個實力詭異莫測的藤咲雅對抗的存在,必定是強者無疑。另一點,也是沒有辦法。其實最好的選擇,是依附其他能與禦伽之國抗衡的組織;但是,眼下並沒有其他更好的選擇。選擇的妖魔界,禦伽之國也算是一家獨大,東方的黃家與苗家倒也是個不錯選擇;但是,畢竟鞭長莫及,而且,我們與他們並沒有太多聯系,就算真的成為附庸,對方也未必會對我們有多少關注。所以......”
“所以,借助美逸的關系,籠絡我這個眼下的強者。巫子閣下,打的好算盤呢。”我微微冷笑。
“我說過,為了種族的延續,我不得不用一些非常手段。很抱歉。”
“算了。只要是為了美逸,被利用一回也無妨。”
“多謝閣下。那麽,作為回報,也算是我的一點歉意。我可以提供一些額外的情報給先生。”
“額外情報?”
“就是這個。”
緩緩抬起左手,一團不明的白色霧團自雪之巫子掌心溢出,逐漸凝成一個小人模樣的東西。
“這是、什麽玩意?”
“玩意?本大爺才不是所謂玩意呢!”
白色霧團發出聲音,模樣也更加凝實,看上去,像是個小醜,隨後,那白色的小醜再次開口道:“本大爺,就是冰霜小醜,是巫子‘預言能力’具象化的存在。簡單來說,就是我將未來告知雪之巫子的。”
“預言未來?不知所謂。我可不相信這個。”不屑笑笑,我對所謂預言嗤之以鼻。
“不相信預言無所謂,反正我也不是要對你做什麽預言。我要告訴你的就是個情報而已。”
“情報?哈,一個有著莫名其妙‘預言’能力的小醜能有什麽情報?”
“切,那你可聽好了,別到時候錯過了找我哭訴,我可就說一遍。”惡狠狠的張了張嘴,小醜有些怒氣不平的道:“聽好了,我也是無意當中聽到的消息。我聽到那個叫藤咲雅的家夥好像打算政變。”
“政變?什麽意思?說仔細點。”
“其實,在有一段時間裡,巫子的意識是處在被那男人用藥物控制的狀態,所以,很多決定都是在那男人的控制下進行的。但是啊,本、呃、我可沒有被那藥物控制,所以,又一次那個男人自言自語的時候,我零星有聽到一些東西,似乎,是和政變之類的話題有關。”
“你聽到的?”我皺眉,“你是怎麽聽到的?那些藥物沒能控制你?那個男人也沒有察覺你的存在?他,又說了些什麽?”
“本大爺可是與巫子力量伴生的生命,大多數時間都是處在半休眠狀態,輕易也察覺不出我的存在;而且那些藥物只是控制巫子的言行,並沒控制巫子的思維與力量;再加上本大爺的預言能力還需要被利用到,當然能夠聽到些東西了。至於那個男人說了什麽,我記得,好像是這樣,‘那個女人,到底是在想什麽?為了那種理由。算了,反正,也不需要她了。禦伽之國,很快就是真正屬於我的東西了。’,大概就是這樣的話。”
“嗯~~~,政變之類的嗎?”聽上去,似乎是一個機會。
“還有其他沒有?”
“你以為我這裡是情報專賣店?沒有!我要回去了。”吼了句,小醜再次化作白霧,“嗖”的一下縮回了手掌。
“......呵,還真有個性。”我笑笑,搖頭。
“抱歉。”
“無妨。我也聽到了很有價值的東西。那麽,我就先告辭了。”
“慢走。”
......
一步步往回踱,我的心情卻是好不起來,先前的問題還沒解決,身上有無端壓了負擔子。唉,有時候就是這樣,責任這東西,越想甩脫越甩不脫啊。
不管了,先回去休息下在想。
躡手躡腳潛回自己房間,就在我正松了口氣的時候,轉身一幕差點又把我的苦膽嚇了個全破。
“這、這、美逸,你這是幹什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