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呵呵,真是不作死不會死唉。當初,我到底是哪來的自信,就敢往這裡面鑽呢?”
昏暗的山嶺間,我披荊斬棘,一路穿梭......好吧,我得承認,這是個錯誤,有傷在身,實力不足的我,打從一開始就不該跑到這裡來。我萬沒有想到,這座看似平靜的小山,竟然是這樣一個藏汙納垢的所在。剛踏入不久,我就感覺到一股若有若無的凶戾氣息盤踞其中;待我後悔,想要退出時卻發現自己似乎已在不知不覺中,被某些東西盯上了。如今,後退無路,我也只能硬起頭皮向前,同時提防那個跟在我身後,意圖不明的家夥。
伴隨時間的推移,太陽所留下的最後一點光與熱也完全被黑暗所取代;活躍於黑暗中的生命也開始蠢蠢欲動。黑夜,這本該是屬於我的主場,如今,卻成為隨時能夠葬送我性命的墳墓。我試圖找到一條下山的道路,然而,每當我以為我已經找到出路時,總會又莫名其妙的轉到一些奇怪的小路上。
時間還在流逝,山中隱隱開始飄蕩霧氣......不對,這種小山,這個時節,怎麽可能起霧呢?
霧氣似乎濃烈起來了,周圍的道理也開始模糊起來......不能再走了。
我停下腳,靠在一顆樹旁坐下,一面小心觀察著四周,一面將一張烈焰符捏在掌心。
身後的那個家夥,好像又接近了我一些,之後,又沒了動作。該出手嗎......不,不行。敵我差距不明,道路也是模糊不清,一旦莽撞出手,我穩死啊。而且,我的身上,無論殘余的真元,還是能夠使用的符咒都不算多,萬一對方對我並無惡意,我這樣莽撞出手到底值不值得?不行。再等等,還要再、嗯?!
就在我糾結猶豫之際,身後尾隨的氣息卻是再次接近了。要出手了嗎?我猶豫了片刻,收起烈焰符,換上一張威力較小的炙炎符,屏氣,凝神,等待著,等待著暗自“幽靈”的再一次動作。
不知過去多久,潛伏者再次動了,我不在猶豫,聽聲辨位,炙炎符出手,一陣火光伴隨清脆的驚呼聲,我愣了愣,拔足跑了過去。
“呃、呃......”
“痛、痛死了......”
被灼焦的土地上,綁著短小雙馬尾的少女留著淚,抱著小腿痛呼著,我張了張嘴,回神感覺為少女包扎。
“別亂動,越動越痛。忍著點,我為你包扎,馬上就好。”
解開小包袱,拿出之前采來的寒珠草,搓碎後,小心翼翼為少女敷上,再用治療用符咒封住,這才松了口氣。還好,炙炎符威力不大,我也在出手時故意打偏一些,這才沒有令少女受更大傷害。
“好了,這就沒事了。”
“謝、謝謝、啊!不對!你這個人怎麽這樣?!我好心好意想幫你,你怎麽對我出手?”
憤怒的少女指著鼻子痛罵我,倒是把我聽得莫名其妙。
“你~~~,幫我?請問你是哪位?”
“小女子,正是座敷童子加耶是也。看你孤身在這種危險的地方徘徊,本來還想幫你的,沒想到好心沒好報。你居然......”
“啊,原來如此。”我說這個氣息明明不是人類卻與人類那麽接近。原來是座敷童子,閑來無聊,翻過天河家筆記的我,多少對很多妖魔還是知道的,聽說這類妖魔時常與人類混居一處,氣息上接近人類也不奇怪了。
“抱歉,我最近神經有點過敏。不過,你為什麽要那麽鬼鬼祟祟的呢?你這樣子,我會誤會也難免吧?”
“人家又沒有想到你會是靈能者,明明感覺那麽弱的。”座敷童子加耶有些委屈的道。
“弱、弱啊。”我苦笑,“那麽,這一路上,我碰上的怪事,也是因為你嗎?”
“我是在幫你啦!這座山,到了晚上是很危險的,我不讓你走那些路,是因為那裡有很凶惡的家夥盤踞在附近,你要去了,會被吃掉的。”
“這樣啊。謝謝你啦。那個,你能不能告訴我,怎樣才能下山呢?”
“這個,現在恐怕下不去了。那些凶惡的家夥會在夜間盤踞在山下,專門掠食那些誤闖上山,會在山上還沒下去的人。雖然現在這種情況很少了,但憑我,我也沒把握帶你出去。對了,你不是靈能者嗎?你難道不能......”
“我也想啊。可我的身體出了很嚴重的問題,真要戰鬥什麽的就......”
“那就麻煩。”加耶皺眉,苦思一陣,猛地打了個響指,“有了,我帶你去找個人,她一定能夠幫你。來,我們現在就、哎呀!”
剛要起身,加耶一個踉蹌,又坐倒地面。
“別亂動,你的腿傷美好啊。”我扶住她,想了想,蹲到她面前道:“這樣吧,你上來,我背著你去找她。”
“唉?!這、這樣行嗎?”
“不行也得行啊。你也說這裡晚上很危險吧?我們要是繼續呆在這,難保不會變成餌料吧?而且,你的腿傷是我造成的,我有義務負起責任。上來。”
“那、那好吧。”
猶豫了一下,加耶爬上了我後背。還好,他沒有看上去那麽重,我背起加耶,按照她的指示,一路小跑的向著山頂進軍。
“......唉!”
“嗯?”
“你叫什麽名字?”
“夜驚夢。”
“夜驚夢?沒聽過呢。你不是村子的人吧?”
“哦?怎麽說?”
“我在村子可是有一百多年了。這個村子有些什麽人,叫什麽名字,我閉著眼睛都能寫出來哦。”
“這麽厲害?呵。”
“笑什麽?本來就是麽!”
“沒別的意思,這是欽佩的笑。”
“是嗎?嘿嘿。唉?別轉移話題啊。你還沒回答我呢。”
“哦,我啊。嗯,你說的沒錯,我是這幾天剛來的。”
“搬家來這種小山村?”
“不是,出了些變故。姑且,算是投奔親戚吧。”
“這麽老氣橫秋的語氣?這不像小孩兒。”
“是嗎。哈。”
“你說投奔親戚?是誰?”
“天河家。”
“啊?!天河家?”
“喂喂喂!別亂動!摔下來了!天河家有什麽問題嗎?”
“不是啦。沒想到是天河家的啊......嗯嗯,也是,你是靈能者嗎。想來也就天河家比較有可能。那你也認識緋鞠嘍?”
“緋鞠?不清楚,倒是有聽佐和奶奶說過。她是誰?”
“緋鞠啊。她是、呃?”
“嗯?”
疑惑抬頭,山頂處,烈風撲面,金鐵交擊聲不絕於耳,發生什麽事了?
“上面發生什麽了?”
“也許,緋鞠再和那些家夥戰鬥呢!”
“戰鬥?”
“是的!緋鞠為了磨練自己,特意選在這個地方修行並退治那些凶惡的妖魔。不過,那些家夥都不弱,而很狡猾,緋鞠實力隨強,卻也不是那麽容易取勝。總之我們快過去看看!也許能幫上忙啊!”
“哦!知道了!”
山頂之上,勁風激蕩,狂風中,一名提刀少女正與一隻奇形巨蛛激烈交戰著,看她破碎的白衣與似乎毫發未傷的巨怪,這場戰局並不樂觀。
“啊!緋鞠!”
看著跳下後背就要衝上前的加耶,我一把拽住,將她按倒,藏了起來。
“你、你做什麽......”
“救你。你不要太激動了。那個怪物,應該是土蜘蛛吧。看樣子那個少女不是它的對手,你就更不要說了。盲目上前,送命不說,你會讓那個少女分心的。”
“那、那怎麽辦?就這麽眼睜睜看著?!”
“當然不是。但幫忙,也要找合適的時機。等!等機會!只有在適當的機會出手,才能幫到那個少女。現在,必須忍住。”
加耶張了張嘴,卻是無從反駁,我定了定神,看向戰場。
......實力評估,小元境月級嗎。曾幾何時,這種在我面前入眼都不夠格的水平;現在居然是可以秒殺我的存在......該說是淒涼嗎?
搖了搖腦袋,壓下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我再次觀察起巨蛛......皮堅骨硬,看來,不是能從外部突破的對手,難道要從內裡?別開玩笑了。這樣的話,目標就要更改,由退治轉外撤退了。這樣的話......
“......喂!夜驚夢!你到底有沒有辦法啊?!”
“別吵!我在想......罷了,拚吧!”
“有辦法了?”
“嗯。打到那家夥恐怕不可能,這樣的話,只要安全撤離我們就算迎。待會兒你看我的動作,等我衝出去以後,你就默數五下,然後什麽都別管,拉著那女孩兒就跑!聽到了嗎?!”
“嗯!”
“好!注意看我的動作,一定要看仔細!千萬千萬不能出差錯!”
我再次叮囑,同時“天閃”“金剛”“雷召”“影遁”四張符咒上手。雖然肉痛保命本錢,但此時,也是顧不得許多了。
戰局愈發激烈,少女與巨蛛出手也愈顯瘋狂,刀爪再次交擊,兩者猛然推開數丈,之後,便是死一般的靜寂。
“來了。”
我低語一聲,眯起雙眼。
兩聲低喝,如春雷乍破,隨即,便是刀氣與戾氣的至極對撞。
“現在!”
沉喝中,我一躍而起,直撲土蜘蛛。而戰團中的兩位似乎也被我的突然出現些微驚了一驚。
就趁這一驚的功夫,我手中符咒立時引動,“金剛”護身,“天閃”提速,就在近身刹那,“雷召”出手,萬鈞驚雷,直中妖身。
眼見土蜘蛛抽搐倒下,我也不禁暗自慶幸,這樣啟動最後一張符咒遁走,然而不遠處的一聲驚呼卻是讓我放松的心再次緊繃。
急急轉頭,我的目光正捕捉到兩名少女下墜的景象。怎會......糟啦!我忘記了!土蜘蛛是地屬性的妖物,鑽地挖洞是它的強項,而他最喜歡的,便是在地下布置陷阱,獵殺獵物。等等,如果是這樣,那......
大地一陣抖動, 煙塵紛起中,土蜘蛛的身影消失不見,壞了!
“影遁”啟動,迅速將我送至陷坑之前,我俯身向下望去,加耶與緋鞠正躺在蛛網之上。
“等著!我馬上救你們!”
空間裡一陣翻找,總算是找到一樣法器,姑且充作繩索放了下去。好在,土蜘蛛的蛛網不具粘性,爬上來應該沒問題。
“快!快爬!”
大地再次不安的震動,我知道,那惡怪正在向這裡靠近,但我沒有辦法,只能提高嗓門,催促兩女盡快爬上來。
危急關頭,動蕩突然停止了,一股強烈的不安在我心頭瞬間彌散,來了!
亂石飛濺,陷坑之下,惡怪巨影自地底噴湧般躍出,散發惡臭的巨口直噬向攀爬在索道上的少女。
該死的!拚了!
命懸一線之際,我把心一橫,運起不多的真元,手上發力一扯,繩索飛舞,直將少女甩在了身後。形勢急轉,兩名少女雖是解圍,我卻不得不直面奪命的妖蛛巨口。
“臭怪物!你以為你吃定我嗎?本君縱橫九界時,你還不知在哪呐!”
怒罵中,我縱身躍向巨口之內,同時四張符咒也捏在掌心。
“轟隆隆隆————”
連環驚爆中,我逐漸失去意識,墜入無邊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