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檀兒下巴一抬,斜睨道:“是你們太蠢!”她不過是掉幾滴眼淚,說兩聲軟話,地府的這幫蠢貨,可不就一個個地憐香惜弱了起來。
“你——”姬無咎想到往昔一兩次,在她手裡吃的虧,一張小臉氣得通紅。
“無咎,”白檀兒的一滴血對陣法做了加持,讓一眾白家莊的陰魂由原來的普通小鬼,朝厲鬼轉變了起來,烜樾眼見自己手裡的勾魂鎖,就要困不住他們,不得不出聲提醒道:“快將修煉心法傳給羅先生。”
“小哥!”姬無咎不願道:“他從不曾修煉,身上又無功德,我們的功法他哪裡能煉得?”作為地府官員,他們更容易獲得功德之光,所以修煉的功法,多以功德為主,陰氣為鋪,她入地府三千兩百年,還是六百年前考上白無常這個職位,完成了試煉任務,才擁有了修煉資格。
可他羅宋憑什麽?一不是地府在職官員,二不過是剛入地府的小鬼。
她心裡看不起羅宋,卻也不想想,陸判打開通道,派她和烜樾來時,為何一再交待他們將修煉功法傳給羅宋,並要求他們與羅宋盡量做到互助。還有唐僧身上的佛香,她一個修煉有成的陰司鬼差,都幾乎壓製不住內心的渴望,可背著唐僧的羅宋,絲毫不受影響。
“無咎!”烜樾驚訝不解地看著她,“給羅先生修煉功法,不是一早就說好的嗎?”見她臉色難看,他緩和了口氣,“陸判既然說要給,那就說明他能修煉。”
“呵!”白檀兒斜瞟了姬無咎一眼,譏諷道:“平時不是挺大方的嗎?現在怎麽了?嫉妒呀!”
“要你管!”姬無咎惱羞成怒地懟了一句,偏頭避開烜樾的目光,不甘地從懷裡掏出一枚玉佩,甩手朝羅宋丟了過去。
羅宋背著唐僧正忙著躲閃撲來的骨髏呢,玉佩來得措不及防,避無可避正中鼻梁,砸得他生理淚都飆出來了。
淚眼朦朧間,羅宋腳下的步子不免就亂了一秒,蜂擁而至的骨髏立即往唐僧身上一撲,將一人一鬼壓在了地上。
除了唐僧外,羅宋遇到了第二個能碰觸的東西,本該高興,可這會兒被一具具骨髏架子疊羅漢般地,給拍到了地下的泥土裡,他擔心唐僧的安危,哪還顧得那玉佩滾落在了哪裡,姬無咎又說什麽。
上面壓得太重,羅宋頂不開唐僧,隻得在泥裡打了個滾,從唐僧身邊爬了上來,雙手穿過一眾骨髏將他死命地拖拽了出來。
羅宋行動速度再快,也難敵骨髏們對唐僧血肉的惦記。
不過瞬間,他肩背胳膊上,又多了幾道血淋淋的抓傷、咬痕。
霎那,這方天地便被佛香籠罩,隱隱地羅宋還能聽到一道道樂耳的仙音。
烜樾心下一凜,不敢置信道,“無咎,你在幹什麽?”她一個修煉了近三千年的陰司鬼差,說她不敢在白檀兒面前,給黃泉主好好的遞上修煉功法,誰信啊?
姬無咎難堪地垂下了頭,她也沒想到,那羅宋這麽不濟,連個玉佩都接不好。
“哈哈……”白檀兒雙袖一展,仰天大笑,“天助我也!”
她雖然領悟了空間法則,可到底修煉時間尚短,法力積存有限,時間回溯、開通孟婆莊水牢甬道,哪一個不需要大量的陰氣來施為、支撐。
若不是佔居了天時地利,又剛吸食了白家莊的一眾村民,別說跟姬無咎勉強鬥個旗鼓相當了,只怕連一戰之力都沒有。
她原還擔心,再這麽纏鬥下去,自己唯有敗北的份。
不過,現下好了,唐僧的血肉,可不只對她和泥地裡的眾骨髏,及圈在陣法裡的陰魂有吸引力,就是黑白無常也難以抵抗那股製命的誘惑。 她戲謔地看著,拚命壓製著體內欲念的姬無咎,和身形不穩從空中墜落的烜樾,一個兩個忍不住了吧!
烜樾一落地,便踏入了白檀兒畫的陣法裡,為了使白家莊的村民死後能迅速地變成厲鬼,增強戰鬥力,白檀兒設置的陣法,不但能吞噬人的血肉,讓人死得痛苦萬分,後面還加入了血食魔力。
剛才也說了,地府官員的修煉功法,以功德為主,陰氣為輔。現下烜樾不但要捆鎖一眾陰魂,還要抵禦魔氣襲侵,及唐僧血肉的誘惑,幾番衝擊之下,他身形搖搖欲墜,已是站立不穩。
烜樾心中急切,手中的勾魂鎖握於一手,臨空畫了個隔離符,將自己與陣法中的魔氣隔開,穩住身形,他衝羅宋喊道,“黃泉主!撿起地上的玉佩,貼到你額頭上,快!”他心裡清楚,自己支撐不了多久了,“無咎,攔住白檀兒,不許她靠近唐僧。”
那些骨髏架子,已讓羅宋疲於應付,再加個白檀兒,彼時,焉有唐僧的命在。
姬無咎僵直著身軀立在原地,握著勾魂鎖的手在輕顫,腦中的意識控制不住地朝唐僧聚籠。
白檀兒看著姬無咎玩味地輕輕一笑,腳尖一點地面從她頭上飛躍了過去。
烜樾看得目眥欲裂,“無咎!屏蔽五感!攔住她!”
一旦唐僧身死,西遊小世界將會立即崩塌,其後果絕對不是他們能承受的。
烜樾的聲音嚎得好不悲淒,姬無咎渾身一抖,猛然清醒了過來。
忙照烜樾所說,屏蔽了五感,一揚手中的勾魂鎖攔腰朝空中的白檀兒席卷了過去。
玉佩!玉佩!羅宋的目光穿過一具具骨髏,掃視著地面,片刻眼前一亮,看到了!
計算了下身前身後圍攏來的骨髏,羅宋幾個繞圈,有計劃地將骨髏分成了兩潑,一個俯衝他帶著一潑朝另一潑撞了過去。
相撞的前一秒,羅宋運起體內僅有的一點陰氣,猛然一蹬地面,背著唐僧飄了上去,然後踩著密密麻麻的頭骨,幾個箭步遠離了骨髏中心,來到了玉佩旁邊。
飛身從骨髏上躍下,羅宋腳尖一點玉佩,將它踢飛在空中,伸手接過,貼在了額上。
龐大的信息立即湧進了大腦,羅宋疼得倒吸了口冷氣,手上下意識地覆上一層陰氣,抓住了一具撲來的骨髏。
“啊——!”伴隨著一聲長嘯,羅宋手心一涼,骨髏架子猶如進了火化爐,瞬間成了一捧白灰。
那股涼意似一條靈活的小蛇,目標明確地竄進了羅宋的大腦,腦中的巨痛猛然一緩,繼而又爆發了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