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山,古稱楚山,會稽山,是湖南省最大的山。其地千裡,南接邵陽,北到常德,西接沅陵,東至益陽。此時,在梅山的一條山系中一人一馬正頗為悠閑的走在一條土道上,不是張靜初又是何人。
一段時間的相處,張靜初對這匹紫驊騮是越發的喜歡,而紫驊騮對他也越發的依賴,沒事無聊時他便自說自話的與紫驊騮聊天,還給紫驊騮起了個頗為應景的名字——紫麟。
“紫麟,你說怎們還需要多長時間可以趕到長沙啊。哎,你當初怎麽就認可我了呢?你說你在葉府有人伺候著,天天吃香的喝辣的,總比跟著我這天天啃野草,還要賣力氣的強啊。”說完還不忘摸摸紫麟的鬃毛,紫麟也不知道聽沒聽懂,打了一聲響鼻踱了踱步子。
張靜初於昨日清晨作別了懷化,一路騎馬去了楊村鄉,想要從楊村鄉東行翻過梅山前往婁底,再從婁底去往長沙。現今一路東行,已然途徑了新建鄉等數個村鎮。
此行若只是他一人,估摸著早就到了婁底,不過有紫麟相伴,張靜初無法直接橫穿山系,只能順著山間土道一路東行。不過這樣也有好處,途中經過錦溪鄉,沙江鎮都可以補給。
在路旁的石墩上稍歇片刻,吃了塊晴兒姑娘做的糕點,張靜初盤腿坐在紫麟背上,凝神靜氣,一邊修煉一邊趕路,以紫麟現在的速度黃昏時分應該可以抵達新化縣。
一路徐徐東行,不知過了多久,一聲爆喝夾雜著嘩嘩啦啦的樹葉搖曳聲將張靜初從靜修中吵醒。“來人站住,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若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陡然聽到這熟悉的大喊,張靜初不禁微微一笑,睜眼望向了前方。
這夥打著標準搶劫口號的山賊為首的是兩個彪形大漢,大概是為了增加駭人的氣勢,生著滿臉的絡腮胡子,將整個嘴巴都遮得嚴實。左邊的那位提著一把九環大刀,右側的則是抬著一根狼牙棒,還有十數個匪仔提著刀槍將張靜初給團團圍住。
“你個小兔崽子,笑什麽笑,沒聽見大爺說的話嘛,識相點的趕緊把值錢的東西都拿出來,否則別怪大爺我不客氣。”張靜初微微一笑,不答反問,“大熊嶺黑雲寨的?”
大漢聞言一愣,頗為得意的說道:“不錯,你小子還算有點見識,竟然知道我大熊嶺黑雲寨的威名。”張靜初聞言笑意更甚。
這倒不是因為他知曉黑雲寨有如何威名,而是當初他與師傅在梅山修行時,黑雲寨的大當家劉雲慶帶人找過他們的麻煩。
當時劉雲慶明勁初期的修為,頗為不俗,不過哪裡打得贏張靜初的師傅,被教訓了一頓後就灰溜溜的跑了。劉雲慶還承諾從此就棄惡從善,不再乾這打家劫舍的勾當,現在看來劉雲慶是沒遵守承諾呀。
“你個小兔崽子,磨蹭什麽呢,給爺趕緊的。”說罷大漢揚了揚手中的九環大刀以示警告。“大哥莫急,請容在下問個問題。”
“快點的,別踏馬廢話。”“不知此次是哪位當家的領頭啊。”說罷張靜初若有若無的朝樹林中瞥了瞥。“嗨,你這個小兔崽子,問這麽多幹嘛,想跟怎們當家攀關系?告訴你,這招爺見多了,不管用。趕緊拿錢,不然爺就宰了你。”
張靜初無奈苦笑,“大哥,在下身無分文,沒錢可拿呀。”“沒錢,沒錢是吧,”大漢聞言一怒,舉起九環刀就要上前。
就在這時,身旁那位扛著狼牙棒的大漢說道:“慢著,怎們黑雲寨向來隻劫財,
不殺人,沒錢就拿東西抵,你這匹馬瞧著倒是挺不錯的,膘肥體壯,放下這匹馬就讓你走。” “真是抱歉了大哥,這馬乃是友人所贈,不能留下啊。”大漢聞言冷笑,“哈哈,既然如此,就別怪怎們動粗了。”說罷大手一揮,示意手下的匪仔動手。“大哥且慢,”“怎麽,想清楚啦。”
張靜初搖了搖頭說道:“不知黑雲寨劉雲慶劉大當家可還在呀。”大漢聞言一愣,不敢再放肆,“大當家的當然還在,怎麽,你小子認識,與大當家的是何關系?”
“大哥不必緊張,在下與大當家不過是在兩年前有過一面之緣而已。”“你踏馬的,兔崽子竟然敢耍爺爺,不想活了是吧,兄弟們,給我上,捆了他丫的。”
就在此時,一道陰翳的聲音從樹林中傳出,“都住手,不得無禮。”張靜初微微一笑抬頭望去,只見一個身形略顯枯瘦的中年男子從樹林中走了出來。“二當家的,你怎麽出來啦?”“你閉嘴,”中年男子一聲低喝,狠狠的等著大漢一眼。
二當家的上前走了幾步,微微躬身抱拳說道:“這位兄弟可是兩年前大熊嶺的那位?”張靜初微微一笑,“你倒還記得,怎麽,劉雲慶與你說過?”“不錯不錯,大當家的叮囑過兄弟們。”
“你們這群瞎了眼的東西, 還不快來給這位兄弟道歉。”大漢等人被罵的一陣糊塗,不過既然二當家的發話了也不敢違抗,紛紛上前就要行禮道歉。張靜初見狀擺了擺手說道:“不必了,在下今天趕時間,就不與你們計較了,不過還請二當家的給劉雲慶帶句話。”
“不妨,兄弟請說。”“你告訴那劉雲慶,這些年他沒有遵守承諾在下就不與計較,而今就再給他一次機會,要麽遵守承諾,要麽滾出湖南,若是下次我經過大熊嶺他還在的話,就廢去他一身修為。”說罷張靜初一身磅礴的氣勢驟然迸發,驚得紫麟嘶鳴。
二當家的冷汗從額頭滾落,暗暗吞了一口口水說道:“兄弟放心,此話在下一定帶到。”張靜初點了點頭,“行了,你們滾吧。誒,等等,這兒離新華縣還有多遠?”“不用半個時辰就能到了。”“行,滾吧。”
黑雲寨的山匪落荒而逃,張靜初搖了搖頭一聲苦歎。七年前晉豫奇荒爆發之後,流寇山匪就如雨後春筍般冒了出來,在追隨師傅的五年裡,張靜初幾乎走遍了大金王朝的所有山脈,山系,而這些佔山為王,落草為寇,攔路搶劫的山匪大大小小都不知遇到過多少次。
而這其中不乏武道強者,山寨大當家的修為達到暗勁的就有不下十數人,不過幸在師傅武功高強,次次皆能化險為夷。對於那些罪惡滔天的流寇山匪,師傅一般都會直接將幾位當家的修為廢去,讓他們成為手無縛雞之力的凡民,而見過了這等場面,張靜初早就對攔路搶劫免疫了,而且也養成了廢去惡人修為的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