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思之際,陡聞老漢喊道:“快到了,瞧,那就是楊家溝。”聞聲望去,前方不遠處出現一個村落,大大小小的房舍錯落而立,一眼望去就能知道個大概,莫約有五六十戶人家。
稱之楊家溝確實不錯,村落處於雄山腳下,地勢低矮凹陷,房前一條清澈的山溪緩緩淌過,卻是個山水宜人的好地方。
未久,張靜初二人跟著老漢就來到村落前。在村落中段,有個較為寬敞的空地,先回村落的百姓大都在此三三兩兩的等候。
老漢帶著張靜初二人走上中央的平台,朝著圍攏的百姓喊道:“青松的事兒已經過去了,大家也莫要有什麽閑言碎語,這樣的慘事兒誰也不願。”
“大家回去給親朋把話帶到,夜裡莫要外出,各自門窗都要關好,以後外出砍柴都盡量在村子周圍,不要靠近北山,大家都明白了嘛?”
老漢在村中頗有威嚴,其說話之際大家都是靜心聆聽不曾私語,而今更是一呼百應。
“這二位少年乃是從外地趕路途徑怎們村,路上的乾糧準備不足,想在怎們村子借宿一宿,大家不用奇怪,該幹啥就去幹啥。行了,除了秀雲母子沒事大家就回去吧。”
村中陡然來了兩個外鄉人,說是不奇那是假的,鄉親們像是看戲一樣盯著張靜初二人上下打量,不時私語幾句,張靜初二人也不氣惱,微笑以對。瞧了片刻大概是覺得也沒啥不同,兀自轉身離去。
楊青松的妻兒被老漢留了下來,此時二人正說著什麽,張靜初心意所動,舉步便走上前去。楊青松的兒子楊剛先前聽百姓所言不瞞十歲,不過其雖然年紀小,個頭卻是不小,山裡的娃身體也很壯實。
一張堅毅的臉蛋曬得有些黑,不過如此更加凸顯出那雙閃亮的眼睛,莫約是哭了太久,此時眼中泛著血絲。見到張靜初走來,楊剛也不害怕,而是頗為好奇的打量著他。
張靜初微微一笑,從背包中掏出一塊糕點遞去說道:“小弟弟,這是哥哥最後一塊糕點,送給你。”楊剛聞言微愣,大眼盯著糕點咽了咽口水,不說卻沒有探手接過,而是抬起頭望著母親。
其母親見狀正要拒絕,不過被老漢打斷說道:“剛兒,大哥哥送你你就接著。”楊剛聞言心喜,探手接過聞了聞,然後掰成兩半將其中一半遞給母親。
這秀雲見狀微微一笑搖了搖頭,憐愛的摸了摸楊剛的腦袋。陡然似是想起了什麽,楊剛將一半糕點遞出說道:“村長爺爺,你吃不吃?”老漢聞言哈哈一笑,搖了搖頭,“就這麽點你留著自己吃罷。”
山裡孩子就是這般淳樸善良,若不是被世道所迫,有誰願意成為受人憎惡的壞人呢。張靜初開心一笑,輕輕拍了拍楊剛的肩頭說道:“小弟弟,你是男子漢,以後不管遇到什麽困難都要堅強。”
楊剛堅毅的點了點頭,“大哥哥你放心,楊剛一定會照顧好母親,成為父親那樣頂天立地的男子漢。”秀雲聞言似是又要流淚,不過卻極力的忍住,朝張靜初二人投來感激的眼神就拉著孩子轉身離去。
楊剛母子離去,老漢就帶著張靜初二人來到他的住處。其雖然是楊家溝的村長,不過房舍卻不比其他百姓好上多少,一個籬笆院落兩間土坯房而已,讓人意外的是老漢似乎是獨居。
相談許久,老漢不曾提起過往,張靜初二人也不好多問。根據老漢所言隱隱推測其有一子,而且在猴跳崖落難。老漢姓黃,乃是以前奇荒逃難到此的人。
放下了行禮,與老漢一陣閑聊,張靜初二人借口去瞧瞧村中的風景就走出院子。
有些消息沒有得到,關於仙人橋的傳說張靜初提起過,不過老漢像是有意避之不曾說起,而且猴跳崖的位置老漢也沒說明,還需要找其他百姓問個清楚。
一路沿著山溪徐徐而行,不時可以遇見楊家溝的鄉親,大多是婦女忙著家務,偶爾遇見玩鬧的孩童,不禁微微一笑,喚起心中沉睡已久的童趣。有十三四歲的豆蔻少女,陡見二人風度翩翩,笑意盈盈。
山中女子與城中的少女頗為不同,性格暫且不言,情愛方面似是更加大膽。倒不是說山中女子不重傳統,恰恰相反,山中人對於傳統二字比城中人瞧得更重。
不過楊家溝就這麽點大,就這麽點人家,村中年輕男女低頭不見抬頭見,嬌羞二字不知從何說起。
張靜初對於情愛二字避之不及,而李雲逸卻是來者不懼,就跟個閑漢混混似的,朝那些女子揮揮手,吹吹口哨,逗得人家嬌羞連連。
山溪下遊河道陡然拓寬,一座三洞石拱橋靜靜的聳立在河道之上。拱橋儼然是有些年頭了,流水中的拱柱歲月痕跡明顯,靠近上面的部分已然生了綠油油的青苔。拱橋之上,一個漢子正帶著農具在此歇腳。
張靜初二人相視一眼,舉步朝大漢走去。“大哥,你這是忙完農活了?”中年漢子對於二人的冒昧絲毫不覺得奇怪,微微一笑點頭說道:“是啊,忙了一天了,太陽也快要落山了。”
“你們是來村裡借宿的吧?”張靜初聞言微愣,“大哥是如何知曉的呀?”“哈哈,先前村長帶你們下山的時候我在地裡都瞧見了,村長人好,以前也留宿過來往的旅客。”
張靜初聞言恍然,“大哥怎麽沒去參加送葬的隊伍啊?”“本家婆娘去了,地裡的活都沒乾完呢,有一個人去了就行。哎,楊家溝也不知是怎麽了,這近年來一直都莫名其妙的死人。”說罷無奈的搖頭。
“大哥,在路上村長也給怎們提起過一點,不過有些事兒卻是不願意說,怎們兩個外鄉人來此借宿,若是對楊家溝的事兒一點都不知曉這心裡很不踏實,慌得很,不知大哥可否為我二人解惑?”
中年漢子聞言微愣,“你們想知道什麽?”“村長說猴跳崖乃是村中的禁地,不準人靠近,不過怎們也不知懂猴跳崖在哪啊,就想問一下也好早做防范。”
中年漢子聞言點頭,探手一指,“在那兒,那兒就是猴跳崖,村中不少青壯漢子都是在那死的。”張靜初二人聞言轉身望去,但見北面有做青翠的雄山,猴跳崖卻是不知在那。
“猴跳崖就在北面的大山後面,在這你是瞧不見,猴跳崖其實並不是什麽萬丈深淵,不過是個斷崖子罷了,也沒多高,就是不知為何村中許多人在那摔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