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逸還要說些什麽,卻被張靜初厲聲打斷。“不要再說了,快來不及了,你走,快走啊。”“
靜初,你可不能死啊。”說罷李雲逸探手從挎包中取出神行符,行咒結印頃刻間完成,一把接過楊剛身形一晃就消失不見。“靜初,你堅持住,把楊剛送回村我就來找你。”
一口長氣呼出,張靜初停下腳步,轉身望著那席卷而來的陰邪之氣,神色堅毅,未有絲毫懼色。行山杖從背上解下,抹去纏繞著的麻布,浮現出黝黑深邃的紋路。
“吖,”一聲刺耳的尖嘯,濃鬱的陰邪之氣化作黑霧撲面而來,卻是不見異鬼的本體。張靜初持杖而立,恢宏的佛光彌散開來,靜念心咒,在行山杖上輕輕的扣動。
一道驚雷炸響,行山杖封印被解,整個棍體纏繞著幽藍色的光狐,不時閃耀跳動,劈啪作響。說時遲那時快,在即將被黑霧籠罩的刹那,張靜初持杖直刺,徑直插入黑霧之中。
一聲尖銳的殘呼,被行山杖刺入之處砰的一聲砸開一個大洞,黑霧飄散不見,而張靜初亦是被其余黑霧衝撞,徑直倒飛而出,狠狠的砸在樹乾之上,一口鮮血不由自主的噴出。
“呸,”吞出嘴角的血沫,張靜初艱難的爬起,拄著行山杖死死盯著那團黑霧。
身具慧眼,洞破虛妄,尋常陰邪鬼物都難以遁形。不過張靜初慧眼修行不夠,僅是開啟了第一第二階段的夜眼幽瞳,至於第三階段的破妄還差些火候。
然而即便如此,幽眼之下陰邪鬼物也如天空皓月,不可遁形,此時既然可見陰氣黑霧卻不見異鬼本體,就只能說明這異鬼的神通與隱匿有關。
先前假裝程秀雲的虛幻身形如此孱弱卻能隱匿蹤跡不被察覺,極可能就是這異鬼的分魂。
先前一擊不知異鬼是否受傷,沒有立即進攻不知意欲何為。
敵強我弱,敵暗我明,以不變應萬變才是最好的選擇,而且受了傷還需要恢復。這般僵持了片刻,濃鬱的黑霧再次彌散朝張靜初籠來。
一聲冷哼,張靜初亦不示弱,行山杖舞的呼呼生風,不斷的擊打在黑霧之上。
連續不斷的悶響,黑霧被擊散很快又凝聚,不找到異鬼的本體如此只是徒勞無功,白白消耗體力。
急促的喘息,張靜初體力劇烈的消耗,不由得露出一個破綻。說時遲那時快,黑霧瞬間一擁而上,將張靜初整個籠罩其中。但感一股強烈的窒息,頭腦中嗡的一聲悶響,張靜初就失去了意識。
不知過去多久,朦朦朧朧中張靜初悠然轉醒,天空中春日明媚,大片的樹林鬱鬱蔥蔥,蟲鳴鳥叫此起彼伏,格外的安祥。
不遠處的大樹旁,一個穿著滿是補丁僧衣的老者朝其招了招手,言語之中慈愛帶著些許責備。
“靜初,你又睡懶覺啦,還不趕緊去做早課。”熟悉懷念的聲音,張靜初未覺得有絲毫不妥,微微一笑,尷尬的撓了撓頭就開始做早課。
在山水之間修行,這是在平常不過的日子了。做完早課吃過早飯,張靜初與師傅一起研讀經書,而後就是練武。不過今天練習的時間較常日短上不少,在梅山已經待了數月,師徒二人準備去其他地方。
師傅在前方徐徐而行,徒弟靜靜的跟著,一切都在尋常不過了。
不知走了多久,張靜初陡然感覺手腕處傳來一陣清涼,抬起手來一瞧,竟是不知何時多了一串念珠。
不明所以,不過細想之下不禁微微一笑,
一定是師傅趁他睡著的時候為他做了。 歡喜之際,念珠陡然佛光綻放,一個盤腿而坐,慈眉善目的老僧出現在佛光之中。
“癡兒,還不速速醒來。”熟悉的厲喝在腦海中回蕩,張靜初陡然轉醒,大睜著雙眼癡癡的望著老僧,不禁眼中流下淚水。
“師,師傅。”老者慈愛一笑,“傻孩子,你都多大了還哭鼻子,這樣你讓我怎麽放心走啊。”“師傅,徒兒不要你走。”
“傻孩子,有生必有死,此乃天定,師傅無法成就阿羅漢果位,坐化不過是遲早的事兒罷了。該教你的都教你了,接下來的路就需要你自己走了,你是個男子漢,總不能一直長不大呀。”
交談之際,一聲尖銳的嚎叫陡然響起,張靜初轉頭望去,先前那個慈眉善目的師傅已然化作一個模樣淒慘的鬼物,而他此刻竟已然站在了懸崖邊上,再往前一步就要跌入深淵。
一陣駭然,張靜初本能的後退幾步。“這就是異鬼——引路使的本來面目,乃是失足墜崖之人的鬼魂所變。引路使的神通你已經見識過了,隱匿與幻化。”
“其最擅製造幻境,變成他人心中親近之人的模樣,然後引誘他人來到自己墜崖的地方讓其跌入深淵摔死。”
“不過引路使雖然厲害,卻也有著局限——不能離開自己摔死的地方,永生永世被囚禁在此。”
“靜初,你先前明明已經發現了端倪,卻為何不願蘇醒?”“師, 師傅,徒兒舍不得你。”
“哎,你這癡兒,臨走前為師將三縷魂念藏於佛骨舍利之中,就是為了以防他日你遇到必死之局,師傅好幫你一把,而今你卻不爭氣,就這樣浪費了一縷。”
張靜初聞言慚愧,不知所言。“也罷,時也命也,與你能早些相見為師亦是歡喜,不過以後你就要更加努力了,不要讓自己陷入此等絕境。”張靜初抹了抹淚水,堅毅的點了點頭。
“師傅,徒兒不會讓失望的。”老者微微浮笑,“好,如此就好。這縷魂念所剩時間不多了,趁著還能堅持片刻為師再幫你一把。魂念實力有限,至多能將引路使擊退,接下來就要靠你了。”
“師傅,徒兒不要你幫忙,你在多陪徒兒說說話。”
“你這癡兒,靜初,你且聽好,你此生應情字將有一大劫,生死難測,希望不是應在你我師徒之間。”說罷老者轉身望向那引路使。
“阿彌陀佛,生死無常乃是天定,你因何不入輪回而長留陽間,善有善報,惡有惡報,即便是厲鬼亦是如此。”
“你為禍世間,殘害百姓,而今落得個永世不得超生的下場乃是罪有應得,我佛慈悲卻是救不了你,唯有將你除去。”
異鬼者神智超然,引路使自然不差,然而卻是不知其為何不退。
莫約是覺得佛門老僧雖然威勢滔天,卻華而不實,其能夠應付,亦或是舍不得放棄入口的肥肉——張靜初。
不過眼下引路使卻是有些天真了,但見老僧道了一聲阿彌陀佛,一身恢宏佛光驟然彌散,映射諸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