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天早晨,鍾小兵在鍾家村的老屋醒來,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給劉小玉打電話。
昨天,鍾小兵帶著鍾兵兵和鍾大娘,回到老家的時間已晚。
他們旅途勞累。
吃過晚飯,三個人便早早入睡休息。
今天,鍾小兵才把鍾大娘回到農村的消息,通知劉小玉。
劉小玉一個人,住在婆婆鍾甜妮的家裡,剛剛從睡夢中醒來。
她接到鍾小兵的電話,得知鍾大娘回來了,鍾小兵和鍾兵兵也在,於是趕了過來。
劉小玉來到鍾大娘的老屋,見到的第一個人是鍾大娘。
鍾大娘起床早,像平時在老家那樣,大清早就坐在老屋的院壩上消磨時光。
劉小玉面帶笑容,脆生生地叫了一聲:“外婆,您回來啦!”
雖然對這個滯留在鍾家村,時常來伺候自己的劉小玉心存不滿,但是,鍾大娘剛剛從城市回到魂牽夢繞的鄉村,心情格外好。
鍾大娘聽到親切的“外婆”稱呼,想想劉小玉畢竟是自己的親外孫媳婦,就算對劉小玉有什麽不滿,不必太為難劉小玉。
鍾大娘坐在小板凳上,衝劉小玉點點頭,表示聽清楚了劉小玉的問候。
劉小玉說:“小兵和兵兵也回來了吧?”
鍾大娘說:“他們在屋子裡。”
劉小玉向鍾大娘打過招呼,朝屋子裡走去,見屋子裡的兩個人。
劉小玉在進門的地方,發現正在玩耍的鍾兵兵。
劉小玉逗了鍾兵兵一下:“叫我!我是誰?叫我!”
鍾兵兵與劉小玉見面的次數不多。
對剛進來的這個女人,鍾兵兵印象不大,怔在那裡沒有出聲。
劉小玉見鍾兵兵叫不出來,隻好引導他:“我是叔娘,你叫我叔娘,叫呀,叔娘。”
鍾兵兵乖巧地叫了劉小玉一聲:“叔娘”。
劉小玉輕輕拍了拍鍾兵兵的小腦袋:“記住了哦!以後你見到我,就叫我叔娘,記住了嗎?”
鍾兵兵睜著大眼睛,看著這個叫“叔娘”的女人,明白似地點點頭。
然後,鍾兵兵又自顧自地玩耍起來。
劉小玉放過鍾兵兵,去找剛才給她打過電話的鍾小兵。
鍾小兵正在廚房忙著做早飯。
他聽見人的腳步聲,回頭一看,見劉小玉笑意盈盈地倚在廚房的門框上。
劉小玉說:“小兵,你好勤快呀,一大早就忙著做早飯,還是我來做吧。”
鍾小兵說:“隻煮了一點粥,已經做好了,你也一起吃吧。”
劉小玉走上前,把鍾小兵剛剛做好的半鍋粥,端到吃飯桌子上。
她拿了四隻碗和四雙筷子,將筷子分放在桌子上,又將四隻碗盛滿粥,擺好。
吃飯桌子放在廚房靠牆的一角。
灶台的旁邊,放著一個泡菜壇子。
劉小玉從泡菜壇子內,夾了幾根泡菜出來,作為早餐的下飯菜。
早飯準備妥當,劉小玉跑出屋去,把坐在院壩上的鍾大娘,牽進廚房。
這時候,鍾小兵把在門口玩耍的鍾兵兵,牽了進來。
四個人圍坐在桌子上,吃起了早飯。
鍾小兵對劉小玉說:“這一次,送我奶奶回來,下午,我又要帶著兵兵回西州,明天,我還要上班,兵兵要上幼兒園。”
劉小玉說:“你奶奶進城這段時間,我每天都要到這裡來一趟,給阿黃拿點吃食來,不讓它餓著,每隔兩三天,我把房前屋後打掃一遍,讓房子保持乾淨整潔。”
鍾小兵向鍾大娘誇讚劉小玉道:“奶奶,您看,小玉幫您把房子收拾得有條有理,多好哇!”
昨天傍晚,鍾大娘跨上院壩那一刻起,就發現院壩乾乾淨淨,毫無沒有人打理的荒涼感。
後來,鍾大娘進入屋內,刻意在室內走了一遍,看見室內與室外一樣,被收拾得有條不紊。
現在,鍾大娘知道,這一切都是劉小玉的功勞。
鍾大娘開口說道:“小玉,你一個人呆在鍾家村,我總覺得不是一個事兒,你應該到你城裡那個家去,那裡更需要你。”
劉小玉聽到鍾大娘這樣講話,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好。
劉小玉看向鍾小兵,希望他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鍾小兵看到劉小玉的眼神,領會到她的意思。
鍾小兵心中糾結著,該不該把一件重要的事情,向鍾大娘坦白。
實際上,在鍾大娘被劃入“農村居家養老試點戶”以來,這項重要的工作,是在瞞著鍾大娘的情況下,悄悄開展的實踐活動。
因為是試點,有可能出現不可預測的情況。
考慮到不驚擾老人,不要讓鍾大娘思想上有任何考慮,對劉小玉回到鍾家村的來龍曲脈,沒有向鍾大娘作任何說明。
那天,鍾小兵在美域義齒製作公司上班, 接到了光明鎮副鎮長吳德亮,打來的工作電話。
他們倆對鍾大娘被納入試點戶後的情況,作了第一次的溝通交流。
如今,鍾大娘回到了農村,農村居家養老試點戶工作仍將繼續。
劉小玉還要繼續與鍾大娘天天相處。
如何化解鍾大娘對劉小玉的抵觸情緒,光靠鍾小兵表揚劉小玉的兩句話,或許遠遠不夠。
以後,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說不定哪一天,鍾大娘看劉小玉不順眼,執意要劉小玉回城市的家去,依鍾大娘的性格,認定了的事情,任何人都勸說無效。
鍾小兵想,瞞著鍾大娘進行農村居家養老試點戶開展工作,不是明智的辦法。
向鍾大娘說明情況,或許,效果會好一些。
可是,鍾小兵的想法,只是他個人的見解。
鍾小兵明白,他個人不能擅自處理,農村居家養老試點戶這種嚴肅的工作。
這項工作是來自政府層面的工作,必須征求有關方面的意見,才能夠妥善處理。
鍾小兵的腦海裡,閃過光明鎮副鎮長吳德亮的名字。
到了應該與吳德亮再次溝通的時候了。
本來,吳德亮與鍾小兵約定,鍾大娘回來了要通知吳德亮。
今天,正好是星期天,不上班的日子。
吳德亮留給鍾小兵的座機電話,是否無人值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