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推理雖然嚴謹,但從情感上說,我覺得這不大可能啊。”陳默不願意相信自己的身邊人會乾這種事。
“一切皆有可能。”錢江說。
“卓一宣在連部擔任通信員已經兩年了,算是見過世面的,頭腦也不笨,怎麽會乾出這種道德敗壞的事呢?”陳默說。
“指導員,你想想。”錢江伸開左手,右手指著左掌心如數家珍,“昨天騎馬陪你接人,誰跟你去的?”
“是卓一宣和軍馬飼養員。”
“昨天,你女朋友的行李是誰拿到接待室的?”
“卓一宣。”
“接待室裡的所有物品、擺設,是誰收拾妥當的?”
“卓一宣。”
“昨天晚飯後,誰給接待室打開水、送暖瓶的?”
“卓一宣。”
“晚上十一點前後,暫短的停電,是誰給接待室送蠟燭的?”
“應該是卓一宣。”
“從昨天到今天,誰與你女朋友接觸的機會最多呢?”
“也是卓一宣。”
“現在你應該明白了,為什麽不是別人,而是你的連部直接管理的人員卓一宣,這叫‘燈下黑’。”錢江說,“案情分析完了,信不信,由你。”
“這個害群之馬。”陳默在事實面前,不得不相信了。
“指導員,我的結論也不一定正確,要麽,你再找人核實一下。”錢江說完離開連部。
陳默從心底裡還是不想接受這個事實。
卓一宣身為連部通信員,平時服務於連隊的主官,隻受連長、指導員管理。可以說“兩一睜,忙到熄燈”,大事小事、上傳下達就是個勤務兵。
卓一宣犯了錯誤,那就是連長、指導員的責任。而近來,連長休假,陳默就應當負起教育管理的職責。
錢江走了,陳默有點後悔,不應該讓他去“破案”,如果是自己親自查,或許還有回旋余地,現在錢參謀查清事實,處理不處理,全連官兵都看著他這個指導員。
“通信員!卓一宣。”陳默喊道。
“到!”卓一宣像一陣風一樣跑過來,“指導員,有什麽指示?”
“卓一宣,昨天晚上你都幹了什麽?”陳默板著臉問。
“沒,沒幹什麽,指導員。”卓一宣說。
“狗東西,死到臨頭還不老實。”陳默提高了嗓門說,“昨晚熄燈以後,你幹了什麽?”
“我,我什麽也沒乾。我整理完當天的文件資料,安排好當晚的哨表,就休息了。”
“我沒問你工作。”陳默說,“你是不是在接待室外面扒著偷看?”
“指導員,我,我……”卓一宣說著“噗通”一聲,就給陳默跪下了,“指導員,我錯了,是我不對。我罪該萬死。”
“果然是你這個不要臉的東西。”陳默怒火上升,“半夜不睡覺,你跑出去看什麽看?啊?”
“我,我其實,什麽也沒看見。”卓一宣仍跪在地上。
“你特麽的,還想看見什麽?!”陳默忍不住掄起胳膊給了卓一宣重重一個耳光。
“指導員,我錯了,你打我,罵我,都可以,只要不處理我,不要告訴我的家人,怎麽懲罰都行。”卓一宣哀求道。
“站起來!”陳默大道喝道。
“指導員,你饒了我吧,要不,我不起來。”
“混帳東西,你的膝蓋骨就那麽軟嗎?”
這時,連部門口圍過來幾名戰士,探頭向裡張望。
“沒你們的事,看什麽看。”陳默衝著門口喊了一聲。
卓一宣本來背對著門口,聽到有人在背後嘀咕,他才站起起來。
“你去工作吧,等著處理結果。”陳默說。
“是,指導員。”卓一宣灰溜溜的走了。
“在問題沒有處理之前,手頭工作不要出差錯,否則新帳舊帳一起算。”陳默又追加一句。
“是。”卓一宣站住,轉過身來,向陳默敬了一個軍禮,帶上門出去了。
……
安布力開著皮卡車,一路上與副連長文紅星有說有笑。
劉翠昨天來哈吉米的時候,與安布力村長有一段同生共死的經歷,有時,她也跟他們搭幾句話。大多時候,她一個人坐後排閉著眼睛,似睡非睡。
車子駛出了山谷,來到開闊的河道。劉翠突然想起一事,她說:“副連長,這兒離羊達曼鄉遠不遠?”
文紅星說:“不遠,從河道岔口處另一個山溝裡進去,再走十公裡左右,就是羊達曼鄉。”
“哦,那能不能送我去一趟羊達曼鄉,我想看望一位老人。”劉翠說。
安布力放慢了車速,看著文紅星。
文紅星著急趕到庫卡縣城,可以見到自己心愛的女友。他不想再繞道耽誤時間。
“村長,你車上的油夠不夠,這一路要多跑幾十公裡呢。”文紅星問。他是想,如果安村長說油可能不多,他們就不用去羊達曼了。
可是安布力似乎沒有領會他的意思,張口就說:“油沒問題,出發前剛在連隊加過油。”
“那是一位可憐的老人,我曾答應過她,有機會一定看望她。就麻煩你了,安布力村長。”劉翠說。
“我沒意見,就看文副連長。”安布力邊開車邊說。
文紅星實在不想去,可是安布力沒有反對,自己也不好拒絕,何況劉翠是指導員的女友,他也得罪不起。於是便說:“行,那就跑一趟羊達曼。”
“幸好及時說, 要不還得走回頭路。”安布力在前面的岔路口拐向另一個山谷。
文紅星沒辦法,隻好強裝笑顏陪著劉翠前往羊達曼鄉。
山路上沒有多少車,路況還算平坦,車速雖然不快,但也沒用多長時間,前面就出現了熟悉的房舍。那就是羊達曼鄉政府所在地。
“去羊達曼鄉政府嗎?”安布力問。
“是鄉政府旁邊的小巷子開進去,那排安居房。”劉翠指揮著車子。
“好嘞。”安布力按照劉翠的指示將開到一戶人家的門口。
劉翠下了車,她又看到夏依達的家,門是半掩著的。
“劉乾事,我們就不進去了,我們在車上等你。”文紅星說。他不知道劉翠要看望誰,他不想在這裡耽擱過多的時間。
“好的,我一會兒就出來。”劉翠說著便推門進去。
走進夏依達老人的家,這個地方看起來與上次來的時候沒有多少變化。
“阿媽啦,阿媽啦”劉翠喊了兩聲,屋子裡面沒有人應答。
劉翠猶豫了一下,徑直走過去,掀起門簾。
(下一章:《情深意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