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可能會說,我找不到郵局的大門,那大不了我發快遞就好了。
可是你知道嗎?就算你想發一封快遞給監獄裡的親戚朋友們,你都隻能選擇郵政的特快專遞。
其他的快遞公司就算接了你的業務發出去了,你那監獄裡的親戚朋友她們也收不到的(而且還不能收郵政包裹了)。
你想想看現在這外面世界的人中間,又會有幾個是知道這些事情的呢?
因此雖然坐牢的人寫了多少多少封信出去,最後如果總不能收到回信那是多麽大的一種悲哀啊,而且還是那種很痛苦的悲哀了,所謂求而不得、輾轉反側
陳彥之自己在裡面坐了八年,怎麽會不知道那種寫了信出去,天天盼回信的那個“盼”信的心理呢
梁冬方:
見信好!
很高興收到你的來信,至少讓我知道了我的當時發出的信件沒有石沉大海,謝謝!
一直以來,沒收到你們的任何回信,包括我徒弟和搭檔討死嫌的。這兩個壞家夥,也不給我回個信說說你們的近況。還有熊寶寶,馬上就要回家了,4月17日吧,也不知道她能不能看到這封信?
你們過年放了幾天假呀?看到你信中所說的熒光棒,我知道是什麽,想必這個春節應該過得很開心吧!不過出工以後肯定就要累了,生產任務是不是已經上四十萬了呢?是不是和我當時預想的一樣吧?
我當時猜姚淑君會睡到507去,果然成行了,也好,她性格還好,相信能和你們相處得好。那個石文芳呢?也沒給我寫信,忘記我了嗎?虧我在外面還想過她了,家夥。
轉告討死嫌,我實在搞不定她家裡,根本聯系不上,她朋友盛傑也找不到燕妮,所以沒法子了,隻有等以後她出來了,自己去問盛傑具體情況吧!
我出來後找了幾份工作,主要是會計工作我不能做了,別的工作做來做去都沒有特別合適的,現在我在一家很很的公司裡面做文員,勉強還能應付得過去啦。
我準備留長頭髮了,除了回來那天剪了頭髮,現在兩個月了沒剪了。還染了板栗棕黑色,很自然的,都看不出是染的,我自己很滿意。
現在覺得最痛苦的就是和兒子溝通,每次面對他都有種喉嚨癢想罵人、手癢癢想打人的感覺。不是說他不聽話,隻是他老是沒法子那麽專心自覺地寫作業。
他總喜歡玩手機,所以我也多次沒收過他的手機,可是每每看見他哀怨的眼神,我就不忍心這麽對他了,因為畢竟快八年沒在一起了,我欠他多少的愛,當然這八年也讓我和他都陌生了許多。
生活每天都差不多,單調並快樂著,自己給自己找樂子,才能過得下去呀!
不知道這封信會是哪個隊長看到,謝謝隊長這麽多年都容忍我這個懶骨頭,現在的我也還是很懶的,不過現在在家每天都要十二點以後才睡,早上6、7點就起來了,也沒睡得很多。
現在絡購物和點餐送上門的服務都很快捷,所以也很少逛超市、逛街什麽的,手機或電腦一點,什麽都有呀。
我當時從省城回來就是我老公拿了我從前沒過期的身份證在上訂了高鐵票,路上一直很順利,一下就回來了,根本沒你們以前想的什麽要拿釋放證去買票什麽的。
冬方,外面的世界當然是日新月異,但是想過得好,還是要靠自己勤勞的手,不過你回來時還年輕,到時也會很快適應這個社會的,你別急!
代問:討死嫌、我徒弟、熊寶寶、王芳(胃病沒老發吧)、謝老板(想過我嗎?)、石文芳(沒良心的,還有我們監房的同改們等等等等好,做完事情的時候你們還是可以想想我的。
還有李雅琴的事情我聽說了,不知道她這次能不能報減刑呀,不過都調監區了,估計可能很難了吧?
你們如果還有什麽需要的,就寫信來,我相信一些的東西隊長應該會給你們的吧?
好了,謝謝隊長,謝謝你們,我會想你們的。
你們也要沒事的時候想想我喲!
祝:早日新生!
永遠想你們的陳彥之
019-4-
信寫得很雜亂,但是也代表了陳彥之的心,希望梁冬方看了以後能笑一笑就好了,啊――終於寫完了。
陳彥之抬頭看看時間都晚上十一點多了,她保存了文檔,轉存入手機中,準備這幾天找個時間去打印出來再去郵局郵寄出去。
明天是清明假期,吳浩說了大家可以休息的,因為是國家法定節假日,所以絕大多數單位都休息,而吳浩這個公司也跟著休息了。
前幾天爸爸陳志就喊了陳彥之找個時間去樂天陵園那裡給媽媽莫玲掛墳,現在已經曉得明天自己會休息了, 看看兒子和劉數有沒有時間去呢?
劉數在客廳裡玩手機,他心裡正有一口氣在不得出了。這個陳彥之回來這麽晚就算了,一回來看封信就趕急趕忙地去回信,都沒理自己還有仔仔。
陳彥之走到客廳裡,看到劉數還坐在沙發上,她上前問他明天有沒有時間去樂天陵園看媽媽。
劉數停下手中的遊戲,拍拍身邊的沙發,示意陳彥之坐下。
怎麽?陳彥之有點疑惑,不過還是坐下,劉數一把將她摟住,頭靠在她的脖頸處,深吸了幾下,咦――什麽味呀?
陳彥之回來就寫信去了,她還沒洗澡了,全身都是外面的酒菜風塵味,這下全被劉數吸進肚子裡去了,差點沒嗆死他。
嘻嘻,看到劉數一副嗆到要作嘔的樣子,陳彥之笑死了,什麽嚴肅什麽旖旎這下通通全沒有了。
“你,快點去洗澡去。你這一身什麽味道,難聞死了。你沒喝酒吧?怎麽酒味那麽重?”劉數顧不上要和陳彥之“促膝談心”,連忙推她去廁所洗澡換衣服。
“那我去洗了。我先拿衣服。我沒喝酒,是我們公司的會計一個叫潘玉的靠著我,她身上的酒氣,你知道我不喜歡喝酒的。”陳彥之笑著進了房間拿睡衣。
“劉數,那你明天去不去看我媽?”
“去,當然去,你快洗澡,臭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