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彥之的心一直砰砰砰地跳動,擂得跟在打架子鼓一樣狂亂。
不知道過了多久,劉數說得沒話說了,房間裡安靜下來。
劉數在黑暗中靜靜地等待,等待老婆的宣判。
又過了很久,好不容易漸漸平複下來的陳彥之輕輕地松開咬得嘴唇有些出血的牙齒,慢慢地松開快抓爛被子的手指。
深深地、狠狠地呼吸了幾口空氣,她很訝於自己能很快調整好自己的情緒,沒有像以前自己想象的那樣做出什麽不理智的行為來。
陳彥之什麽話都沒說,她感覺前面身體上才經歷了一場大敗的“戰爭”,現在心理上又多承受一次潰敗。
真的,她不想說什麽也不想做什麽,想能放任自己趕快進入夢鄉中去。她想,隻有在夢裡,我才能找到安慰、找到自我、找到失去的愛情吧?
沒有預想的大吵大鬧,也沒有冷嘲熱諷,更加沒有流血事件的發生。劉數本來想,如果老婆說什麽的話,他就反唇相譏再撒嬌耍賴,誰要你坐牢的,誰要你不管我了、不要我的,誰要你把我丟在這花花世界裡讓我抵不住孤單和寂寞的。
老婆,其實我真的很想你,想你和我好好過日子的。
可是,可是陳彥之什麽話都沒有說,黑暗中劉數隻聽見她的呼吸聲,從開始很重很重的呼吸聲慢慢地慢慢地變得緩慢而綿長,她真的睡著了,居然睡著了。
劉數想不到自己瞎緊張了一氣,說了這麽多,本來準備承受的狂風暴雨,結果,居然雲收霧散,什麽都沒發生就沒有了。
雖然是小小松了口氣,但是這種一拳打在空氣裡的氣餒感,讓劉數覺得很黯然。
這天夜裡,陳彥之好像聞到一種苦苦味道的花香味,跟著這個味道她晃晃然來到一個地方,這是一條幽長的小路,光線很昏暗,兩邊的景物也看不清什麽。
順著這條小路走啊走啊,有一個很大的院子,門口雖然沒看見招牌,但是自己就知道這裡是省女子監獄。
陳彥之不自主的走進去,裡面是個很大的操場,遠遠地仿佛看見有人聚在一起還有說話聲。
說話聲音很雜亂,並聽不清什麽,但是好吵鬧。
陳彥之走近前去,有很多人圍著圍成一個圈,外面這些應該都是女的吧,看見她們都穿著女囚夏天穿的那種土黃色的囚短袖衣。
她們看見陳彥之過來,給她讓出一條路,讓她看見了圍在中間蹲在地上的兩個人――劉數和一個長頭髮的女人。
這裡沒人和陳彥之說話,但是她就是知道,這是老公和小三在亂搞的時候被她在牢裡的朋友抓住了,現在正圍著審問了。
她看著他們兩個,就是站在那裡用俯視的角度去看他們。可是他們始終都低著頭,沒有抬起頭來,不過陳彥之還是知道這就是他們。
周圍的朋友還在起哄架秧子,陳彥之卻聽不清什麽,所以也沒有搭理她們,就這樣呆呆的看著地上蹲著的兩個人。
一直到有人往她手裡塞了一把刀,是的,一把尖尖的刀。
要她殺了他們嗎?
刀是很普通的水果刀,她握在手裡,覺得自己在發抖,怎麽也動不了手。
不知道過了多久,忽然覺得心口很痛,陳彥之發現那刀怎麽就插入了自己的心口,鮮血流出來了,紅紅的,這時覺得自己的眼淚也流出來了,和血和在一起,止都止不住......
半夜醒來時,陳彥之覺得心口確實很痛,
是一陣陣的痛,眼角也也有眼淚出來,傷心的感覺一下爆出來了,眼淚唰唰地流個不停,而心口那裡有撕開的刺痛感...... 到底該怎樣做了?
等等,他手機裡的那個又是誰?
為什麽他會承認了找小姐,不承認網戀?難道......
不想再想下去,但是忍不住回想起在手機微信裡某句話:“你借給我的錢現在還不了,以後有錢再還吧!”
是的,他們還有金錢上的來往,如果沒有達到一定的關系,他憑什麽借錢給她呢?
還有那串手鏈,明明就是那個微信上的人賣給他的,為什麽還隱瞞不說?
回顧他們從2002年相識到現在差不多快十七年了,前面八九年自然是快樂幸福的。
因為兩個人個性都比較內向,從小到大的學習、工作、人生經歷也都差不多,兩人以前分別經歷過感情也都不多,就算有一兩次地也隻是淺淺的暗戀一類的,所以兩人在一起熱戀時倍覺甜蜜,說如膠似漆也算得上。
不過太幸福,老天爺會妒忌的,也是陳彥之自己不好,太貪心,想要的太多,所以有了這八年的牢獄之災。想當初要進去的時候,陳彥之曾經問過劉數,會不會等她,當時他是怎麽回答的?
他說:“我不會給你任何承諾,因為男人做出承諾就一定要做到。現在如果我說願意等你,到時我卻沒有等,你會說我背信棄義, 所以我不說等不等你的話,你看我的行動吧!”
當時雖然聽不到自己想聽的話,陳彥之有些傷心,但是這麽多年來,他隔一個月就去看他,還每個月給她上生活費,養她,養兒子。每個禮拜隻要回來就帶兒子來陳彥之的父親這裡來看老人家。也算是做到等她了。
記得爸爸陳志每次去接見的時候都會說他的好話,說他每個周末的晚上都帶亮亮做作業,幾乎從來不出去玩,除了早上睡懶覺以外,其他的爸爸都說他很好的很好的。
而老公的媽媽蔣靜那次跟陳彥之說:“劉數每個禮拜回來就帶孩子,幫兒子批改作業,陪兒子玩,就是早上喜歡睡懶覺。但是我們都讓他睡,不睡怎麽啦,老婆又不到身邊,屋裡又沒什麽家務要他做的,所以不睡懶覺起來做什麽了。”
而且在裡面坐牢的女人有一多半都是進來了不久男人就找了律師發函要和坐牢的老婆離婚的。就是陳彥之快出來的前兩個月還有一個年紀相仿的女人還在和老公打離婚官司了。
雖然陳彥之走的時候還不知道結果會怎樣,但是聽說如果是外面的人提起的離婚官司,一般他們都會勝訴,法院多半還是把過錯方歸咎於坐牢這一方。
是的,是因為你們坐牢了,因為你們家庭才破裂,你們沒有承擔起家庭的責任,導致感情淡漠,婚姻關系岌岌可危。所以不管法院也好,還是社會上的公眾輿論也好,都是一邊倒的。坐牢的女人都是不值得可憐的,外面的男人說要離法院一般就會判離婚。
誰,誰要你們犯法坐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