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話說,吵架無好話。陳彥之也不知道為什麽這麽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在裡面八年也不是沒有碰到氣急到想罵人的事情,但是她基本上都沒有發過脾氣,可能是在那種高壓的環境下,對警官、對身邊的同改都會有一種包容忍耐的心,亦或是避忌的心。而回到家裡,特別容易和家人特別是爸爸發脾氣,那是因為知道他們會包容自己,原諒自己,所以沒有那麽多顧忌,說話也要赤裸裸也傷害人得多,不過這在當時口不擇言的時候陳彥之是沒有想到的。
當時陳彥之也沒想到她說的話對爸爸陳志來說是一種傷害,她說出來痛快了,而這些話雖然不帶髒字,可是字字誅心,把陳志的心刺傷得累累傷痕。
“她仔才死掉,現在是她最難過的時候。所以我才安慰她、同情她,對她好。其實平時她對我還是蠻好的。”陳志明顯底氣不足地辯駁道。
“她不心疼你,我心疼你,你還不要我心疼。我剛剛回來的時候也沒看見她對你好到哪裡去。你今天這樣為她的事情累,她有沒有喊你回來休息了?沒有吧?過年又不到她那房子裡過年,你不是講她兒媳婦要回鄉下過年嘛?再說就算是在黃金原野過年,也是在她媳婦的那套房子裡過年。你也講她那套養老的房子什麽都沒有,還搞什麽衛生,中午還不睡覺硬要去換什麽鬼燈,你到底還要不要身體了。反正我跟你說了,你好,那大家都好,我可以什麽都不計較。但要是你出了什麽事,我對她絕對不會有什麽好臉色的。現在我不準你煮飯,你快去睡覺。”
陳志聽到女兒說的話越來越難聽,也火氣來了。“這個屋裡我做主,我不喜歡別人管我,我要怎樣就怎樣,你趙姨從來沒有對我發過脾氣,什麽都聽我的。你還跟我發脾氣,你是不是想管這個家咯,要管這個家,可以,以後我就讓你和劉數來管這個家,我每個月交錢給你,讓你來管。要不我們就搬出去住。”
兩人正鬥得烏雞眼一樣的時候,聽見大門一響,趙華回來了。
陳志生怕女兒衝上去和趙華說什麽的時候,可陳彥之卻什麽也沒說,直接進了自己的房間,並反鎖了門。
眼淚大滴大滴地止不住地流下,陳彥之拿紙使勁地擦鼻涕。眼看明天就要過年,今天還和爸爸大吵一架。
雖然說是自己有道理,但回想一下,確實說得很難聽,但是爸爸怎麽能為了那個女人自己的身體也不顧了,不想理他了。
趴在床上很久,忽然聽見手機響起,是蔣靜打來的視頻電話。不想接,自己這個樣子怎麽見得人嘛,眼睛腫腫的,鼻子堵堵的,說話都有問題。
過一會老公劉數又撥了電話來,不想理嘛,還是掛斷了。
這邊劉數看著自己的被掛斷的電話,對面色不豫的媽媽笑笑,趕快再發微信過去跟老婆聯系。
這個陳彥之,怎麽回事,怎麽不接電話了?
“老婆,有事呀!快接電話!”
“做什麽。”來了。
“媽媽問你,明晚上你過來吃飯嗎?”劉數道。
“不去。”口氣怎麽這麽硬邦邦的呢?
“明天大姐姐一家,小姐姐一家都要來,我們也一家來嘛。”
“我要在家陪爸爸。”沒得商量的余地。
“那好吧,我和媽媽說。”劉數搞不定老婆隻好來搞定老媽了。
蔣靜看兒子臉上這個表情就知道兒媳婦肯定是沒答應,這點是她最不滿意陳彥之的地方,
結婚這麽多年了,中間這幾年不算,剛開始那幾年也和今年一樣,媳婦從來不肯在自己家過年,吃年夜飯,理由就是媽媽過世了,要陪老爸過年。 還以為今年可以團圓全家人吃一次飯,哪曉得還是不成功,陳彥之就這點從來沒有余地可以講的,所以劉數也不好再解釋什麽,把老婆的意思傳達給媽媽就行了。
不過這電話不接不像她的風格,是家裡出了什麽事情嗎?
劉數忍不住撥了個電話給嶽父陳志,順便問問是不是還有轉圜的余地。
電話撥通後,陳志這次到是很好講話,馬上同意明天晚上陳彥之過來吃團圓飯,但是劉數再和老婆聯系時,陳彥之仍舊死活不同意,一定要陪老爸在家過年。
劉數努力了一番,沒有成功有些喪氣,但是心中的疑慮未減。
這邊晚飯陳彥之果然沒吃,門反鎖著不開門,打電話也不接,氣得陳志不得了,卻又不好大聲吵。
趙華雖然只在家呆了個吃晚飯的時間,當時也並沒聽見兩人吵架,但是從期間詭異的氣氛中領悟到可能是陳彥之生自己的氣了。
值完晚班的趙華回到家裡,躺在床上默默地流淚。這邊陳志一看這邊這個又哭了,簡直頭大如鬥,除了好言相勸,也不好多說什麽。
陳彥之聽見爸爸房間裡傳來動靜,忍耐很久,終於還是起身打開門走過去。
看在她兒子死了份上,不想再計較了,明天就要過年了,怎麽也要先過好這個年再說。
“趙阿姨,我今天和爸爸吵架,不是為了你,是因為他不肯休息睡覺,又嫌我做的飯菜不好吃,所以我們才吵起來。絕對不是因為你的原因,你不要哭了。”
“我曉得你兒子發生意外,那是沒法子,已經發生了。你要想開點,什麽事情都往後面看。你想想你兒子在天之靈,肯定不想你哭哭啼啼傷心難過的。你要過得好,他在上面才會安心。你要是天天這樣哭,他知道了也會難過的。”
“趙阿姨,你想想你下面還有三個小的,如果你哭壞了身體,萬一你兒媳婦改嫁了,不要他們三個了,你還要有健康的身體來帶大他們的。所以不要哭了,哭壞了身體沒人管了,還不是你自己吃虧。”
總算是勸解了一下,但是陳彥之也不想緊講別的,看見坐在床邊的爸爸臉上露出感激的神色,還在哄趙華,也懶得再管什麽。
人說,兒孫自有兒孫福,換過來說也是一樣的,父親自有他自己的緣法,吃虧佔便宜都是他自己願意的,自己也不要再去多管什麽了,講多了傷感情。
想到這裡,又想到多年前就過世的媽媽,陳彥之黯然回到自己房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