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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黯淡的中世紀》第27章 穢種
  “希爵爺,來了?”

  並沒有出現希什曼腦海中設想的各種狗血情節,三皇子看到希什曼走進門後,表現得十分淡然。

  “坐吧。”

  三皇子微笑著招呼道,她此時已沐浴完畢,一頭漆黑如瀑的長發帶著氤氳的濕氣,很隨意地披在肩上,身上白色的袍子也非常寬松,手中握著一杯葡萄酒,雙腳赤裸著耷在椅子上,顯得從容不迫。

  若把三皇子視作男人,這簡直是一個無可挑剔、夜裡獨酌的偏偏美少年,符合希什曼對任何古裝言情劇男主角的幻想。

  而在已經知道三皇子真實性別的希什曼眼中,這個美少年,分明已經成為了一個慵懶嬌貴的月下美人,讓人忍不住想要多看幾眼。

  “謝三殿下賜座。”

  希什曼拉著艾米,小心地坐在了三皇子的對面。

  她是個女兒之身這件事情暴露的時候,是何等的羞憤交加,一心想著把希什曼直接殺死在房間裡,這才過去了幾天,就突然像換了一個人似地。

  這已經不僅是從容不迫了,好像已經是胸有成竹了。

  希什曼看著三皇子,想起了八國聯軍圍攻康斯坦察的那一天,自己跟希伯來大哥坐在至高堡的露台上暢快對飲,與現在的氣氛極其相似。

  希什曼兩兄弟重逢的一杯酒,讓康斯坦察的外城區燃起了一把大火,那一把火,讓八萬多的各國士兵就此灰飛煙滅,甚至還包括了五個國王,十幾個公爵。

  那三皇子身為出生大魏皇宮,她的這一杯酒,由會造成怎樣的動靜呢?

  希什曼想不明白。

  他既不明白為什麽三皇子要在這個時候見自己,也不明白三皇子現在這份自信是從何而來。

  難道她真的以為,憑著自己就能調得動紅巾營那三四千人嗎?

  伸手不打笑臉人,就算黃公公他們沒有手下自己的那一箱金條,至少也不會對自己惡言相向才是。

  那這個三皇子,憑什麽敢叫自己過來?

  希什曼直勾勾地看著三皇子,兩人之間的窗戶紙已經被捅破了,希什曼也沒有必要在這種沒有外人的情況下繼續裝孫子了。

  所以希什曼的眼神很直接,甚至於赤裸。

  他直接瞄向了三皇子的胸口,看著在白袍之下的微微隆起,知道她在沐浴之後,並沒有把那繃帶裹上就來見自己了。

  三皇子注意到了希什曼無禮的目光,隻微微皺了皺眉,便微微一笑,像極了大人不記小人過的模樣。

  其實希什曼在意的也不光是三皇子胸口的隆起,而是那胸口兩個邪惡的突起。

  三皇子在鎮西軍這些年,不光是生活上過得像個男人,在心裡也一直暗示著自己是一個男人,所以五年來第一次以女兒的姿態示人,竟然是忘了做一些基本的保護措施。

  沒有裹繃帶就把希什曼放進來,實在是神經有些大條了,而且不裹繃帶也就算了,居然還穿著一身白袍。

  那白袍雖然不是透明的,但房間中一直燒著暖爐,溫度不低,所以那白袍也不見得有多厚。

  三皇子肌膚如雪,在白袍下當然是沒有什麽問題的,但身上另外一些帶顏色的部位,就透過那白袍有些隱隱約約了。

  希什曼盯著三皇子,眼睛發酸了都沒有眨一下。

  三皇子雖然表現得非常大度,而且也不知道這個色胚究竟在看些什麽,但無論是誰,這樣被一個不熟悉的男人盯著,總是會有些發毛。

  “你看什麽?”

  三皇子開口,聲音也不是非常冰冷。

  “在看殿下。”

  希什曼眨了眨發酸的眼睛,語氣恭謹,但態度明顯不是非常端正。

  三皇子冷眉一挑,喝道:“你看什麽!”

  “回稟三殿下。”

  希什曼微笑道:“外臣之前就已經說過,外臣喜歡看殿下,自然是因為殿下生得好看。”

  “哼。”

  這一句幾天前就已經說過的話,似乎再度干擾了三皇子的心神,她雙眸有些不自信地瞟了一眼窗戶,想要假裝去看風景,但卻發現自己根本沒把窗戶打開,心中好生惱怒。

  “希爵爺,那本將軍現在就告訴你。”

  三皇子一把推開了窗戶道:“不要把我當成那種蠢女人。”

  本將軍?

  希什曼對這個稱呼的變化有些沒反應過來。

  “外臣不敢。”

  希什曼臉上絲毫沒有慌張的模樣,說道:“三殿下聰明絕頂,乃女中豪傑,自然不是蠢女人。”

  三皇子回頭盯著希什曼道:“我說的是,不要把本將軍當成女人。”

  “回稟三殿下。”

  希什曼微笑道:“女將軍也是女人,就算成了皇帝,也依然是女人,另外,三殿下自己都還把自己當成女人,為何要讓外臣將殿下視為男子?”

  三皇子嗔怒道:“我何時將自己當成過女人!”

  “就在剛才。”

  希什曼說道:“三殿下注意到外臣在看您胸口的時候,明顯是惱怒了,如果您真的自認為是一個男人的話,為何要發怒?”

  三皇子氣結,猛地悶了一口酒。

  希什曼看著這位無計可施的三殿下,忽然覺得這瘋婆娘這種時候還是挺可愛的,於是故作深沉道:“女人是水做的,男人是泥做的……”

  三皇子聽明白了這句調情的話,緊握著手中的酒杯,情緒險些失控。

  希什曼識趣地沒有繼續說下去,這三殿下雖然不至於來個摔杯為號,但這種時候還是不要徹底翻臉了好。

  看著三皇子那被自己堵得滿腹怒火的模樣,希什曼愈發奇怪為什麽三皇子要把自己叫過來了。

  難不成這位殿下得了斯德哥爾摩綜合征,專門把自己叫過來氣一氣她?

  不至於吧,自己當天只是把刀比在她的脖子,恐嚇了幾句而已,又沒有用皮鞭蠟燭,怎麽會讓三殿下染上這種怪癖。

  可除了這種情況之外,還有別的可能性嗎?

  希什曼等待著三皇子怒氣的平息。

  可要知道,人的怒氣哪裡是一時半會兒能平息下來的,要迅速平息怒火,就得找到一個合適的宣泄口才是。

  三皇子回頭,看到了坐在希什曼身邊的艾米。

  艾米對目光的注視非常敏感,她立刻就發現了三皇子的眼神,出於某些女性之間才會存在的情緒,艾米突然抱住了希什曼的胳膊,靠在了他的肩上,然後向三皇子投去了兼有著得意和威脅的眼神。

  希什曼看了看艾米,又看了看三皇子,本以為艾米這舉動會點燃三皇子這顆定時炸彈,卻沒想到三皇子不僅沒有因為艾米莫名其妙的挑釁而生氣,反而笑了起來。

  三皇子的笑容讓希什曼猝不及防,他甚至還認為這三殿下是不是被自己氣得太過,已經喜怒無常變得糊塗了。

  但很快,三皇子的目光就從艾米那裡挪到了希什曼的身上。

  希什曼看著三皇子臉上的笑容,突然覺得心裡有些沒底。

  他知道這種笑容,只有勝利者會露出。

  在希什曼忐忑不安的情緒下,三皇子看著他,突然指向了艾米,說道:“能不能讓這個小姑娘把鬥篷脫下來?”

  這是什麽奇怪的要求?

  希什曼強作微笑道:“我妹妹怕生,請三殿下恕罪。”

  “妹妹?”

  三皇子看著希什曼意味深長地一笑,卻突然把目光投向了窗外。

  希什曼看著三皇子的側顏,心想這位三殿下是不是得譴責自己身旁美女如雲,夜夜笙歌了。

  但他等了半天,這位三皇子還是沒有說話,而是目光一直看著窗外。

  “三殿下?”

  希什曼輕輕叫了一聲,心想著三皇子怎麽有這種把話說一半的惡習。

  三皇子看了一眼希什曼,臉上笑容更勝,但還是沒有說話,繼續將目光投向了窗外。

  窗外有什麽嗎?

  希什曼有些好奇,也看向了窗外。

  並沒有什麽其它的東西,只不過街的對面就是自己的房間而已。

  希什曼本來還想開口再問,但就在這一刹那,希什曼突然想到了什麽,臉色瞬間變得難看了起來。

  三皇子終於回過頭來,看著希什曼那發青的臉色,嘴角那一抹勝利者的笑容愈發明顯,站起身來將窗戶關了上去。

  自從上次被希什曼偷窺到之後,三皇子就養成了隨手關窗這個良好的習慣。

  但這個習慣,希什曼自己都沒有養成。

  這幾天裡,希什曼房間的窗戶,在大部分的時候都是開著的。

  希什曼面色鐵青地看著三皇子,她看到了什麽?

  想到三皇子剛剛要艾米脫下鬥篷的請求,希什曼不難猜到三皇子看到了什麽。

  “沒想到啊,希爵爺。”

  三皇子手中拿著酒杯,在房間裡不斷走動著,一襲白袍微微舞動,似乎顯示出了三皇子心中的激動。

  “沒想到,真是沒想到。”

  三皇子腳步越來越快,就差大聲笑出來了。

  “沒想到!”

  “沒想到?”

  希什曼抬起頭來,眼神迷茫道:“三殿下在說什麽?”

  三皇子上過希什曼的當,知道這是一個多麽會演戲的家夥,這次她並沒有被希什曼的表情所迷惑,而是指著艾米道:“她的尾巴,我看見了!”

  “尾巴?”

  希什曼問道:“什麽尾巴?”

  “希爵爺,你覺得這樣有意思嗎?”

  三皇子停下了腳步,緊盯著希什曼道:“你讓這個小姑娘把鬥篷脫下來,就知道我是什麽意思了。”

  “還是算了吧,舍妹怕生。”

  希什曼站起身來道:“三殿下如果沒有旁的事情,外臣就先告辭了。”

  “你給我站住!”

  三皇子兩步搶到了門口,看著希什曼道:“你走?往哪裡走?”

  希什曼笑道:“自然是回家。”

  “回家?”

  三皇子大笑道:“只要我把這件事情告訴了黃公公,你就算搬一座金山給他,他也保不了你!就算黃公公不下令,陳肖也會直接帶著紅巾營,把你就地格殺!”

  希什曼看著三皇子,眼神漸漸冷了下來:“您什麽意思?”

  “我什麽意思?”

  三皇子指著艾米說道:“這個穢種,你說她是你妹妹,那連你一起殺也就不過分了,甚至包括你那兩個如花似玉的嬌妻,也一個都別想跑!”

  穢種?

  希什曼看著三皇子,目光漸漸從之前的敵視變成了驚訝。

  穢種是個什麽東西?

  希什曼從來沒有聽說過,但是他馬上就反應了過來,三皇子口中說出的這個穢種,絕對是一個專有名詞。

  長有尾巴的人叫穢種?

  難道在東方,還有其它一些長著尾巴的人嗎?

  不對,艾米明明是狼人,跟什麽穢種有什麽關系?

  希什曼看著三皇子道:“三殿下,什麽是穢種?”

  三皇子黛眉微皺,她本以為希什曼依舊想著隱瞞真相,但是此時看到他的眼神,似乎又不像是在作偽。

  他難道真的不知道?

  三皇子狐疑道:“西方大秦國內,允許穢種作祟嗎?”

  希什曼說道:“三殿下,長尾巴的人,從小到大我就見過艾米這一個。”

  三皇子也覺得奇怪,沒有馬上做出回答。

  希什曼看著抱著自己胳膊,一臉無辜的艾米,拉著她又回頭坐了下來,說道:“請三殿下解惑。”

  三皇子見希什曼坐了回去,也有些懷疑地走了過去,但始終與兩人保持著一段距離。

  “我大魏國,有四大邊軍,曰鎮西,曰鎮南,曰鎮東,曰鎮北。”

  “鎮西軍,由鎮西將軍蕭關率領,西守玉門。”

  “鎮北軍,由鎮北將軍薛宗率領,北禦狨狄。”

  “鎮東軍,由鎮東將軍秦儒率領,東拒東夷。”

  “至於鎮南軍,則由鎮南將軍許清率領,南征南蠻。”

  這事希什曼早就知道了,他開口問道:“三殿下,這和那個什麽穢種有什麽關系?”

  “聽了!”

  三皇子說話被打斷,不悅道:“四大邊軍,屬鎮南軍最為凶險,那些苗疆蠻夷,擅長下蠱作祟,殘害良人,以控其心智,使普通百姓全身生出膿瘡肉癤,或是奇形怪肢,就此任其驅使。”

  “而那些人,就被稱為穢種。”

  三皇子看著希什曼和艾米兩人,語氣凝重道:“她,就是一個穢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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